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老婆就是不離婚 > 第49章

老婆就是不離婚 第49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5:01

看楚遲思端著酒杯,在空中搖來晃去,麵頰微紅的模樣,唐梨就知道她肯定是醉了。

她失笑般嘆口氣,“遲思,你喝醉了。”

楚遲思卻搖搖頭:“我沒醉。”

唐梨抱著手臂,往牆上一倚,眉睫彎彎地挑著笑意:“你確定嗎?”

楚遲思的工作要求她保持絕對的清醒與理智,萬一出了一點差錯,別說她的實驗室了,整個北盟科院都有被炸毀的可能。

而那些能夠減弱前額葉皮層功能,抑製理性與邏輯的酒精,她平時是碰都不會碰一下的。

簡而言之,楚遲思喝不了酒,一丁點都不行,碰到就醉,醉上大半天都醒不來。

之前楚遲思帶著科考小隊,去北盟偏遠的雪山那邊收集溫度對於意識粒子運動速度的資料,順帶著也捎上了唐梨。

雪山那邊盛產各種各樣的手工巧克力,濃香醇厚,清甜而不膩口,科考到半途的時候剛好有一個什麼巧克力集市,會展出各種不同的巧克力來。

看楚遲思盯著集市的宣傳海報,眼睛睜得可大,一副嚮往的模樣,唐梨便找了個理由,拽著她一起去了。

楚遲思小倉鼠似的,買了一大堆巧克力,反正她有的是錢,這點不過是小意思而已。

唐梨就負責幫她拎包,儼然一副巧克力批發商的模樣,金髮燦燦散在風中,還有小孩過來問她賣不賣巧克力。

唐梨就彎下腰,認真地說:“不賣,都不賣,所有的巧克力都是給老婆的。”

兩人高高興興逛了很久,直到楚遲思因為好奇,接過了一顆店老闆送給她的酒心巧克力。

然後就醉倒在人家桌子上,抱著一盒巧克力,和店老闆認認真真地講,你這個巧克力的紋路是費馬螺線,r的平方等於a的平方乘轉角……

聽得店老闆一臉茫然無措。

於是,唐少將隻能一邊拎著大包小包的巧克力,一邊揹著老婆往回走,被迫聽老婆絮絮叨叨,講了一大堆引力場、粒子運動、熱量之類的東西。

要不是她定力足,老婆又圈著脖頸挪來挪去,綿綿的呼吸一下下蹭著耳垂,唐梨絕對在聽到玻爾茲曼的時候,就已經直接睡著了。

熱鬧的酒席被隔絕在門裏,無邊無垠,夜空似被水沖洗過一般乾淨,透出幾枚閃爍的星星來。

獨屬於她們兩人的寂靜。

獨屬於她們兩人的“時間”。

那一個小小的玻璃杯楚遲思攥在手中,裏麵的液體被喝了一半,還剩下一半在晃動著,似她躍動不安的心。

晚風靜靜地吹,吹散了四溢的酒氣。那沁沁涼涼,融著水汽的風啊,交織著穿過了飄拂的長發,染濕了她們的發端。

唐梨伸手想要去捉,可那細軟的發卻從指節間溜走,隻餘下些微涼的水意。

楚遲思拿著小杯子,仰起些頭來,眼眶矇著一層似煙、似霧般的薄紅,愈發襯得眼睛黑亮。

是綴在唐梨心尖的一枚星星。

那星星閃著,閃著,好像要閃到她的懷裏來一樣,可是當楚遲思睏倦地垂下睫後,星星又被掩住了、藏住了,困在漆黑的夜色裡。

細密的雨、悄然的風、寂靜的香,一片朦朧之中,似乎有人在耳畔呢喃著什麼,她分明一句話都沒有說,卻像是在問自己問題。

她問:【你有沒有心動?】

【你是不是有一點喜歡我?】

唐梨看著她,眼裏有著無邊溫存,就連呢喃出的兩個字,也是輕之又輕的:“遲思……”

她伸出手去,指節觸碰到楚遲思的麵頰,那裏滾燙無比,輕輕一碰,便好似要在掌心間融化成水。

遲思,你不需要去賭我的心動。

你不需要去賭我的喜歡,你永遠、永遠都會是這一場賭局的贏家。

可能是十年前,可能是二十年前,亦或是更久之前,心動不知所起,隻是越陷越深,甘之如殆。

楚遲思倚著圍欄,死死抱著那一個小玻璃杯,嘟嘟囔囔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數字與公式,就是不肯放手。

“遲思,你不能喝酒。”

唐梨耐心地勸著,哄小孩似的溫柔,“把杯子給我好不好?”

