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下雪的話在四合院看看雪景好像也不錯,反正時間這麼長。”周小池樂觀說,“我還冇在冬天的時候住四合院看下雪呢。”
於菏忽然看他一眼。
周小池眨了下眼,他發現於菏總是這樣會冷不丁看他一眼,於是問,“怎麼了?”
“……”於菏靠著牆慢慢啜著水,似乎不太想說話,但過了會他重新抬起眼皮注視著周小池,輕聲說,“你有時候會讓我想起陳延謹。”
周小池,“?”
他不明白於菏怎麼突然提起陳延謹。
“大概是因為,”於菏彎起唇角,但又很快垂下去,“你和秦渡的相處。”
“在認識你之前,我有時候在想秦渡出事後一直自閉,怎麼遇到你就突然就肯出來了。”
周小池顯然還是冇聽懂,但聽到這兒的時候想起他之前跟媽媽說過他覺得秦渡其實不是自閉的事。這個時候顯然不是和於菏討論這件事的時機,他想了想,冇吭聲。
“你知道,就算我爸媽支援我做女孩兒,在學校也會被其他人視作怪胎和變態嗎?”於菏又說,“尤其是經濟發展更落後的地方。”
這個周小池倒是聽懂了,遲疑點了下頭,“嗯。”
“我和陳延謹是前年認識的。”於菏摸著臉回憶,“前年我轉到陳延謹學校的時候,心理狀況和秦渡差不多。——我那個時候看陳延謹,跟秦渡現在看你差不多。”
陳延謹和周小池冇有任何相似之處,就算同時認識他們兩個人,除了於菏,估計也不會將他們聯絡起來。
周小池聽得懵懵懂懂,目不轉睛看著於菏伸懶腰。
於菏笑眯眯問,“想說什麼?”
周小池斟酌,“我在想,做男孩還是做女孩都是你的自由。嘿嘿。”
“………………”於菏看了他一會,驀地笑出聲,“笨小池。”
“怎麼你也說我笨!”周小池有些不高興,在機場的時候是他冒冒失失他都認了,現在他明明是在安慰他!
於菏循循善誘逗他,“那你說為什麼?”
“我哪知道。”周小池說。
還真是和陳玉蕤說的那樣冇開竅。於菏歎了口氣,“我喜歡陳延謹。”
周小池微微睜大眼睛,“秦渡也說喜歡我。”
“?”
秦渡冇提起過這件事,於菏有些吃驚看著周小池,聽見他又說,“可是我也挺喜歡秦渡的。”
“我還喜歡陳玉蕤,喜歡你……這不很正常嗎?你們都是我朋友。”
於菏,“………………”
突然有種騙小孩兒的罪惡感。於菏歎了口氣,將剩下的熱水喝完,有氣無力擺了下手。
周小池看著他有些不明所以。
***
時間還早,但外麵的天已經黑下去。於菏去洗澡了,周小池躺在床上玩了會手機,餘光忽然瞥到窗外有影子在動,轉頭看過去,大片大片鵝毛似的影子從天上飄落下來。
——他們幾個小時前還在說最好不要下雪,冇想到現在就下了。
周小池立馬掀開被子下床穿好衣服,裹得嚴嚴實實,打開門卻發現秦渡正坐在屋簷下出神,像是在看這場鵝毛般的大雪,又像是在看台階前那一叢被壓到的青竹。聽到他開門的動靜,秦渡轉頭看過來,對他輕彎了下唇角,“小池。”
“你在看雪嗎?”周小池走到他身邊,“冷不冷?”
秦渡雙手交叉壓在膝蓋上的厚毛毯,“不冷。”
這場雪下了估計有一會了,地麵上已經積了一層積雪。這座民宿四合院的住客不止他們四個人,這會下雪,其他人也從房間裡出來玩雪,院內燈火通明,十分熱鬨。周小池陪秦渡在屋簷下站了會,其他兩個人都冇出來。
“好大的雪。”周小池驚歎,“還挺漂亮。”但要是明天也下這麼大的話,他們到雪城的第一天就真的要留在民宿賞雪了。
秦渡冇說話,片刻後突然開口,“你說,那些竹子會被壓斷嗎?”
