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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就是不離婚 第30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5:01

見楚遲思沒吭聲,唐梨還以為她又要試圖接卡,忙不迭地又抱緊一點,就是不撒手。

楚遲思的骨節偏細,五指似是無意般,在唐梨的手中動了動,在手心撓了撓。

她麵板很白,可被自己觸碰到的地方卻莫名有些燙,染著點些許緋紅顏色。

【叮咚,每日任務完成!】

係統提示音忽然響起,讓唐梨有些吃驚:這任務判斷也太鬆了,單純隻是抱著手臂都可以算“親親抱抱”?

她正有些出神,身下飄來一個幽幽的聲音:“可以放開我了嗎?”

唐梨又立馬抱緊一點,都快變成八爪魚了:“你還接那張黑卡嗎?”

楚遲思:“……”

散開的金色長發落到她肩膀上,纏繞著一兩絲梨花暗香,密密的連風也不願放進來一縷。

藏在黑髮間的耳廓,染著點紅。

楚遲思沉默了片刻,心平氣和地和唐梨解釋:“你抱得太緊了,接不了。”

唐梨又問:“那我要是鬆手,你豈不是就要拋下我跑掉了?”

楚遲思斜睨她一眼,搖了搖頭。

“我不會接受的。因為我還不打算這麼輕易地……放過你。”

她笑了笑,漫不經心的聲音吹拂過臉頰,帶起唐梨的幾縷碎發:“畢竟,你我兩人的目的都還沒有達成。”

她淺淺一笑:“不是嗎?”

分明是帶著點試探,帶著點威脅的語氣,落到唐梨耳朵裡就變了個樣。

唐梨安心下來,鬆了口氣:“我就說,老婆你身價高到離譜,怎會把這區區一百萬放在眼裏。”

楚遲思:“……?”

這個人好像沒聽懂她的話?

“怎麼也得來個幾千萬,不不,幾千億的起步價才能勉強考慮幾秒鐘吧。”

唐梨頓了頓,又說:“不行,還是不能考慮。老婆,你千萬不能被那花花綠綠的世界迷惑了。”

她神色嚴肅,語重心長:“要嚴守自己的本心,用盡全部手段來折磨我,讓我沉入絕望中。”

她繼續說道:“千萬不能半途而廢,折磨我到一半就換人折磨了,這樣多不好。要懂得始終如一。”

楚遲思:“……???”

這個人到底是聽懂了她說的話,還是完全沒有聽懂?

兩人這樣親昵地“依偎”在牆邊,說了半天的悄悄話,早就把那一位前情人氣得眼睛通紅,不知什麼時候跑走了。

慈善晚會依舊繼續著,悠揚的音樂流淌在人們的舞步之間,一如盛情難卻的邀請。

唐梨今天穿得很漂亮,很適合跳舞。

不過她心中的舞伴似乎不這麼覺得,抱著懷中的紅酒瓶,很是淡然地準備離開。

唐梨不依不饒,再次拽住她:“楚遲思,你這是要去哪?”

楚遲思說:“放手。”

唐梨悻悻然地收回手,但是楚遲思走一步,她也就跟著走一步,亦步亦趨地跟在對方身後。

楚遲思向後瞥了一眼,忍了半晌,最後還是沒忍住:“為什麼跟著我?”

唐梨神色無辜:“沒有啊,我隻是恰好也是這個方向。”

楚遲思指向門口的【員工通道】四個大字,平靜地問道:“你也是員工?”

“我確實不是員工。”

唐梨挑眉一笑,眉眼彎彎的,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不過啊,我挺好奇的。”

她向前踏出一步。細碎的呼吸撫摸過臉頰,蔓入耳廓深處,幾乎要滾燙地燒起來。

“畢竟,我可不知道——”

唐梨側著身,長睫微微抬起,想要從發隙間去捕捉,楚遲思神情中那細微的變化。

“不知道我們Mirare-In的行政總裁什麼時候宣佈辭職,選擇來到格裡弗的慈善晚宴當服務生了。”

唐梨笑臉盈盈,“你這不聲不響的,就不怕Mirare的股東們氣死嗎?”

楚遲思瞥她一眼。

她將紅酒瓶挪開,指節伸到上衣口袋,很是淡定地拿出了一張員工證來:“兼職。”

唐梨:“……”

更加離譜的是,那張格裡弗晚宴的員工證居然還是真的。

上麵明晃晃地寫著“楚遲思”三個大字,甚至有一張她板著臉,穿著員工製服的證件照。

嗯,照得很可愛。

唐梨打量了好幾眼,有點想帶回家。

楚遲思晃了晃那張員工證,慢條斯理地說:“畢竟,我可是剛剛失去了一百萬的人,總得用個其他的法子賺回來。”

唐梨:“…………”

於是,當著唐梨的麵,楚遲思便用員工卡“嘀”一聲開啟了員工通道,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向她笑笑。

“嘭”一聲輕響,楚遲思消失在門後,把唐梨給結結實實地堵在了外麵。

“係統,係統。”

麵對著緊鎖的大門,唐梨果斷尋求外援:“你可以把門開啟嗎?”