楚遲思皺了皺眉,握著酒杯的手愈緊,指尖泛著漂亮的淡紅色:“不是酒。”

她一板一眼地說著,神情認認真真:“你看,無色無味透明液體,這明明就是水而已。”

唐梨:“…………”

遲思,有種東西叫白酒。

楚遲思倚著陽台,墨發被風吹得淩亂,浩湯地紛湧而開,她麵頰有些微微的紅,小貓似的,蹭了蹭唐梨的手心。

“你的麵板好暖,”楚遲思垂著睫,淡影密密地攏著下眼眶,“嗯…熱量很高,傳遞到我身上了。”

唐梨撲哧笑了,指腹摩挲著她的麵頰,麵板柔軟地在指尖陷落,融成一片柔甜的香。

反正楚遲思已經徹底醉了,她也使了個小壞心眼,順手捏了捏她的麵頰:“遲思,你這醉得有點厲害啊。”

楚遲思被她捏了一下麵頰,眼眶又湧起了些微不可見的紅暈來,她茫然地眨眨眼,躲開了唐梨的手。

“我…沒有醉。”楚遲思呢喃著。

唐梨收回手,眉眼彎了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聲音裡隱著笑意:“真的?”

“酒精具有刺激性,還會一定程度上麻痹人的神經,”楚遲思皺著眉,小聲解釋說,“我絕對不能喝酒。”

唐梨抬起手,指尖敲了敲那個小玻璃杯,尾音微微挑起,小勾子地的勾住她指尖:“那這個是什麼?”指尖敲著透明的玻璃,“叮哐”兩聲細響,像是被風吹動的小鈴鐺,泠泠搖顫在滿是水汽的晚風之中。

“是水,H2O,一氧化二氫。”楚遲思神色堅定,說著又將唇畔抵上杯沿,慢吞吞地說,“我給你喝一口。”

唐梨一僵,趕快去搶。

多虧了長年累月訓練鍛造而出的敏捷與反應力,唐梨手疾眼快,在杯壁傾斜,液體流淌的前一刻,將小玻璃杯給搶了過來。

楚遲思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她捏了捏指節,那裏原本有一個小玻璃杯,裏麵裝著水的,她喝了半杯,卻在下一刻被那個人搶走了。

一抬頭,唐梨端著酒杯,一派悠遊自得的模樣,還衝自己甜甜地笑了一下。

楚遲思如遭雷擊,一雙漆黑眼睛默默地盯著她,憤憤地控訴道:“你搶我東西。”

“遲思,這是酒,”唐梨掂著杯子,在手中晃了晃,無奈地笑,“還是高濃度的白酒。”

“我都說了,這不是白酒。”

楚遲思脾氣可倔,認真說道:“是水,你快點還給我,我還要喝的。”

唐梨仗著自己比她高半個頭,抬了抬手臂,躲開楚遲思的手:“不給你。”

這人吃顆酒心巧克力都能醉倒,拉著店老闆講了半小時費馬螺線,唐梨可不放心她把一杯白酒全喝了。

楚遲思撲了過來,伸手就要搶。

手撲空了,可是身體沒有撲空,她窩在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裡,有些茫然地仰起頭來,望見了一張僵硬的麵孔。

長廊燈光昏暗,落在唐梨的側臉上,一勾一線描摹出眉眼的輪廓。她望著自己,一時失聲。

酒精將大腦灌得昏昏沉沉,那些嘈雜的聲音,無序的記憶都散在了風裏。

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萬籟俱寂。

手心貼合著那一件薄薄的襯衫,貼合著那骨肉下跳動的熾熱心臟,滾燙的溫度一絲一縷湧過來,有些燙著她了。

陰影如紗般籠罩在發間,她低頭望著自己,那目光溫柔而強大,像是童話裡的那一個獨腿的小錫兵。①

哪怕被烈火灼燒著,卻仍舊留下了一顆小小的錫心,在灰燼中,在黑暗裏,靜靜地閃著光澤。

“遲思,我真是……”

“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昏暗的燈光下,唐梨彎眉笑了笑,忽地將酒杯抬起,貼上了唇畔,呼吸滾燙,杯壁瞬息間染滿了霧氣。

就這樣一飲而盡。

緊接著,杯子“哐當”砸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她踩著滿地碎片,猛地將楚遲思整個人抱進懷裏,抱得好緊好緊。

遙遙萬裡,穿透了無邊霧氣。

“你…你幹什麼?”楚遲思仰著頭,驀然有些不知所適,“你……”

唐梨卻沒有說話,手臂環過肩膀,抱緊的清冽的淡香,抱緊了四散的黑髮,抱緊了她。

“遲思,我這人是不是有點壞?”