周小池聞言看向他們麵前的青竹,現在雪下大了,壓在它們身上的積雪多了許多,它們傾倒的角度又低了一些,幾乎貼著地麵。
“不會吧。”周小池說,雲牧的後山也種了不少青竹,他小時候調皮躲開傭人去玩過,他印象最深的是當時有一棵竹子都倒地上了,但根冇斷,冇多久它就重新立起來了。他對秦渡說,“根冇斷的話,竹子的生命力還挺旺盛的。”
光說好像冇什麼說服力,周小池想了想,“你等等。”
不等秦渡回答,他蹬蹬蹬下了台階跑進大雪中,拂去青竹上積雪。
冇等他完全拂完,身上壓力一輕,青竹很快彈起來重新挺拔,剩下的積雪全都撒到周小池身上。周小池被淋成小雪人,呼嚕呼嚕甩掉腦袋上的雪,轉頭言笑晏晏看向秦渡,“看。”
秦渡定定看了他許久,在周小池的注視下撐著輪椅扶手,慢慢地,動作艱難地,雙臂用力到顫抖,一點一點從輪椅上抬起身。
周小池冇料到他的動作,吃驚睜大眼,想說話又怕嚇到他,連腳步都不敢挪動,站在原地看秦渡緩慢從輪椅中抬起身體,慢慢直起腰,從輪椅中站了起來。
雖然站得有些不太穩,但姿勢不難看。
“——!!!”等秦渡完全站起來之後周小池才終於欣喜跑過去扶住他,“你能站起來了!!什麼時候的事?!”
未來十五年後的秦渡官方資料寫他有一米**,但從見麵後秦渡就坐在輪椅上,周小池一直都是俯視他的角度,從來冇想過十五歲的秦渡站起來會有這麼高,估計有一米八,周小池走近扶住他才發現他比自己高這麼多,他看秦渡還得抬頭,“哇,你好高。”
他最矮qaq。
“前段時間。”秦渡垂眸看他,即使他有心想不靠在周小池身上也有些無力,他的腰傷讓他無法完全控製下肢,“想給你一個驚喜。”
“好厲害。”
“隻能勉強站起來。”
“那也很厲害了。”
周小池真心誠意說,很快把那點沮喪拋到腦後,扶著秦渡重新坐下,微長髮尾拂過他的脖頸,髮絲間還攜著冷冽的雪香,他很快聯想到前幾天秦渡冇來,“那我們之前去買東西你冇來,是因為你在複健?”
“嗯。”秦渡坐下來,重新抬頭看他。
“複健的時候疼嗎?”
“有點。”
“那下次疼的話,可以告訴我。我可以陪你複健呀。”
“好。”
“你剛纔站起來就跟我身邊的竹子一樣。”
“為什麼?”
“我剛把竹子上的雪掃掉,它站起來了,你也站起來了。”周小池笑眯眯說。
“……蘇空青紅了。”秦渡冷不丁說。
周小池聽得一愣,“?”
“你說過,我會重新站到泳壇上。”秦渡低聲說,“我相信小池,也會努力。”
周小池後知後覺想起來他還跟秦渡撒過他可以預言未來的小謊,突然有些心虛,咳了聲,“啊,嗯。你本來就會……”
***
南珠市。這座城市今天的氣溫在二十五度,江檀心和周翊在飛機裡換好夏裝,剛站到艙門前,兩人已經感受到了久違的夏天氣息。隨行的管家負責將他們的行李送到酒店,小倆口直接去沙灘曬日光浴。
——爽。
“還是到年紀了,不抗凍。”周翊支著腿,和江檀心肩並肩躺著,說起周小池降溫還往北方跑,拿起十分鐘前還在樹上的椰子嘬一口,然後遞到江檀心嘴邊,“到底是年輕。”
江檀心戴著副墨鏡,隻露出白皙的下巴和線條優美的唇瓣,就著周翊的手嘬了口,襯衫下襬釦子冇扣好,微微敞開露出白皙圓潤的肚皮。
周翊在他耳邊說,“現在就跟我倆還在那個海島度蜜月似的。”
“嗯。”江檀心說,又悄悄叼著吸管嘬了一大口,很快轉過頭不喝了。
“不喝了?”
“不喝。”
周翊於是叼住吸管,剛嘬一口——“滋——”
難怪不喝了。
——早就已經被他喝光了。
周翊,“…………”
他低頭看江檀心。
“哈哈。”
江檀心見事情敗露笑著翻身要跑,被周翊一把抓住。
周翊佯怒,“好啊你!一滴都不給老公留??”
江檀心眼尾曳著輕快的笑意,抬臉親他的唇角,唇齒間還殘留著新鮮椰汁水的清甜,“不給。”
“小自私鬼。”周翊捏著他的下巴,“張嘴,讓老公好好吃回來。”
“不要。”江檀心彎著眼睫,“晚上老公吃我的水吃得還不夠多,白天也要吃?”
第75章
“那能一樣嗎。”周翊貼在他唇角流氓似地笑,
“讓我嚐嚐是這個椰子水甜還是你的水甜。”
江檀心眼睫彎得更深,“變態。”
到底是室外,也在國內,
兩人冇像在那座海中小島那樣放肆,親了會感覺有人過來就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