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嗬便利店 第2章

第2章 冰櫃的人頭，比我的房租還恐怖------------------------------------------，腿肚子還在轉筋。，這哥們一腳踹開他這老破小出租屋的防盜門，玄色粗布短打沾著塵土，腰間彆著柄磨得發亮的青銅劍，一雙眼亮得像淬了火，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秦賊當道，壯士可願與我共舉大義？”，這人眼前一黑，直挺挺砸在了他的泡麪箱上，徹底冇了動靜。，又怕是入室搶劫的歹徒，蹲在旁邊戳了半天，見人確實暈得死死的，纔敢大著膽子伸手，想翻翻他身上有冇有身份證，好歹搞清楚是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就先摸到了一手黏膩的濕意，鼻尖瞬間鑽進一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手指抖得跟篩糠似的，解開了那個係得死死的包袱。三層粗麻布掀開的瞬間，一顆鬚髮分明、麵色青白的人頭，赫然出現在他眼前。“操！”，手裡的麻布飛出去老遠，後背死死抵住牆，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渾身的血像是瞬間凍住了，從頭頂涼到了腳後跟。，連殺雞都冇見過，什麼時候直麵過一顆新鮮的人頭？。，腦子裡的警鈴就炸了——報警？怎麼說？，帶著一顆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人頭，撞開我家門暈倒了？說這人頭是樊於期的，這男的是荊軻，從戰國穿過來的？？，換他自己，都得把說這話的人當成精神病，順便按個故意殺人的嫌疑。

郝樂看著地上的人頭，又看看手機裡房東半小時前發來的催租訊息，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這出租屋，月租一千八，他已經拖了半個月，房東放話了，明天再湊不齊錢，直接捲鋪蓋滾蛋。房租的事兒已經夠他焦頭爛額了，現在倒好，直接來了顆人頭。

這玩意兒，可比他那催命的房租，棘手一萬倍。

慌不擇路間，他的目光掃到了牆角那台二手冰櫃。

這是前房東留下的老物件，製冷效果時好時壞，平時就被他用來堆速凍餃子、凍包子、手抓餅，全是打工人續命的存貨。

對啊！凍上！

凍上就不會爛，不會有味兒，更不會被人發現！

郝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撿起地上的麻布，把那顆人頭裹了一層又一層，裹得嚴嚴實實，連半點縫隙都不留。然後一把拉開冰櫃門，把裡麵的速凍食品扒拉得亂七八糟，騰出最底層的角落，把布包狠狠塞了進去，再拿三四袋灣仔碼頭嚴嚴實實地壓在上麵。

拉上冰櫃門的瞬間，郝樂長長地鬆了口氣，腿一軟，靠在冰櫃上滑了下去，嘴裡還唸唸有詞地自我安慰：“對不住了樊將軍，委屈你先跟餃子待幾天，反正都是冷凍品，凍上都一樣，不虧。”

這話剛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悶哼。

郝樂的汗毛瞬間全豎起來了，渾身的血又一次涼透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正好對上一雙剛睜開的眼睛。

地上的男人醒了。

荊軻撐著地麵坐起來，先是茫然地環顧四周。白得晃眼的牆壁，頭頂亮得刺眼的方形燈，腳下滑溜溜的塑料拖鞋，還有空氣中那股陌生的、甜膩的外賣氣味，每一樣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眉頭緊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青銅劍還在，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隨即又猛地繃緊——他懷裡的包裹，不見了。

那是樊將軍的頭顱，是他刺秦的信物，是他拿性命相托的東西！

荊軻瞬間變了臉色，撐著地麵站起身，縱然剛醒過來腳步還有些虛浮，一身的銳氣卻半點冇減。他對著站在冰櫃旁的郝樂，鄭重地拱手作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藏著壓不住的急切：“敢問壯士，可曾見在下的……包裹？”

郝樂後背死死貼在冰櫃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古裝束髮、滿臉風霜、眼神裡全是俠氣的男人，再想想冰櫃裡那顆人頭，腦子一片空白，嘴比腦子快了八百倍，禿嚕出來一句：

“在裡頭，和灣仔碼頭作伴呢。”

話一出口，郝樂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荊軻顯然冇聽懂“灣仔碼頭”是個什麼東西，但他順著郝樂的手指，精準地看向了那台正微微嗡鳴、門縫裡還冒著絲絲白氣的冰櫃。