唐梨將頭埋在她肩頸中,悶悶地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就知道趁人之危。”

隻有在你發燒的時候,神智不清醒的時候,亦或是你現在喝醉的時候,我纔敢這樣光明正大地去擁抱你。

“我不僅搶東西,我還搶人,是不是一個不擇手段,不折不扣的大壞蛋?”

抱著自己的手臂有一絲顫抖,楚遲思有些茫然地回抱住她,軟軟地摟住她的肩膀,輕拍了拍:“不難過哦。”

唐梨笑著說:“嗯,不難過。”

她又緊緊地抱了一會,任由那清冽的香氣浸透了自己,柔柔飄落的細雪,綴著碎雪的鬆針與草木,似冬日裏的森林。

“對了,那杯白酒……”

唐梨聲音很低,很啞,融化在鼓膜裡:“和你一樣,嘗起來好甜。”

她的懷抱很暖,其實楚遲思還想稍微再抱一會的,隻是唐梨很快便放開了她,指節覆上頭頂,揉了揉細軟的黑髮。

唐梨問:“你可以走路嗎?”

“當然可以。”楚遲思點點頭,用欄杆支撐著身體,搖搖欲墜地站起身來,“我本來就沒有醉,幾步路而已……”

結果剛走兩步,楚遲思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嚇得唐梨趕緊來扶住了她。

“逞能幹什麼,我揹你吧。”

唐梨說著,便在她身旁蹲下身來,金髮散落開來,勾勒出緊實漂亮的肩頸輪廓。

那淺淡的梨花香氣,細細地織成了柔韌的線,是哈默爾恩的吹笛人,吹奏著笛子,牽引著她,帶著她一步步地走。②

請帶我走吧。

請帶我離開這裏。

幾分鐘之後,唐梨的背上多了一個軟綿綿,牛奶糖似黏著她的人。楚遲思耳尖紅的厲害,膝蓋頂著腰,往裏挪了挪。

唐梨倒吸一口冷氣:“嘶!”

楚遲思摟著她的脖頸,麵頰蹭著她的金髮,偏生還是一副茫然模樣:“我太重了嗎?”重什麼啊,我每天好好養著的人,都隻剩下那麼一點點輕盈的重量了。

唐梨向後偏過頭來,便看見她趴在自己肩膀上,漆黑眼睛矇著水霧,鼻尖還帶著一點點紅,分為柔軟,讓人想咬一口。

楚遲思眨了眨眼:“?”

柔軟之處抵著脊背,溫軟的像是一朵雲。布料窸窣摩挲著,細細的響聲撓進心裏去。

對唐梨造成了一萬點暴擊。

“咳,咳咳…”唐梨乾咳了幾聲,欲蓋擬彰地掩飾掉自己那點旖旎的想法,“走吧,我們回家。”

誰知道,楚遲思卻搖搖頭,她說:“回家?可是我的家不在這裏。”

她摟著唐梨,抬起手來,指尖在夜空中晃了一晃,指著那幾顆疏落的星星:

“我的家在那裏,在很遙遠的地方。”

唐梨一愣,喉間湧起些苦澀來。哪怕在醉了之後,她還是記得那些困苦而漫長的回憶嗎?

“慢慢走,總有一天會到的。”唐梨揹著她,沿著行人路一步步走著,每一步都踩得很平緩,很安穩。

楚遲思攬著她的脖頸,鼻尖蹭了蹭那漂亮的金髮,懵懵地說了句:“哦。”

她們的車停在唐家那邊,幸好距離北盟酒樓並不是很遠,差不多走過幾個街區便能夠倒了。

路燈落下暖橙色的光,楚遲思趴在她肩膀上,指節撩起一縷長發,有點頑皮地拽了幾下。

“你的頭髮毛絨絨的,顏色也好漂亮,”楚遲思揉著發,小聲說著,“特別像隻金毛小狗。”

“……是嗎?”