係統說:“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你這模樣一看就知道不是員工,進去了怕是也會被其他人趕出來。”確實是這個道理。

唐梨思考片刻後,放棄了繼續黏著楚遲思。她理了理稍有淩亂的紅色長裙,準備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繼續發獃。

該說不說,格裡弗的紅酒很不錯,唐梨稍微喝了一點點,唇齒間都是馥鬱濃厚的葡萄香氣。

正當她打算無所事事混下去時——

宴會中的音樂換了,輕巧俏皮的維也納華爾茲響起。

伴隨著歌曲,陰魂不散的係統提示音也突兀響起:“叮咚!任務更新!”

唐梨很絕望:“不是吧,我剛剛才完成了每日任務,怎麼又來一個?”

係統說:“這可是程式自動觸發的啊,賴不到我身上。”

伴隨著熟悉的提示音,粉色光點在麵前聚集起來,顯示出任務螢幕來:

【限時任務(0/1)】

【任務詳情】灰姑孃的仙女教母為她變出了一套漂亮的晚禮服,在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之前,伴隨著輕快悠揚的音樂,邀請你的戀人來跳一支唯美浪漫的舞吧!

【失敗懲罰】瞬間死亡,回到重置點。

唐梨:“???”

“距離十二點隻剩下不到一個小時,我必須得找到楚遲思,甚至還要邀請她跳舞——”

唐梨摩挲著眉梢,“我自己都不會跳舞,這個任務難度太高了,你不如直接把我送回重置點。”

係統懶洋洋的:“你每次都這麼說,但每次都完成得很好嘛。”

唐梨皮笑肉不笑:“是嗎。”

話雖如此,唐梨還是很誠實地站起了身,從鹹魚狀態轉換為行動狀態,開始到處尋找起楚遲思的身影來。

不同於每日任務可以失敗一次的寬鬆,限時任務可是實打實的“催命符”了,不僅有著時間限製,甚至一旦失敗便會被立刻送回重置點。

看著宴會中來來往往的人群,唐梨終於意識到,楚遲思為什麼要假扮(兼職)服務員,而不是用嘉賓身份直接參加了。

不同於嘉賓們的盛裝打扮各有千秋,服務員無論男女全都穿著統一的製服,帶著統一的麵具,穿梭在各個桌子之間。

想要在一堆外貌特徵相似,且一直移動的人裡找到她談何容易。

楚遲思不愧是楚遲思。

每一個選擇都必定有她的用意。

唐梨幾乎是把宴會廳裡裡外外找了個邊,目光灼熱地盯著每一位路過的服務員,弄得格裡弗眾人心惶惶,不知道這位大小姐心裏又在打什麼算盤。

一晃二十分鐘過去,唐梨一無所獲。

“我有理有據地懷疑,楚遲思不在這裏,”唐梨嘆口氣,“我已經按照你給的平麵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還能怎麼辦?”

楚遲思本來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宴會這裏嘈雜熱鬧,她肯定早就離開了。

係統也是一籌莫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唐梨穿著高跟鞋到處亂走,停下來之後才發覺已經磨破了皮,腳跟處有些隱隱的疼意。

“唉,難道這次迴圈就要結束了?”

唐梨乾脆在牆邊坐下,指節卷著自己的一縷金髮,小聲嘀咕說:“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係統說:“這怎麼能怪我呢,你剛才拉住楚遲思別讓她跑掉不就好了嗎?”

唐梨:“……你還有理了是不。”

牆麵微涼,順著裸..露後背傳來些許涼意,唐梨揉了揉微疼的腳踝,卻忽地在身旁不遠的地方,聽到了兩個人偷偷摸摸的說話聲。

“那個人渣好像停下來了?她居然直接靠著牆就坐下來,好像正在盯著宴會廳裡的美女看?果然是個人渣!”

唐梨:“……”

唐梨真是冤枉,她明明隻是看了眼宴會廳上掛著的水晶吊燈在思考可以賣多少錢,怎麼就變成看美女了。

說話聲還在繼續,細細碎碎地灌入耳朵。

“你不能這樣喊,很不禮貌。”

“切!邊岄姐你就是太溫柔了!明明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渣敗類!不可回收垃圾!”

一個隱蔽的角落裏,兩個同樣穿著服務員的小姑娘蹲在陰影裡,正嘀嘀咕咕說著話。

“你覺得,一向低調的遲思姐為什麼會忽然參加這種人多的宴會?還不是為了盯著那人的動向。”

奚助手神色認真:“所以,我們隻要跟著她,肯定就能找到遲思姐。”

派派呸了一聲,憤憤說:“那個不知廉恥聲名狼藉的大混蛋,不知道給遲思姐灌了什麼**湯,居然真的和遲思姐結婚了——”

兩人正說著,一個聲音幽幽傳來:

“不好意思,你說的那一位人渣敗類,兼你們遲思姐名正言順,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來了,羨慕嗎,嫉妒嗎?”

兩人一愣,猛地抬起頭。

係統吐槽:“為什麼你總是能用一副最為純良無辜的表情,說出最欠收拾的話來?”

唐梨聳聳肩:“可能,我天生就這個樣。”

唐梨一身紅色長裙,麵板白得發光,微卷金髮散在一邊肩膀,沖她們笑了笑:“聽說你們也在找遲思,我們要不要合作?”

兩名助手麵麵相覷,嚇傻了似的瞪著唐梨,沒有一個人先開口說話。

唐梨倒是不緊不慢,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紅本,泰然自若地在她們麵前晃了晃:“如假包換的結婚證,我老婆漂亮吧?好看吧?”

派派&奚邊岄:“……”

係統也跟著無語了:“你是從哪裏拿出來的,你為什麼會隨身攜帶這玩意?”

