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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又隻剩我一個人了
【第40章又隻剩我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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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裡燃著沉悶的檀香。
煙霧在半空中盤旋，被老式吊扇吹得散亂。光線昏暗，隻有書桌上一盞落地燈亮著，光暈打在紫檀木的桌麵上。
陸震天站在窗前，背對著陸執。手裡翻著幾頁紙，紙張摩擦的動靜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紮耳。
“那個小傢夥叫林予清，對吧？”
陸震天轉過身，將手裡的資料扔在書桌上。幾張A4紙散開，最上麵那張，印著林硯舟那家中型外貿公司的財務報表。資金流向、客戶名單、稅務情況，全被紅筆圈了出來。
陸震天拉開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腹前。
“林硯舟這幾年步子邁得太寬。為了拿下歐洲那個渠道，他把公司名下三處房產都抵押給了銀行。”
陸震天伸手點在報表的一處數據上，聲音平緩，不帶半點起伏，“下個月十五號，是一筆三千萬的過橋貸款到期日。”
陸執站在三步開外。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骨節因為用力過度發出骨骼摩擦的微響，手背青筋暴突。
“你敢動他們一下試試。”
嗓音沙啞，尾音發顫。陸執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泛起駭人的紅血絲。
陸震天笑了。那笑容裡全是算計與拿捏。
“小執，你算算，以陸氏的體量，我需要動用多少資金，才能讓銀行提前抽貸？”陸震天靠向椅背，“隻要我一句話，供應鏈斷開，合作方撤資。林家在三天內就會破產。連帶著背上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那個叫林予清的孩子，以後連學都上不起，隻能去街頭打零工替他父親還債。”
“夠了！”陸執出聲打斷。
“這應該不是你想看到的畫麵，對吧？”陸震天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陸執麵前，“隻要你轉學，跟沈月一起去M國留學。我保證，他們一家在京市會活得滋滋潤潤，林氏企業甚至能拿到陸氏放出來的幾個重點項目。”
陸震天抬起手，想要拍拍陸執的肩膀。
陸執麵無表情地側身，避開了那隻手。
陸震天也不惱，很自然地收回手，語氣意味深長：“你現在在外麵組建的那點小勢力，我不是瞎子。城南那個科技孵化園，你投了兩個億進去。”
陸執瞳孔微微收縮。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陸震天看著他，“那個叫鐘鳴的合夥人，昨天下午已經在我的辦公室裡喝過茶了。你的資金盤，我隨時可以凍結。小執，你可以試試，你現在能不能阻止得了我這個當家的要做的事。你算算，是你的小公司長得快，還是我毀掉林家來得快？”
陸執釘在原地。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林家那棟充滿煙火氣的彆墅裡。
蘇以柔給他夾的糖醋排骨，林硯舟嚴肅卻講理的盤問，還有飯桌下，林予清偷偷勾他小腿的腳尖。
蘇以柔臨走前塞給他的那盒桂花糕，現在還放在那輛勞斯萊斯的副駕駛上。那是他這十幾年人生裡，收到的最乾淨、最純粹的善意。
那種溫度，他貪戀得要命。
但他現在護不住。
陸氏集團這個龐然大物，要碾死一箇中型外貿公司，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他不能讓那團光因為自己而熄滅。
“我不想看到你跟那個小傢夥再有任何聯絡。”陸震天伸手，從陸執外套口袋裡抽出那部黑色的手機。
螢幕亮起，停留在微信介麵。
他把手機遞到陸執麵前。
“刪了他。”
手機螢幕上，是林予清那個張牙舞爪的小貓頭像。備註是“老婆”。
陸執冇有接。
陸震天也不催，就這麼舉著手機，毒蛇般的視線在陸執臉上逡巡。
“怎麼，下不去手？”陸震天把手機往前送了送，“要我親自找林硯舟談談嗎？”
半分鐘後。
陸執抬起手。
修長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指尖發抖。
他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上麵還停留在林予清半小時前發來的訊息。
【我媽問你桂花糕好不好吃。】
【你到家冇啊？怎麼不回訊息。】
【豬頭.jpg】
陸執盯著那幾行字。眼眶酸澀發疼。
隻要按下那個紅色的刪除鍵，他好不容易抓到手裡的人，就冇了。
他閉上眼。
指尖落下。
【將聯絡人“老婆”刪除，將同時刪除與該聯絡人的聊天記錄。】
確認。
介麵跳轉。
那個他每天晚上都要看上無數遍的頭像，消失在列表裡。
陸震天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他再次抬起手，拍了拍陸執的肩膀。
這一次，陸執冇有躲。他站在那裡，冷得像一塊冰，任由那隻手落在自己肩上。
“乖孩子。”陸震天滿意地開口，“明天我會安排人去給你辦退學手續。簽證和機票都已經準備好了。這段時間，你就住在老宅，哪裡也彆去。”
陸執冇說話。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好多話想說 好多話冇說 好多話不能說。
又隻剩我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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