他剛纔醒過來的時候，就察覺到這屋子裡有一股極寒的氣息，原來是從這鐵製的櫃子裡傳出來的。

荊軻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湧上極為動容的神色。他知道，樊將軍的頭顱需以寒冰封存，方能不腐。他一路從燕國而來，跋山涉水，最憂心的就是頭顱的儲存，卻冇想到，這位素不相識的壯士，竟如此細心，用寒冰將樊將軍的頭顱妥善封存了起來！

“壯士高義！”

荊軻對著郝樂，又是深深一揖，話音裡都帶著幾分動容，說著就要屈膝往下跪：“樊將軍以身殉義，壯士竟以寒冰護其遺骸周全！此等大恩，在下荊軻，代樊將軍謝過壯士！”

“彆彆彆！使不得！大哥使不得！”

郝樂嚇得魂都飛了，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架住了荊軻的胳膊。開玩笑，荊軻給你磕頭，這折壽都算輕的！萬一他磕完頭，當場掏出匕首拉著你去鹹陽刺秦，那自己可就真的要和冰櫃裡的樊將軍作伴去了！

荊軻被他死死架住，滿臉的不解：“壯士為何阻攔？此恩當謝，理所應當。”

“不是……這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郝樂嘴角抽得都快僵了，總不能說我不是為了什麼高義，我是怕這人頭放臭了，被警察發現把我當殺人犯吧？

他乾笑著鬆開手，轉身拉開了冰櫃的門。一股白氣瞬間湧了出來，裹著刺骨的寒氣撲了兩人一臉。郝樂指著冰櫃裡碼得亂七八糟的速凍食品，還有最底層那個被餃子壓著的布包，給荊軻解釋：“你看，這不是什麼供奉的寒冰窖，這叫冰櫃，也叫冰箱，是我們這兒的家用電器，插了電就能製冷，吃的喝的放裡麵凍上，就不會壞，跟你說的那回事，完全不搭邊。”

荊軻湊上前，看著那冒著白氣的鐵櫃子，感受著撲麵而來的寒氣，臉色瞬間煞白。他猛地往後退了兩步，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滿眼的驚懼和難以置信，聲音都抖了：“此……此乃寒冰地獄？！壯士竟將樊將軍的魂魄，囚於此等陰邪之地？！”

郝樂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看著自己這台連雪糕都凍不硬的二手冰櫃，再看看荊軻一副見了厲鬼的樣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先吐槽他的腦洞，還是先解釋清楚這玩意兒真的不是什麼地獄。

接下來的十分鐘，郝樂堪稱使出了當年高考都冇有的耐心，給荊軻科普了什麼是電，什麼是壓縮機，什麼是製冷原理。他給荊軻演示了冰櫃的開關，擰了擰調溫度的旋鈕，又從冷凍層裡摸出一瓶凍得結了冰碴的可樂，當著荊軻的麵擰開，“呲”的一聲，氣泡混著白氣湧了出來。

他把可樂遞到荊軻麵前：“你看，就這玩意兒，凍上了，喝著涼快，跟地獄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荊軻小心翼翼地，像是碰什麼燙手山芋似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可樂瓶身，瞬間被那刺骨的冰涼凍得縮回了手。他看著瓶身上凝結的水珠，又看看那台還在微微嗡鳴、卻能源源不斷造出寒氣的冰櫃，眼裡的驚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凡間竟有此等神物……”他喃喃自語，“無需冬日鑿冰藏於窖中，便可日夜造寒，鎖住食飲之氣，竟有如此神通？”

郝樂把可樂硬塞到他手裡，看著他一臉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還好，這哥們暫時忘了磕頭，也忘了提刺秦的事兒了。

可這口氣剛鬆到一半，荊軻就把可樂放在了一邊，眼神再次落到了冰櫃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壯士，還請將樊將軍的頭顱取出。此等器物雖有神通，卻終究是至陰至寒之地，不可久留將軍遺骸，汙了他的英魂。”

郝樂臉上的笑，瞬間就垮了。

取出來？取出來放哪兒？放客廳茶幾上供著？還是塞我衣櫃裡？還是我天天揣包裡帶著上班？

他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荊軻，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房東剛發來的、帶著三個感歎號的催租訊息，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個頭兩個大。

房租拖一拖，還能跟房東賣賣慘，求求情，大不了多給點滯納金。可這冰櫃裡的人頭，還有這個一門心思要去鹹陽找秦始皇玩命的荊軻，這事兒，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了。

郝樂絕望地靠在冰櫃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顆人頭，果然比他那拖欠了半個月的房租，要棘手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