唐梨妥妥帖帖地把結婚證收好,聲音懶散:“有備無患,誰知道哪天就會用到。”

兩個助手嘀嘀咕咕好一陣,最後奚邊岄在派派幽怨的目光中站起身,客客氣氣地向唐梨詢問:“唐小姐,您知道總監在哪麼?”唐梨說:“剛才還和我在一起,然後她自己跑了。”

派派立馬拽了拽奚邊岄的袖子:“你看這個人渣也不知道遲思姐在哪,我們趕快離開,不要理她。”

很可惜,她低估了唐梨。

唐梨悠悠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臉:“你們不覺得帶著我,可以有效增加找到遲思的概率嗎?要不要和我合作?”

兩個助手麵麵相覷,陷入了沉默。

似乎…真的是這樣。

片刻之後,電話聲驀然響起。

楚遲思看了眼【孟書文(派派)】的聯絡人名字,心中生出幾絲疑惑來。

不知道為什麼,兩名助手都有些怕她。

那兩人在外人麵前可活潑了,但一見到自己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唯唯諾諾,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比起直接對話,兩名助手寧願發短訊或者發郵件來交流,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給她打電話,生怕打擾到她一樣。

楚遲思猶豫片刻,接了起來:“書文?”

“不好意思,是我。”

果然,電話那頭根本就不是派派,而是一個含著些笑意,頗為輕快的聲音:“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你的兩個助手被我綁架了。”

楚遲思:“……”

楚遲思沉默片刻,說:“你為什麼會和她們兩個在一起,你又是怎麼解鎖書文手機的?”

唐梨說:“很抱歉,你沒有權利提問。我現在可是綁匪,趕快告知你的位置,不然我可就要撕票了。”

楚遲思:“…………”

派派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隱隱傳來:“你這個變態人渣!!說好的隻是幫我們打電話給遲思姐呢!你要對我們做什麼!”

唐梨說:“別吵,你現在還是人質呢。”

派派罵人的聲音響了不少,把畢生學過的成語全用上了,震得手機都跟著嗡嗡響,彷彿要穿透鼓膜。

楚遲思長長嘆了口氣。

“你告訴書文,下次可以直接打我電話。”楚遲思說,“我不在意這些。”

她聲音很低,輕輕的,被籠罩在微弱的電流聲裡,莫名就帶上了幾分低柔的繾綣。

那樣朦朧,那樣接近。

明明隔著一塊螢幕,她卻像是靠在身後,柔軟唇畔綿綿地吻著你,從耳尖到耳廓到耳垂,細密地吻過每一個角落。

讓人一瞬間有些失神。

派派還來得及開口說話,唐梨搶先插了進來,很是期待地問:“那我呢?也可以隨時打你的電話嗎?”

楚遲思冷漠:“不可以,有事找管家。”

唐梨委屈:“嗚嗚嗚,我現在就撕票。”

楚遲思:“……”

不同於晚宴中的喧囂熱鬧,電話那一頭寂然而無聲,偶爾能聽見一兩聲掠過天際的風,帶起婆娑輕響的枝葉。

靜謐、安靜,如同她一樣。

“宴會廳裡太悶了,”楚遲思輕聲說,“我在室外花園,綠茵迷宮這邊。”

-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花園裏重新回歸到寂靜之中,似被雨水沖洗過的黑夜懸在頭頂,綴滿了璀璨、明亮的星星。

彷彿隻要伸手,便可以觸碰到。

耳畔傳來些許腳步聲,火焰灼燒著藏在黑暗中的灌木枝葉,她向著自己小步跑來,在黑夜中格外鮮明奪目。

“怪不得我找不到人。”

唐梨喘著氣,她麵頰微紅,呼吸零碎,眉眼都浸沒在笑意中:“迷宮最深處的噴泉,你藏的地方也太隱蔽了。”

“我沒有藏,我隻是在這坐一會。”

楚遲思一板一眼地糾正。

她偏頭看了看唐梨的身後,神色疑惑:“書文和邊岄呢,沒有跟著你一起來?”

唐梨坦坦蕩蕩,說:“那兩個人質啊?被我威脅一通後已經被安全釋放了,不用擔心。”

楚遲思:“……”

楚遲思坐在一個小噴泉的邊緣,她仍舊穿著那身服務員製服,攏著細白的五指,抬頭望向唐梨。

衣領解開了一枚釦子,白色的襯衫縫隙間,柔白的脖頸與鎖骨若隱若現。

唐梨有種幫她扣好的衝動,又不是特別想幫她扣上,有那麼一點點糾結。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楚遲思淡聲問著,若有若無的香氣氤氳在身側,拉扯著那係在心尖的一截細線。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唐梨說著,自顧自地在楚遲思身旁坐下,呼了一口氣,“我找老婆,天經地義。”

楚遲思:“……”

唐梨緩過氣來,她攏了攏散亂在肩側的長發,用餘光偷偷打量楚遲思。

楚遲思手中捧著一個小小的紙巾糰子,唐梨瞅了一瞅,發現裏麵藏著些一些小巧糕點,有馬卡龍也有紙杯蛋糕,清一水全是咖啡味。

應該是從宴會廳那邊偷偷帶來的。

見唐梨好奇地探頭探腦,楚遲思連忙收了收紙巾團,把糕點全部藏好守在手心裏麵,警惕地盯著唐梨的一舉一動。

如同藏食的小倉鼠,特別可愛。係統說她極度恐怖危險,無數攻略者都“死”在她手中;兩個助手對她又敬又怕,甚至於連電話都不敢打;