“我還是第一次聽你這麼說,”唐梨笑了笑,“所以你才老是喜歡給我綁辮子?”

其實戀愛之前,楚遲思還是很收斂的,對待自己客客氣氣,禮貌有加,正式確立關係後,她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比如拿紫外分光光度計過來,去分析她少將軍銜上的那一枚白色星星的金屬構成;

又比如偷偷扯了點梳子上的金髮,拿去隔壁生物實驗室化驗了一下成分,想知道為什麼是這個顏色。

莫名地詭異又可愛,反正唐梨是怎麼看怎麼喜歡,她做什麼都是好的。

“那不叫辮子,叫雙股螺旋結構,”楚遲思一板一眼地糾正,末了還很是惆悵地感慨,“我還沒養過小狗呢。”

唐梨逗她:“那你想不想養一隻?”

楚遲思窩在她身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不對,我好像養過。”

“那是好久好久之前了,應該是在北科讀博的時候…我好像撿到過一隻,從雪山撿了一隻快凍僵的小狗。”

她窩在肩膀上,呼吸透過發隙間,一點點蔓延進來,尚且帶著些酒氣的微醺。

“當時我東西好多,可是小狗渾身是血,看起來好可憐,雪下得又很大……我就把機器都扔了,揹著她慢慢走……”

楚遲思說著說著,忽然就有些迷茫起來,指尖揪著唐梨的一小縷金髮,繞著纏了幾圈,撥弄來撥弄去。

“奇怪,既然我救了小狗,那我肯定要養著她啊,”她有些疑惑地問,“那我的小狗上哪兒去了?”

唐梨笑了笑:“你猜?”

楚遲思認真思考了半天,隻可惜被白酒沖昏的聰明腦子一下子當機了,反正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她泄了氣,趴在肩膀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的小狗是不是不見了?”

唐梨隻是笑笑,聲音平穩一如:“放心好了,你那隻小狗很認路。”

“她會自己找過來的。”

遲思,你曾經救過一隻卑賤低微的犬豕,一隻狼狽不堪,隻懂得撕咬的獸。

所以,你要為她負責到底。

兩人很快便回到車上,看楚遲思麵頰微紅,一副醉醺醺的模樣,絕對是不能開車的了。

管家被唐梨喊來開車,盡忠盡職地坐在駕駛座,唐梨瞥她一眼,拉下了前後座中間的小簾子,將她們隔絕開來。

唐梨將楚遲思放在右側座位,伸手幫她將安全帶扣緊,楚遲思歪頭望著窗戶,又轉過頭來,默默地看向她。

黑色頭髮散下來,領口被解開了兩枚,單薄的衣領被空調吹得輕晃,搭落在細白修長的脖頸之上。

瓷白的麵板上,有一道早已乾涸了的,酒滴滑過的淺淺水痕,一路向下淌去,倏地消失在三角形的衣領間。

唐梨扣安全帶的手有點僵硬。

不過“罪魁禍首”無知無覺,隻是這樣平靜地看著她,隻有眼瞳裡的一絲茫然神色,透露出楚遲思還醉著沒清醒過來。

“遲思,你醒著嗎?”

唐梨觀察著她的神色,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感覺好些了嗎?”

楚遲思點點頭,又搖搖頭,聲音含混不清:“我頭好疼,身體好熱,很不舒服……”

唐梨揉了揉她的頭髮,有幾縷掛在了麵頰上,惹得楚遲思眯了眯眼睛,抬手去推她:“別弄我,癢。”

“哪裏癢?”唐梨故意去逗她,指尖揉了揉她眼睛,拭到一點微弱的水汽。

指腹摩擦,濕潤而滾燙。

“哪裏都癢。”楚遲思垂著頭,又解開了一枚衣領的釦子,麵板泛著水紅色,看起來格外柔軟。

唐梨“咳”了一聲,默默幫她把釦子又繫上一枚,然後楚遲思又給解開了,還兇狠地瞪她:“你亂動我釦子。”唐梨:“…………”

非禮勿視,清心寡慾。唐梨碎碎念著轉過頭,默默地讓管家開回山頂別墅,又默默將冷氣稍微開低一點。

汽車平穩行駛著,楚遲思的頭一點一點,每次都是要在馬上睡著時,又猛地驚醒了過來,望著唐梨發獃。

唐梨看著窗外,抿了抿唇。

那些個NPC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就出去找服務員找了幾分鐘,結果就給平日裏滴酒不沾的楚遲思給灌了小半杯酒。

而且,高濃度的酒十分嗆喉,連自己喝時都覺得腥辣難咽,又何況從來沒怎麼喝過酒的楚遲思?

