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對抗某種阻力。月光先照到她的下巴,然後是嘴唇,然後是鼻梁,最後是眼睛。那雙眼睛半睜著,瞳孔比平時大了許多,像是被什麼東西放大了,虹膜周圍隻剩下一圈深色的邊。
林若。
丈母孃的臉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不真實的美。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被暗光抹去了大半,隻剩下骨相本身的精緻輪廓。她的嘴唇微微張著,撥出來的氣息是熱的,帶著紅酒殘留的甜味。她的臉頰上浮著兩團不正常的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燒起來的兩片晚霞。
“媽——”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啞得不像自己,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似的。
她冇有應我。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臉。
那個動作輕得幾乎不存在,像一根羽毛從高處落下,剛好經過我的皮膚。但就是這麼一個輕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觸碰,讓我全身的血液同時湧向了同一個方向。那把從體內往外燒的火,在這一刻像是被人澆了一勺油。
不對。這不對。這不是喝多了,不是普通的醉酒。一個模糊的念頭從被燒得滾燙的意識深處浮上來——那杯紅酒。蘇婉遞過來的那杯紅酒。回甘的時間太長了。太長了。
林若的手指從我的臉滑到脖子,再到鎖骨,每經過一處都留下一條細細的火線。她的指尖是涼的,但接觸過的地方立刻就被燒起來,像是冰與火在皮膚表麵發生了某種化學反應。她的眼睛始終半睜著,瞳孔裡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那不是清醒的、有意識的目光,更像是被困在一場醒不過來的夢裡,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我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理智像一根被燒斷了的繩子,在某個瞬間啪的一聲斷裂,所有的碎片都被那場大火吞噬。我把她拉進懷裡的時候,她發出了一聲很短促的、被壓住的低呼。那聲低呼撞在我胸口上,像一隻受驚的小鳥,撲棱了一下翅膀就安靜了下來。
她的身體比我想象中更輕。五十三歲的女人,腰身依然保持著某種年輕的弧度,但觸感和年輕女孩完全不同。那是一種更柔軟的、被歲月打磨過的質感,像被翻閱過無數遍的舊書,紙張變得綿軟服帖,每一頁都帶著被人認真對待過的痕跡。
真絲睡衣從我指縫間滑落的時候,帶起一陣細微的靜電,劈啪一聲,在黑暗裡亮了一瞬又熄滅。林若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她的手攥住了我後背的襯衫布料,攥得很緊,指節透過布料抵住我的脊椎。
她冇有推開我。
這是整個夜晚最讓我無法回頭的一件事。她冇有推開我。即便她的瞳孔渙散,即便她的身體顯然也處於某種不正常的狀態,但她冇有推開我。她的手攥著我的襯衫,不是往外推,而是往裡拉。
月光移動了位置。那道縫隙裡的光從床頭挪到床尾,像一隻沉默的眼睛見證了所有事情。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複雜的味道——紅酒的甜、護膚品的香、皮膚溫度升高後散發出的屬於人本身的氣息,混合在一起,變成一種讓人沉溺的、危險的溫暖。
在某個瞬間,林若忽然抱緊了我的脖子,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裡。她的肩膀在細微地顫抖,牙齒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封在喉嚨裡。我能感覺到她的睫毛掃過我的皮膚,潮濕的,帶著一點點涼意。
那把火燒到了最旺的時候,然後像潮水一樣退去。退去之後,意識並冇有立刻回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倦意。我最後的記憶是林若的手臂還搭在我的胸口上,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一場風暴過後的海麵,還剩一點餘波在輕輕搖晃。
窗外有蟲鳴。很遠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
我閉上眼睛之前,最後的念頭是:蘇婉呢,她在哪?
## 第三章 晨光
我是被手機快門聲與刺眼的光線吵醒的。
哢嚓。哢嚓哢嚓。連續好幾聲,帶著一種刻意的、炫耀式的節奏。
晨光已經灌滿了整個房間。窗簾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開了,九月的陽光明亮而不刺眼,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空氣裡昨晚的氣味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