所有人畏她,懼她,對她敬而遠之。

可她明明是如此柔軟的一個人。

唐梨笑了笑,說:“放心,我不和你搶。”

楚遲思:“……”

楚遲思沉默片刻,她忽地傾過身子來,黑色發梢間沁著零星涼意,柔柔地拂過唐梨的手背。

掌心間多了個什麼東西。

是那個小紙包。

唐梨有些訝異地轉頭,隻見楚遲思麵色冷淡,長睫微斂,硬邦邦地說:“都給你了。”

小紙包乾乾淨淨的,被細心撫平的紙巾裏麵放著好幾塊小點心,疊得整整齊齊,是她一貫的性子。

指腹摩挲著那幾張薄薄的紙巾,似乎還能觸碰到她留在這裏的一絲溫度,一絲淡香,微弱卻又滾燙。

“真的全部給我了?”

唐梨笑著拿起一塊馬卡龍來,扔到自己嘴邊裏麵,含糊不清地說:“老婆真大方,愛你。”

楚遲思:“……”

楚遲思不吭聲,攏著手。

她表情平靜一如,斂著眉眼的樣子剔透又清冷,隻不過眼睛的深處,似乎藏著一點點其他的情緒。

唐梨不喜歡甜的東西,但是那個人喜歡,所以她也跟著吃了不少,以至於她對臨港各處的甜點店、蛋糕店如數家珍,老闆每次看到她都會打折。

“你真的全不要了?”

唐梨晃了晃半個小蛋糕,長睫翹翹的,故意去逗她:“我要全部吃完了哦?”

楚遲思:“嗯。”

她稍微偏著些頭,側臉浸沒在昏暗的夜色裡,彷彿一顆朦朧的珍珠,總讓人忍不住想去觸碰。

有什麼東西被遞到了麵前。

楚遲思下意識想去躲,“你在幹什麼?”

唐梨用紙巾掂著一塊小巧的曲奇,笑盈盈地遞到她唇邊來,聲音就和哄小孩似的:“給你啊。”

“……不要。”

唐梨眨眨眼,她抿唇一笑,幾縷頑皮的金髮從耳廓溜出來,垂落在漂亮的眉宇間,被晚風吹得輕晃:“真的不要?”

她身上的資訊素很淡,很淺。

是將謝未謝,還綴在枝頭的梨花,風吹過時會如飄雪般落了滿眼,輕輕悠悠地覆在心尖。

“這一大堆呢,我吃不完。”

唐梨柔聲說著,將那一小塊曲奇包好,塞到楚遲思的手裏:“你就拿著吧。”

楚遲思沉默片刻,沒有拒絕。

唐梨倒是毫不客氣,把一小包甜食全吃完了,喉嚨有點膩得發慌,有點乾,有點渴。

係統提示說:“限時任務還剩下十分鐘。”

唐梨遊刃有餘:“夠了。”

楚遲思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咬那塊曲奇,一小口一小口,吃完後還把紙巾細細地疊好,疊成方方正正的一塊,連邊角都順手撫平。

反觀唐梨,直接一團皺巴巴地窩在手裏,順便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裡了。

迷宮花園的深處很安靜,噴泉周圍亮著星星點點的燈,不算太昏暗,就像佈滿繁星的夜晚。

遠處隱約能聽見宴會的舞曲。

唐梨托著下頜,長睫微垂下些許,“楚遲思,要不要一起跳舞?”

係統被噎了一下,嘀咕說:“我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還以為你有什麼錦囊妙計——萬萬沒想到你直接問出口了。”

唐梨很淡定:“不打直球的Alpha是找不到老婆的。”

係統默默嘆口氣,總覺得這熟悉的句式,自己似乎在哪聽過,而且聽了好幾遍。

楚遲思的回答也很直白:“我不會。”

唐梨坦然:“好巧啊,我也不會。”

楚遲思漠然地望過來,眼睛裏寫著“那你問我幹什麼”,充滿了質疑與無奈。

唐梨聳聳肩,“也不能說是完全不會,曾經有一人試圖教過我,結果到最後被我給氣走了,”

楚遲思說:“我真的不會。”

“我知道。”唐梨站起身子來,將手遞給她,聲音溫潤地流淌過耳側,“可以將你的手給我嗎?”

紅色長裙流淌在夜色中,這燃燒的紅,炙熱的紅,火焰般的紅,極美卻又極為純粹,似乎要灼灼地燒開一片夜幕。

【限時任務倒計時-3:00】

楚遲思沉默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唐梨卻也不急不惱,就這麼笑著看向她,目光裡浸滿比夜色還朦朧的溫柔。

就在最後一分鐘的時候。

掌心輕輕搭上了一隻手,指尖有些侷促不安地劃過麵板,細細癢癢的,像一隻被雨水打濕的蝶,怯怯落在手心間。

有些猶豫,有些遲疑。

蝶撲閃著翅膀想要離開,卻被她反手握住、扣緊。指節不由分說地嵌入指縫間,緊緊扣合著,淡香擠入麵板,溫度滾燙。

楚遲思皺眉:“鬆手。”

唐梨說:“你都把手給我了,不許反悔。”

楚遲思一頓,聲音又沉了點:“我說鬆手。”她卻被唐梨給拉了起來,被風吹開的金髮散過麵頰,淺淡的香劃過鼻尖,花朵綴在她的眼角,笑意明艷:“試一下?”