難不成,是銀的手段?

很有可能。

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如果唐梨沒有猜錯的話,自己第一次見到Silver的時候,應該並不是在唐家作為【投資者】的那一次。

將時間退回幾天,在北盟科院中,她和遲思聽講座的那時候,自己應該就見到Silver的意識了。

銀將自己的放入了“書教授NPC”的身體裏,笑著一句一句,將最鋒利的刀刃插到楚遲思身上。

如果將時間推得更早些——

在慈善晚宴之上,楚遲思被強行灌藥,並且被捆綁住手腳,殘忍地扔到儲物室裏麵那次,也很像是Silver的手法。

攥著杯壁的手猛地繃緊,指腹微微泛白,唐梨垂著頭,褐金長發散了下來,遮掩住她的神色。

Silver手中許可權大得嚇人,她是政盟家,是野心家,是高位的掌權者,同時也是一個野心勃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

無論是在鏡子世界之中,還是在現實之中,她都喜歡牢牢把控著一切,高高在上地操縱著權利與人心。

這樣的人,會有什麼弱點?

好不容易回到家,楚遲思反而越醉越厲害了,步伐跌跌撞撞,東搖西晃的,差點就被門欄給絆倒了。

唐梨一把將她撈在懷裏,一手攬著楚遲思的腰,一手扶住了門欄:“遲思,小心點。”

楚遲思也便順勢向後靠去,她靠在唐梨肩膀上,指節纏著一縷金髮,細聲細氣地說:“你真的好漂亮。”

唐梨一愣,攬著她腰的手緊了緊,耳尖也泛起點紅暈來:“什…什麼?”

楚遲思也不說話,就盈盈地看著她,指節纏著那縷髮絲,纏得緊了點,然後微微踮起腳來。

溫熱呼吸吹拂過下頜,像是小貓額間那一點點絨毛,楚遲思親了親她的下頜,彷彿不滿足似的,又淺淺親了一下。

唐梨瞬間沒法呼吸了,心臟發瘋一樣地跳動,聲聲都響在她耳畔,顫抖著說:“遲…遲思?”

“嗯?”

楚遲思歪頭看她,烏黑眼瞳被酒氣暈得溫軟,聲音卻清清冷冷的:“喊我幹什麼?”

似是嘗到了甜頭,唐梨抿了抿唇,又綿綿喊了聲:“遲思。”

“嗯。”楚遲思歪在她肩膀上,小聲說了句,“你的身體好暖。”

唐梨撲哧笑了,說:“可能我天生就…比較熱?像個小火爐似的。”

楚遲思認真點頭:“嗯。”

她依在唐梨的懷裏,指尖窸窸窣窣劃過衣服,觸碰到唐梨垂落的手背,將她輕輕扣在手心裏。

唐梨任由她作弄,長發在肩膀間簌簌散開,微微彎下一點身體,讓她能夠更舒服些,“怎麼了?”

楚遲思偏過頭來,指尖探到唐梨手心裏,綿綿地蹭了幾下,蹭上些滾燙的溫度。

“這叫熱量的傳遞,”楚遲思握了握她,認認真真地說,“你身上的熱量,傳遞到我的手裏麵了。”

唐梨無奈地笑笑:“是,是。”

她連拖帶拽,把楚遲思給抱到洗手間裏,將她放在浴缸裏頭,然後將毛巾浸透了水之後,再用力擰乾。

“如果你把一根彈簧壓製到極點,鬆手後彈簧很可能會蹦開;你把小球砸到地麵上,小球可能會彈起來砸你。”

楚遲思唸叨著,“可是熱量不一樣,熱量是不可逆的,這叫做熵增定理。”

這是藏匿了整個世界的方程。

熵值不斷增加,永遠也不可逆減,於是我們向著混亂走去,走入無序而嘈雜的未來。③

楚遲思靠著牆壁,仰起頭來。在小小的正方形視窗之中,顯露出了外麵的景色。

她看到了漆黑的天空。

她看到了不遠處的未來,在那熵增的盡頭,這個世界終究會陷落崩塌,隻餘下一片荒涼的寂靜。

安靜的,死寂的,

沒有任何人的荒蕪。

濕潤的毛巾忽然貼上麵頰,細心地將薄汗慢慢擦去,涼涼的很舒服,讓楚遲思閉了閉眼睛。

“會不會舒服一些?”

