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看得入迷,還真沒注意到楚遲思已經回來了,直到身後俯過一個影子,幾縷黑色長發拂過肩膀,沁著些微涼的水汽。
她茫然地抬頭,恰好對上一雙漆黑透徹的眼睛。
楚遲思微一彎眉,眼角笑意冰冷。
她半倚在沙發靠背,修長的五指交攏著,慢悠悠地說:“唐小姐,您似乎過得十分愉快。”
唐梨謙虛:“還好還好,也就打了六個小時遊戲加看了兩部藍光高清電影而已。”
楚遲思:“……”
唐梨沖她笑笑,肩膀輕微一動,原本裹在身上的小毯子便掉了下來,露出細白的肩。
天氣熱,她就隻穿了一件象牙白的弔帶睡衣,薄薄的紗包裹著身體,隱約描摹出幾分柔軟的輪廓。
褐金長發鬆散束著,恰好有幾縷散落在領口,落在凹陷的鎖骨中,像彎彎的月牙,恰好能勾在人的心尖上。
楚遲思問:“還有多久?”
唐梨瞥了眼進度條,說:“剛開始沒多久,女生上司讓她在颶風天找機票,真是離譜。”
說完,她向沙發旁邊靠去,殷勤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你陪我一起嗎?”
楚遲思微笑:“不可能。”
她嗓音冷得像冰,卻在另一張雙人沙發上躺下,輕輕摩挲著額角,說:“我睡一會,你隨意。”
楚遲思連衣服都還沒有換,修身剪裁的西裝扣在腰間,緊扣的袖口露出一點點細巧的手腕,白裡透著微紅顏色。
僅僅望著,便覺得柔軟得不可思議。
別墅這麼大,光是客房就有三間,為什麼楚遲思卻偏偏要睡在客廳裡?
唐梨也不想看電影了,很是乾脆利落地關掉螢幕,頂著楚遲思警告的目光,厚著臉皮蹲在她身旁的位置。
像一隻桂花味的糯米糰子。
唐梨托著下頜,很自然地伸出一隻手來,想要摸摸對方的頭:“為什麼要睡沙發?你不開心嗎。”
那指尖晶瑩漂亮,染著一層薄薄的光。
她似乎想要觸碰自己,卻在還差幾厘米時收了回來,隻留下些輕淺的香氣,浸透在每一次呼吸間。
“唐小姐,這不關你的事情。”
楚遲思警告道。
唐梨托著下頜看她,一抿嘴,聲音裏帶了點委屈:“你是我名正言順外加法律意義上的老婆,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反之亦然。”
楚遲思:“……”
“對了,喊唐小姐多生疏啊,”唐梨指了指自己,“不如換個稱呼?”
要麼喊老婆,要麼喊夫人。
兩者皆可。唐梨美滋滋地想著。
她瞥著係統螢幕,光明正大地打起小抄來:“合同裡列得明明白白,【婚後職責】包括更換伴侶稱呼,違反可是有懲罰事宜的。”
楚遲思笑了笑:“確實。”
“第三百二十五,倘若甲方違反上述條款,乙方可向甲方索取金錢上的賠償。”
她又是一笑:“不過,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了——您說是嗎,夫人?”
唐梨:“……”
哦豁,忘了這一點。
“放棄吧,這傢夥什麼都不好就腦子最好,你是算計不過她的,”係統在旁邊看熱鬧,“我們小一萬攻略者全都栽她一個手上了。”
唐梨問:“之前的攻略者都怎麼樣?”
係統悲傷地嘆口氣,“就沒有人能在楚遲思的手下活過一個月。齣劇本後,60%的人投訴了工傷,35%申請了賠償,剩下5%在準備第N次嘗試。”
唐梨:“……還真狠啊。”
楚遲思抬眉望向她,月光如露珠般從發隙間滾落,融化在細白的肩頭。
暗香悄湧,在這寂然的夜裏。
“正如您剛才所言:我們所簽署的婚約協議已經將各項事宜羅列清楚,也就包括‘我的個人習慣你無權乾涉’這一條目。”
楚遲思仰麵躺在沙發上,手臂抵在額間位置,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所以,請離我遠點。”
唐梨顯然沒有把話聽進去。
片刻之後,有什麼輕薄而柔軟的東西鋪在楚遲思的身上,軟綿綿的,好像還殘留著一點擁抱般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