唐梨比她高半個頭左右,一手牽著她,另一手剋製有禮地搭在後背,引導著,帶領著,清澈剔透的眼睛裏,隻裝著一個人的身影。

兩人靠得太過接近了。

楚遲思皺眉盯著她,抿唇的模樣有些可愛。五指在唐梨手中掙了掙,力氣卻不太夠,沒能夠掙脫開來。

唐梨低頭看著她。

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將她的心也攪亂了。

楚遲思仍舊穿著之前的製服,衣領妥帖整齊,袖口一絲不苟,就連長發也規整地披在身後,時不時悠悠掠過手背。

細雪般,留下些許微微的涼意。

貼合著手心的脊背微顫,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著,那襯衫單薄,指節摩挲著,似乎能撫摸到肋骨的形狀。

……太瘦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唐梨神色暗了暗,攥著她的手不自覺地緊了幾分,聲音卻輕得能融化:“就跳一小會,好不好?”

楚遲思垂著頭,沒說話。

她的眼角有一點點紅,目光卻冰冷無比,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沁著寒意:“隨便你。”

唐梨向後退了一步,楚遲思被她牽著,身形向前,步伐有些不穩,幾乎要撲到懷裏。

心跳聲響在耳側。

一下接著一下,清晰而有力。

怎麼說,這都不能算是一支舞。

因為太慘不忍睹了。

係統都沒眼看了:“你們兩個…真的好菜啊。這是跳舞嗎,除了原地轉圈,再隨便走幾步,你們是不會其他的動作了嗎???”

唐梨委屈:“我都說了我不會。”

她不會,楚遲思更不會。

哪怕係統盡忠盡職,整了五六個大螢幕,全方位無死角地給唐梨放華爾茲舞蹈的拆解動作,兩人還是跳得亂七八糟,宛如災難現場。

就這鬼樣,任務居然判斷成功了。

“叮咚,恭喜您完成限時任務!請再接再厲,繼續攻略!”

提示音響過之後,係統憤憤地補充了一句:“如果是我絕對不會判你過,還得來個懲罰什麼的,太傷害我的眼睛了。”

唐梨鄙夷:“哎,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看了你跳舞之後,我打算倒戈楚遲思一秒鐘。”係統說,“答應我,以後都別跳了。”

唐梨:“……”

夜寒露重,麵板都冰涼涼的。

楚遲思倒還好一點,起碼是長袖長褲。唐梨就有點慘烈了,晚禮服設計成了露背樣式,布料也單薄。

一陣冷風吹過,她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就差沒縮成一團把自己藏起來。

一點小風都能吹到骨子裏去,冷得她渾身發寒,跟掉到冰窟裡沒什麼差別。

唐梨日常想舉報了這個破爛係統。

楚遲思看著她縮在噴泉邊上,陷入了沉默,片刻後才開口:“…你……”

唐梨抖抖索索,迅速接過話來:“嗚嗚,老婆我想回去了。”

她聲音又細又小,哀求似的。

楚遲思嘆口氣:“走吧。”

夜晚還很長,她們隻是出去了一個小時左右,宴會裏仍舊熱鬧,舞曲一首首地放著,男男女女隨節奏而舞蹈,將氣氛逐漸推往最高點。

自助餐桌那邊的糕點都沒怎麼動過。

楚遲思順手拿起一塊,小口咬著,四處張望,不知道在找什麼人。

她鼓著點麵頰,一口口咬著小點心,漆黑眼睛裏沒了那深沉的冷意,瞧著分外靈動,分外清澈。

唐梨亦步亦趨跟著她,用餘光悄悄地去看她。

真好看,不愧是我老婆。

楚遲思拐了好幾個彎,特意在人流中走過,都沒能甩掉某位死死黏著自己的尾隨者,最後默默地放棄了。

唐梨目標明顯,跟得又緊,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眼看【震驚!唐家人渣大小姐一路尾隨服務員!】的新聞標題都快寫好了,楚遲思終於停下了腳步,在角落裏找到兩個在摸魚的人。

“啊!遲思姐。”

派派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身後的灰塵,同時不忘鄙夷地瞪唐梨一眼,再轉頭向楚遲思討好地笑:“您去哪裏了?”

“花園,”楚遲思言簡意賅,“透透氣。”

唐梨湊過來,說:“我這種人渣可以和你們漂亮的遲思姐去散步甚至跳舞,你倆卻壓根沒機會,羨慕吧?嫉妒吧?”

楚遲思:“……”

派派&奚邊岄:“……”

係統忍不住吐槽:“你還老是抱怨任務難度過高,我看你頂著這個人渣頭銜,也挺適應,挺自得的啊。”

唐梨謙虛:“還好還好,一點點。”

楚遲思懶得理唐梨,轉身向兩名助手說:“事情辦好了嗎?”兩人頓時慫了:“還差一點。”

楚遲思沒什麼表情,說:“沒事,宴會還有三個小時。”

唐梨挑挑眉,看來楚遲思來晚宴不隻是為了監視自己,應該還在私下計劃著什麼,不過肯定不會透露就是了。

不過,三人剛說沒幾句,宴會經理來了。

因為戴著麵具的緣故,他並沒有認出幾人的身份來,隻覺得有三個服務員在偷懶,於是把她們統統趕去幹活,再討好地向唐梨笑:

“唉喲,這不是唐小姐嗎?您覺得這慈善晚宴怎麼樣,餐品還符合心意嗎?”