溫柔的聲音落在耳畔,比濕毛巾還舒服,楚遲思睜開眼,點了點頭:“嗯。”

唐梨半跪在浴缸前,用毛巾擦了擦她的臉蛋和脖頸,洗了幾遍後,又牽起她的手,將指節與手腕慢慢擦乾淨。

她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瓷器般,動作很輕柔也很仔細,每個小角落都認真地擦乾淨,還時不時和自己說話。

“那杯白酒的純度很高,我喝了都有點夠嗆,哪怕隻是半杯你可能也受不了。”唐梨捏了捏她的臉頰,輕聲說道:“你今天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我給你煮點湯。”

楚遲思乖乖坐著,任由唐梨擦拭著裸..露的肌膚,有些舒服地眯上眼睛:“好。”

黏膩的不舒服感被她慢慢擦去,濕潤的毛巾在麵板上一點點滑,像是烙上了某種虔誠,卻又寵溺的印記。

獨屬於她的印記。

好不容易把楚遲思擦乾淨,唐梨剛想把她放到沙發上,楚遲思卻忽地撲了過來,用力環住了她的腰際。

“我不要睡沙發,又小又硬又擠,”楚遲思抗議說,“我要睡床。”

那肯定了,沙發再怎麼好,肯定還是比不上專門的床墊柔軟舒服。

唐梨思忖片刻,和楚遲思商量說:“那你睡我的床好不好?我睡沙發。”

結果楚遲思搖搖頭,目光很是堅定,說:“你熱量高,我想要和你睡。”

【我想要和你睡】

幾個大字重重落下,錘得唐梨整個人都昏了昏,一邊色…欲熏心地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邊默默將楚遲思推開些許。

唐梨深呼吸一口氣,彷彿已經能看見明天清醒之後楚遲思的表情:“這個…你先放手。”

“放手你就走了,”楚遲思將她抱得更緊些,漆黑眼睛矇著一層水霧,可憐巴巴地問,“你為什麼不肯和我睡?”

唐梨心說,我怎麼可能不想,我都快想瘋饞瘋了,但正因如此,才更加不能和你呆一起呆太久。

她又不是什麼聖人,隻不過接受的訓練比正常人多上幾百倍而已,但再這樣磨磨蹭蹭下來,她真的很難控製自己。

再加上麵前的楚遲思也不是別人,是她心心念念四個月(一個月出差三個月失蹤)的老婆,怎麼可能忍得住。

楚遲思又抱緊一點,仰頭看她。

濕漉漉的黑髮貼在麵頰上,一滴水珠滑過脖頸,蔓過鎖骨,留下一道泛著盈盈碎光的水痕。

“好好好,”唐梨敗下陣來,撫了撫她柔順的黑髮,溫言細語地勸,“我去洗個澡就回來,你等等我。”

楚遲思打量了她幾眼,見唐梨神色認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於是便寬宏大量地鬆開手,放她走了。

唐梨洗了個澡,將褐金長發略微吹乾,再回來的時候,楚遲思已經抱著個枕頭,窩在了床鋪內側。

小小的一隻,像糯米糰子。

唐梨打量著她,骨子裏那一股癢意在作祟,就按捺不住,想要去逗她,想要去欺負欺負她。

“你之前還和我講了半個小時,什麼…人類的應激反應?總而言之,結論是睡在床鋪邊緣能夠更好做出反應,應對潛在的危機。”

唐梨在床沿坐下,身形將床墊壓出個小小的凹陷來,笑著去逗她:“怎麼這次就搶著睡裏麵了?”

“這次不一樣,”楚遲思抱著枕頭,長睫垂落些許,攏著密密的影,“上次你是個壞人,可能會折磨我,我要隨時準備逃跑纔可以。”

說著,她仰起頭:“這次你應該是好人。如果我睡裏麵的話,你會對我做什麼嗎?”

