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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澆下，剛纔那點可憐的、用以支撐自尊的憤怒瞬間煙消雲散。
無儘的恐慌攫住了心臟。
我幾乎是跌撞著衝出辦公室，衝向地鐵站。
手機被我死死攥在手裡，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鼓，帶著不祥的、令人窒息的預感。
我一遍遍撥打林薇的電話，隻有冷硬的用戶忙音。
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黑下來，黑紫色的雲層厚重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海綿。
遠處傳來沉悶的雷聲，轟隆隆，帶著毀滅的威壓滾過天際。
當我耗儘所有力氣，跌跌撞撞、渾身濕透地衝到家門口時，眼前的一幕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我的視網膜上，痛感直抵靈魂深處——出租屋的門大敞著，像一個黑洞洞的、嘲諷的大口。
客廳裡一片狼藉。
茶幾被掀翻在地，水杯碎得到處都是，水流混合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糊了一地。
林薇披頭散髮地蜷縮在牆角的地上，瑟瑟發抖，臉色白得如同紙糊的一般，眼神渙散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破碎的嗚咽。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件小小的、濕漉漉的、印著藍色小鯨魚的連體衣——那是樂樂的衣服！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從我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四肢百骸瞬間凍僵！
“樂樂呢？！”
我撲過去，聲音嘶啞變形，帶著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驚駭，“林薇！
樂樂在哪兒？！！”
林薇被我搖得身體晃動，她茫然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那雙曾經盛滿星輝的眸子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迷亂。
她的視線聚焦在我臉上，看了很久很久，才彷彿認出了我是誰。
然後，一個破碎的、扭曲的笑容從她顫抖的嘴角扯開。
“樂樂乖……”她抬起一隻手，指向洞開的、風雨灌入的陽台門方向，聲音輕柔飄渺得如同鬼魅囈語，卻像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紮穿了我的耳膜，“……叫爸爸……”嗡————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巨大的轟鳴聲在顱內炸響，彷彿有千萬噸冰水瞬間倒灌進我的血液！
所有感官在那一刻被徹底剝奪！
隻留下那句魔鬼般的話語，帶著無儘的嘲弄與殘酷，一遍遍在空蕩的腦髓裡迴盪、迴盪！
“樂樂乖……叫爸爸……叫爸爸……叫爸爸……”不是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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