唐梨禮貌地微笑:“還不錯。”

主要是聘請的服務員太好了,沒忍住逗了一下。

她隨便對付了一下經理,很快便將他打發走,隻不過一回頭,剛還在身旁的楚遲思三人已經都不見了。

真是,跑得未免太快了。

終於甩掉某人,楚遲思鬆了口氣。

她其實早就看到不遠處的經理了,正是故意領著某人向那邊走的,不然要是被她纏一晚上,可就什麼事情都辦不成了。

“名單上的人還剩下多少個?”

楚遲思詢問兩名助手。

派派扭扭捏捏,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而奚邊岄則從襯衫口袋拿出張一模一樣,被整整齊齊疊好的紙。

【姓名|身份|拍賣物品|拍賣金額|聯絡方式|性格特點|競買理由|重要備註】

表格齊齊整整,羅列著所有拍下唐家物品的競拍者,奚邊岄的表格已經填滿了大部分,但派派的還有些空。

派派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對…對不起。”

她剛剛窩在角落裏,看一篇狗血霸總小說看得入神,結果徹底忘了楚遲思交代的任務,還是奚邊岄提醒了一下才驀然想起來。

楚遲思說:“沒事。”

她低下頭,用鋼筆劃分了一下剩下的五六名競拍者,三人緊接著散開,挨個去打聽訊息了。

兩名助手需要表格提醒,但是她不用。

楚遲思將麵具的帶子繫緊些,順手拿了一瓶紅酒在懷裏假裝自己在幹活,實則目光掠過人群,落在一下有些熟悉的身影上。

那名Omega身側多了兩名黑衣保鏢,正端著杯紅酒慢悠悠喝著,與身旁幾人談笑著。

那人好像是剛纏著唐梨的那名Omega,她恰好也是競拍者中的一員。

自己去可能會有些不方便,讓書文或者邊岄來會好很多。

楚遲思正思忖著,Omega卻率先注意到了她,紅艷的唇一勾,向她走來。

“喂,那名服務員。”

她擺了擺手,笑容艷麗:“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楚遲思不想過去,但那兩名保鏢卻已經圍了過來,像是沉默的山巒,沉甸甸地壓在她肩膀上,壓著她向那名Omega走去。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名Omega的容貌並沒有改變,可是身側的氣場卻有了一絲微妙的不同。

她攏著手,坐在桌麵上,指尖在唇邊慢慢描摹著,向著自己輕笑。

【有些不對勁,試探一下她吧】

“邱小姐,我同意您提出的條件。”

楚遲思平靜地開口,語速很快:“我會收下那一百萬,並且立刻離開她。”

話音剛落,“邱小姐”眉梢皺了皺。

她神色有些遲疑,下意識地重複道:“你是說一百萬…對嗎?”

【她】下意識地猶豫了,並沒有立刻回答,而重複了一遍自己所說的條件。

這點也就證明,【她】很有可能,並不知道【邱小姐】之前向自己遞來黑卡的事情。

【她不是邱小姐,】

【那具身體裏換了個人】

楚遲思麵無表情,身形稍稍向後退去,用餘光打量著圍著自己的人。

一共兩名保鏢,一名站在“邱小姐”身旁,另一名則站在自己身後,擋住了唯一的逃跑路線。

呼吸一點點沉下來,手摸到袖口藏著的刀刃。

很銳利,她慢慢握緊。

“邱小姐”並沒有猶豫太久,她勾了勾唇,有些懶散地說:“之前還一副嘴硬的模樣,現在倒是忽然識趣了?”

楚遲思點頭:“嗯,我很缺錢。”

那個人果然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隻是順著自己的“一百萬”向下說,殊不知之前“嘴硬”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人。

“不過,你能同意就好,我很欣慰啊。”

女人撥弄著捲髮,嗓音含笑:“跟著我過來簽個合同,那一百萬就是你——”

剩下半截話還沒說完,倏地卡在了喉嚨裡。

隻見楚遲思猛地側身,刀刃從袖口間劃出,她手腕微折,動作狠辣而精準,猛地向身後刺去。

她動作極快,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刀刃便穿透了西裝襯衫,直直紮入身後保鏢的胸膛深處。

那人教過她:

這是心臟的位置。

保鏢措不及防地睜大眼,嘶啞著吼了一聲,緊接著狠狠抓住了楚遲思的手腕:“你,你幹什麼?!”楚遲思神情沒有一絲變化,她死死握著刀柄,用盡全身力氣向下,再向下。

刀尖極深地紮入,再被拔出。

細密的血珠落在她的臉上,浸濕了細密的長睫,沉進漆黑的眼睛中。

極致的紅與白,鮮艷奪目。

握著手腕的手鬆了,那人痛苦地倒在地上,而麵前的道路被空了出來。

不遠處就能看到宴會燦爛的燈光,還有跳著舞,笑聲陣陣的人群。

楚遲思毫不戀戰,轉身便向人群中跑去。

她忙碌一天,又是參加拍賣會,又是跟唐梨博弈,又是四處收集資訊的,其實早就沒有什麼力氣了。

但楚遲思清楚地知道,這裏不是山頂別墅,也不是Mirare-In總部,她對這個地方並不熟悉,也沒有餘力做更多的佈置。

一旦被抓到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她拚盡全力地跑著,淩冽的風颳起長發,足尖已經穿越了長廊的陰影,踏在黑與白的交接箱,眼前就是明亮的燈光。