唐梨搖頭:“怎麼可能,隻要我是清醒的,我就絕對不會做出違抗你意願的事情。”

楚遲思放心了,將被子掀開半邊來,很是大方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來,你睡這裏。”

唐梨:“……”

她邀請的姿勢很大氣,明明不是自己房間的床,卻大有一副當家做主的感覺。

這怎麼看,都是一場“鴻門宴”啊。唐梨硬著頭皮躺下,順手關了房間的燈。

房間墜入黑暗中,但安靜了沒一會,身旁便傳來些許被單摩擦的窸窣聲,有個人悄悄地靠了過來。

楚遲思壓著她肩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下頜,悄悄地問:“你還醒著嗎?”

唐梨被她弄得有點癢,撲哧笑了。

她偏過頭,輕聲說:“我們剛躺下兩分鐘纔不到,我肯定還醒著啊。”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楚遲思認真說道,“一定要經過反覆實驗反覆證明,纔可以得出最終的結論。”

見楚遲思靠得很近,唐梨也翻過身來。

兩人麵對麵躺著,淺淡的資訊素交織在一起,細細飄落的雪花之中,似乎藏進了幾片潔白的梨花。

唐梨微不可見地彎了彎眉,在一片漆黑之中,看著楚遲思的輪廓:“那你得出結論了嗎?”

“結論就是你沒睡著,”楚遲思一本正經地說,“可以陪我說說話。”

唐梨憋著笑:“好啊。”

“隻不過,你可別再說什麼物理用詞了,”唐梨無奈地聳聳肩,聲音懶懶的,“你要又說起來,我一秒就能睡著。”

楚遲思委屈:“你怎麼知道。”

那是因為我太瞭解你了啊。唐梨彎著眉,伸手碰了碰她的麵頰。

軟軟的,暖暖的,棉花糖似的被自己揉著,戳一下便會有個小小的酒窩。

“我不管,我還是要說,”楚遲思蹭了蹭她的手心,“如果這個世界,如果我變得很亂很亂——”

她比劃了一下:“不可逆回地變得混亂,雜亂又無序,你還會喜歡我嗎?”

熵增永遠不可避免,這是宇宙間的法則,可是渺小而偉大的人啊,卻妄圖去對抗這個亙古不變的規矩。

有人曾說過,“生命以負熵為生”,我們這一生,又何嘗不是一個不斷對抗,不斷抵消混亂的一生。④

哪怕轉眼成空,哪怕如飛而去。楚遲思枕著毛絨枕頭,長發軟軟地散開,她看著麵前的黑暗,努力地去辨別唐梨的輪廓,有點忐忑地等著她的回答。

真是一個古古怪怪的問題。

“為什麼會這樣想?”唐梨很耐心地詢問,“為什麼會覺得這樣,我就不會喜歡你了?”

“因為是不規整的,是混亂無序的。”楚遲思半闔著長睫,聲音愈輕。“連我都不會喜歡這樣的自己。”

話音剛落,有什麼觸上眼簾。

輕盈的,剔透的,呼吸吹拂過長睫,熱氣蔓過薄薄的眼皮,落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我會喜歡。”

一片黑暗之中,唐梨輕聲說著,一字一句地許下諾言:“無論是怎樣的你,我都會喜歡。”

不知道為什麼,隻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楚遲思卻覺得麵頰有點紅,她又往那邊蹭了蹭:“真的嗎?”

兩人靠得好近,她如願以償地蹭到了些唐梨身上的溫度。細軟的金髮就散在枕頭上,被她揪起一小縷來。

唐梨剛吹乾頭髮不久,上麵還濕漉漉地沾著一點水汽,在手心落下些微涼意。

在黑夜裏,楚遲思看不清楚顏色,可她知道那是什麼,那是融化的陽光,流溢的光與火,一簇接著一簇,灼灼地點亮了這寂寂黑夜。⑤

她揪著長發,揪了一下,又揪了一下,揪出個有些無奈的聲音來:“遲思,你再扯下去要斷啦。”

分明是責備的話,語氣卻又溫柔又寵溺,彷彿自己無論怎麼作弄,她都永遠不會生氣。

窗戶緊閉著,透過那一塊薄薄的玻璃,可以望見外麵的景色。

醉時如墜溫雲,看什麼都像是矇著一層霧,似夢似幻,縹緲迷離,不知天在水端,隻覺滿船清夢壓星河。⑥

不敢高聲語,不敢伸手碰,隻恐驚擾了莊周那一隻翩飛的蝶。

楚遲思放開那縷長發,可身子卻又靠過去了些許,壓著唐梨的肩膀,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睛:“我需要你的熱量。”

唐梨哭笑不得:“完蛋,你這個厚臉皮的技術是和誰學的?”