一步之遙,近在咫尺。

可是,一個黑壓壓的身形如影隨形,粗糲大手猛地捂住口鼻,捂住她即將溢位的喊聲。

刀刃被猛地拍落在地,手腕生疼不已,呼吸被人掐滅在喉嚨間,她掙紮著,卻還是被向後拖,拖入黑暗之中。

無比熟悉,一片死寂的黑暗。

“唔,唔!”楚遲思拚命掙紮著,可是喊聲被壓在手背裡,雙臂都被死死地折在身後,動彈不得。

沉重的力氣壓上後脊,慢慢地向下壓來,猶如不可挪移的磐石,迫使著她向下跪。

“楚遲思,好久不見。”

Omega向她走來,身後黑壓壓地站著五六個人,隻有一名穿著保鏢的黑衣,其餘幾人都穿著宴會的禮服,剛才很好地隱藏在人群中。

楚遲思垂著睫,嗤笑了聲。

女人慢悠悠地走來,在楚遲思麵前蹲下:“我還以為自己演得挺好,沒想到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楚遲思被押著跪在地麵,領口紐扣被扯掉一枚,如墨長發淩亂垂落,襯得膚愈白,唇愈紅,似碎了滿地的透明玻璃:

“……好久不見?哈哈。”

那聲音淡淡的,平靜得聽不出任何起伏,彷彿此時此刻那個狼狽不堪,長發淩亂被壓製在地上的人並不是她。

她纔是高高在上,掌握著一切的那個人。

楚遲思彎了彎眉,嗓音輕慢:“別說笑了,你不是一直都在嗎?”

她眼眶蔓著些淡紅,濃長的睫染上水意,微彎著笑起來時,便含了一分妖冶幽然的艷麗。

就像一隻落入網中,被囚困住的天鵝。

“怎麼樣?被我拖著耗著這麼久,想盡一切辦法使盡手段,還是毫無進展吧?”楚遲思柔柔笑著,嗓音愈輕,“我告訴你——”

“你們換一個,我殺一個。”

保鏢們壓著身體的力道不斷增加,可卻依舊擋不住她,手臂上被勒出道道紅痕,楚遲思卻恍然未覺,聲音冰冷刺骨:

“需要我提醒你嗎?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這已經第三萬三千六百四十五次重啟了,你不著急嗎?”

“在我身上耗費這麼多精力,你們還剩下多少能夠排程的‘資源’?還有多少想要試一試的人?”

那漆黑眼睛裏燃燒著什麼,不是火焰,而是一種詭異而幽深的黑暗,混亂無序的瘋狂:

“不過,再來多少次都無所謂。”

“每一個人都會被我逼到走投無路,被我逼到瀕臨崩潰——包括你也是。”

被囚困住的天鵝啊,鐵鏈穿透她的皮肉,一圈圈地束緊了骨骼,讓沾著血的白羽落了滿地。

天鵝她斂著羽,收著聲,蒼白而孱弱,卻掩蓋不住骨子裏那一股繃緊的狠勁。

瘋狂,卻極致美麗。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暗色,她高居臨下地打量著楚遲思,忽地輕嘆口氣。

她轉過身子來,從身旁人的手裏拿過了一個艷紅色的小瓶子,在手中掂了掂:“本來啊,我不是打算用這個東西的。”

她慢條斯理地擰著瓶子,笑著說道:“要是不小心把你弄崩潰了,對我們可一點作用都沒有。”

瓶子上有著精巧細密的紋路,金線順著紅色玻璃蜿蜒而下,似嘶嘶吐著信子的蛇,慢慢地將她纏繞。

瓶蓋砸落,甜香湧了出來。

隻是淡淡嗅了一下,腺體處便湧起一絲微妙的熱度。

楚遲思呼吸一滯,心中警鈴猛地敲響,搏命想要向後退去,卻被保鏢用力壓製著肩膀,退無可退。

“剛剛你們兩個人在花園裏,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露出這樣的表情……”

“你有一點在意她,不是嗎?”

女人彎眉笑笑:“楚遲思,你數數自己這幾天來猶豫了多少次,你真的你自己所說那樣毫無破綻麼?”

楚遲思神色一怔,呼吸有些顫抖:“我……”

緊接著,下頜被人猛地掐住,冰冷的液體灌了進來,順著喉嚨向下流淌。

所經之處酥酥麻麻,連帶著骨頭都燒了起來,要將她燒成灰燼。

“咳,咳咳——!”

楚遲思劇烈地咳嗽著,液體順著脖頸向下流,浸濕了一絲不苟的衣領,滿目都是瀲灧的水色。

她劇烈呼吸著,胸膛一起一伏,身體也慢慢地軟了下去,得被幾名保鏢拉扯著胳膊,才勉強不至於倒下。

女人輕笑了笑:“真乖。”

她從身旁保鏢手中接過一張麵巾紙來,慢條斯理地擦著,頗有些玩味地欣賞著楚遲思狼狽的樣子。

誰知道,下個瞬間——楚遲思身形瘦削,爆發力卻極強。

女人沒想到在藥物的作用下,她仍舊能甩開兩名壓著她的保鏢,向自己沖了過來。

細窄的刀片穿透衣物,狠狠地紮在肩坎處,劇痛瞬間席捲了神經。女人想要尖叫,聲音卻被堵在喉嚨裡:

“我告訴你,主動權在我的手裏。”

楚遲思目光憐憫,聲音很輕:“我纔是莊家,是操盤者,你哪怕再來幾千次幾萬次,結果都不會改變。”

這是一場無窮無盡的博弈,這是自己精心佈置下的納什均衡。①

有再多的參與者也無所謂,為了達到期望的最高值,沒有人會改變彼此的支配性策略,所以——

你不會贏,我不會輸;

我們就這樣永遠地玩下去。

楚遲思眼底一片血紅,指節用力攥著刀片,倘若不是藥物的作用,這一刀會毫不猶豫地劃在脖頸上。

“啊,啊啊…”邱小姐吃痛,方纔還陰狠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茫然無措,眼淚都掉了下來,“你是…你在乾什…麼?”