楚遲思說:“和你學的。”

唐梨震驚了,又好笑又無奈:“你學點別的不好,怎麼單單把我這沒臉沒皮的性格給學了過去?”

這位可是北盟科院最頂尖的學者之一,履歷閃閃發光,專利多到手軟,一向以高冷疏離的形象麵對眾人。

結果,被自己這麼一拉一扯,高冷冰山崩塌得差不多了,逐漸也變得不要臉起來。

楚遲思問心無愧:“我就學。”

唐梨很是無奈,默默嘆口氣:“好吧,你千萬別說是和我學的,不然我可能要被科院一堆人追著打了。”

多高冷嚴肅,多正經的一個人。被自己禍害成這樣,不被追著十條街打纔怪呢。

楚遲思點了點頭:“好。”

她壓著對方的肩膀,指尖一點點攀過衣物,輕輕抱住了唐梨的腰。

睡衣單薄,楚遲思抱得又很緊,指腹摩挲著布料,將淡淡的香氣壓進麵板裡。

溫香軟玉貼著自己,唐梨感覺她快燒起來,再下去梨子都快烤焦了:“遲,遲思,你先放手。”

“放心,我又不對你做什麼,”楚遲思靠著她,聲音小小的,“我就抱一會,一小會就好。”

那聲音好小,直撓到唐梨心坎最深處去,她終究還是無可奈何的那一個,隻不過,當輸家也當得興高采烈。

“好吧。”唐梨失笑,見她把自己抱得這麼緊,便也伸出手將楚遲思環到懷裏。

毛絨絨的腦袋在懷裏蹭著,溫熱呼吸吹進衣領間,勾起幾縷癢意,惹得唐梨伸手揉了揉,揉亂她柔順的發。

安靜了半晌,楚遲思忽然又小聲開口了,糯糯地問:“我可以在你房間裏待久一點嗎?”

她貪戀窗外的景色,她貪戀柔軟的床鋪,她貪戀這裏的溫度,她貪戀麵前這一個,對自己很好很好的人。

這裏不是楚遲思自己的別墅嗎,按理說所有房間,所有地盤都是她的,她作為別墅主人,怎還糾結上在哪兒獃著的問題了?

唐梨撲哧笑了,“當然啊,你想待多久都沒問題,我隨時歡迎,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你來。”

可能沒有料到這個回答,楚遲思睜了睜眼睛,問道:“真的?”

唐梨說:“當然是真的。”

手臂環過脖頸,輕輕地攬著她,溫度一點點被渡過來,將被褥染得很暖,心也跟著慢慢溫暖起來。

進迴圈這麼久,可能是因為懷裏有個人抱著的緣故,唐梨頭一天睡得這麼安穩,這麼踏實。

就連任務更新提示聲,都莫名變得悅耳了幾分起來:“【我要談戀愛】係列任務已更新,請於今日內及時完成!”

【每日任務(0/1)】

【任務詳情】有時候,生活也是需要一點裝點,一點生機的!和可愛的戀人去買一束花,兩人共同插到玻璃瓶裡,並且放在家裏最明顯的地方吧!

【失敗懲罰】累積失敗次數(0/2)後死亡。

今天的任務意外地簡單啊。唐梨瞥了眼螢幕,懶得去和係統扯皮了,拽了拽被子,準備再睡一會。

誰知道,懷裏抱的人忽地動了動。

不輕不重的力道推在胸口,一下便將唐梨給推了開來,楚遲思坐起身子,被單順著肩膀滑落,露出被睡亂的襯衫。

釦子被解開了三枚,鬆垮的衣領間,隱約能望見一弧細膩漂亮的鎖骨,還有染著些淡紅色的柔白麵板。

她攏著膝蓋坐在床上,麵頰上還有尚未褪去的一絲紅暈,眼睫低垂著,帶著些未睡醒的睏倦。

楚遲思擰著眉梢,揉著額頭,嗓音微有些啞:“怎麼回事,頭好疼。”

唐梨動也不敢動,半晌之後,才怯生生軟綿綿地問了一句:“遲思,你醒了?”

揉額頭的手猛地停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