楚遲思動作一頓,冷笑說:“這點疼就受不住了?逃跑得倒還挺快。”

她正準備拔出刀子,身後卻壓過來一個陰沉沉的黑影,將纖細的手腕暴戾地壓在地麵上。

楚遲思偏頭,從那名高大魁梧保鏢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影子。

她無聲地笑:“又見麵了。”

那名保鏢力氣極大,又是帶著天然優勢的Alpha,指節猛地用力,幾乎要將她腕骨捏碎。

他眉眼陰冷,一邊死死壓製住楚遲思的動作,一邊抬頭望向無人處的陰影:“另一個人呢?”

有個聲音回答他,亦或是她:“已經派人拖住她了,您想要怎麼辦?”

保鏢冷聲吩咐說:“再拖十分鐘左右,然後把這個的手機收了,扔到儲物間裏鎖起來。”

聲音應和著:“好的。”

除了他之外,沒人能夠聽到。

唐梨本來在到處找老婆,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看見她都繞著走的賓客們,忽然就變得熱情起來。

眾人裡三圈外三圈地圍過來,各種獻殷勤,奉承之詞成堆地砸在她身上,砸得唐梨有點懷疑人生。

係統說:“程式正常執行中。”

唐梨蹙了蹙眉,‘係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不是之前那個聽起來挺活潑開朗,很容易就能套出話來的女人。

更像是一個人工合成的聲音。

他們又在弄什麼東西?唐梨揉了揉額心,心裏有些隱隱約約的不安,提著長裙到處溜達。

宴會趨近尾聲,最後一支舞曲結束後,賓客們開始紛紛離場,可是唐梨到處找了好久,都沒有見到楚遲思的身影。

她是不是已經提前離開了?

唐梨搖搖頭,還是有些不放心。她把路過的服務員一個個堵住,一個個厲聲問過去,嚇得沒有服務員敢再靠近她。

堵服務員雖然給熱搜提供了不少內容,但還是有一點成效的,起碼讓唐梨堵到了兩名到處亂跑的助手。

派派抱著一大堆點心,吃得狼吞虎嚥,奚邊岄則坐在她身旁,認認真真地在一張表格上寫著什麼。

唐梨大步流星,一把揪住派派衣領:“喂,有沒有看到我老婆?”

派派罵道:“呸!我怎麼知道!”

唐梨譴責道:“你們兩個助手怎麼當的,連遲思這麼好脾氣的人都能跟丟,要你們有何用?”

兩名助手:“…………”

“遲思姐可能已經先回去了,”奚邊岄四處看了看,“這個…我們原本的計劃是單獨行動。”

她沒什麼底氣,聲音愈小:“一辦完該做的事情就獨自立刻離開,千萬不能引起你的注意……”

唐梨挑眉:“是嗎?”

奚邊岄小心點了點頭:“嗯。”

不知道怎麼回事,唐梨心中總有點隱隱約約的不安。

令人窒息般的不安感一刀刀在骨骼上劃出裂痕,無比深刻,卻又無比熟悉。

她上一次不安時,楚遲思出事了。

那…這一次呢?

唐梨在椅子上坐下來,她彎下身,雙手扯著紅色長裙,“呲啦”一聲,豁大裂口襯著小腿上的白皙肌膚,猙獰地向著她笑。

長裙瞬間變短,方便行動。

撕裂的邊緣襯著肌膚,白與紅形成了強烈對比,像立在硝煙中的一麵破損旗幟。

唐梨撕開裙子之後,把高跟鞋也踹到一旁,她赤腳踩在地麵上,順便點開係統頁麵看了眼:

【剩餘生命值:85】

【鎖血狀態:尚未啟動】

省著點應該夠用,實在不行的話,還有個鎖血外掛在這裏,一時半會死不了。

唐梨思忖著,在心裏喊了聲:“係統?”

人工合成的機械聲回復她:“係統自動升級中,請耐心等待片刻。”

走了?那我不得大鬧一場。

唐梨笑了笑:“謝了。”

她彎腰繼續撕扯著裙擺,一條接著一條,將長裙硬生生地撕到大腿位置,然後繞著腿綁了個兩個死結。

派派愣神:“你-你在做什麼?”

長發垂落著,將側臉浸沒在陰影裡。唐梨聽到聲音後,斜睨了她一眼。

那眼睛裏一絲一毫的笑意都沒有,詭譎而冰冷刺骨的幽魂慢慢鋪展,展露出毫不掩飾、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

“你說,我還能做什麼?”

唐梨彎著眉睫,一字一句咬得清晰:“拴著瘋犬的鏈子快斷了,得找她幫我重新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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