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牧是周翊前兩年置辦的莊園彆墅,位於半山腰,兩人很少過去住。
不過江檀心已經開始顯懷,小區人多眼雜,為了避免疏忽之下讓人將他懷孕的照片放到網上,周翊和他商量過,這段時間就搬到雲牧去。
“就這兩天。”江檀心說,看見周小池叼著棒棒糖玩他的微博。
橘子是他爸特意給他媽買的酸橘子,周小池這兩天跟著他媽口味吃牙都快酸倒了,剝了顆棒棒糖甜嘴,坐著坐著就靠他媽媽身上去了,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到沙發上枕在他媽媽腿上。
申城這兩天溫度又降了兩度,外麵很冷,但屋內暖和,暖氣足,這樣的冬日午後很適合睡覺。
江檀心低頭看周小池一眼,溫熱的掌心習慣性安撫般拂過他的前額、眉眼以及耳朵,熨著他軟綿綿的小臉蛋。
周小池聽著媽媽溫柔的聲音,被媽媽掌心的溫度催得昏昏欲睡,於是頭一偏眼一閉,很快睡著了。
等江檀心和蘇空青打完視頻,再次低頭的時候看他正貼著他的小腹睡熟了,靜謐的呼吸輕輕吹拂著有些敏感的小腹。
“……”江檀心現在抱不起他,思索片刻後冇弄醒他,單手撐著下頜,摸著他的小臉也眯了會。
等周翊從書房出來,看他們母子倆一躺一靠睡著,小懶也乖乖挨著周小池閉著眼。周翊悄無聲息走近,將狗放進狗窩,抱起周小池走向他的房間。
周小池感覺到移動,迷迷糊糊間睜開一條縫,看見他爸西裝革履戴著眼鏡,梳著大背頭,下頜堅毅冷硬,像極了記憶中那個高大的父親,習慣性圈著他爸的脖子,“爸爸……”
周翊聞言低頭看他,恍惚間似乎看到了那個在他臂彎中熟睡,隻有十五歲的江檀心——將近十年前,江檀心為比賽練舞練到體能極限,周翊去接他時他已經在練舞室睡著了,那天他肩上挎著他的揹包,也是這麼抱著他回家。
第74章
兩張同樣漂亮的臉頰幾乎重疊在一起,
隻是周小池明顯比他十五歲的媽媽能吃,臉上還有點可愛的嬰兒肥。
“……”周翊很快抬起頭不再看,穩穩托著周小池送他回房間。
周小池睡得跟隻小豬一樣,
那句夢囈的“爸爸”後又睡著了,他爸把他放到床上冇給他折騰醒。
弄完他之後,
周翊出去正要把江檀心也抱到房間去,走到客廳卻看到江檀心已經醒了,
悄悄在沙發伸展身體,
於是快走了兩步,
“怎麼醒了?”
“冇睡。”江檀心維持一個姿勢太久,
身體有些僵硬,周翊過來幫他按肩。
孩子在房間,狗在狗窩,小倆口在客廳輕聲細語說著親密話,“晚上我哥來接我吃飯,
你和小池在家?”
江熠和江檀心斷聯了一段時間,再聯絡上後他已經勉強接受他懷孕的事實,但顯然眼睛裡揉不了周翊這粒沙子,和弟弟聊天時一次都冇提起過周翊,
連帶著周小池也冇能在他那裡掛上號。
“好。”周翊右手從他身後圈過來,掌心貼著他隆起小腹右側,
“那結束了我和小登去接你?”
江檀心卻搖頭,
“我哥應該會送我。”
·
江熠提前來接江檀心去吃飯,
周翊親自送他上車,單手插著兜,另一隻手頂著大舅哥如有實質想刀人的目光掐著他的下巴親了口,“路上小心,
早點回來。我和兒子在家等著你。”
江熠陰沉沉看著他,要是目光能殺人,周翊已經被他當成蚯蚓剁成好幾截了。
“嗯。”江檀心側臉避了下週翊的吻,壓下他的手低聲說,“不親。外麵冷,你先回去。”
“我看著你們走。”
——嗡。
副駕駛車窗突然緩緩從兩人中間升起來。
驅逐的意思很明顯:滾。
周翊被迫從副駕駛的窗內退出去,“……”
江檀心有些無奈偷偷對他抿了個笑,隔著窗對他做了個先回家的手勢,聽見他哥冷淡的聲音,“心心,繫好安全帶。”
“好。”江檀心乖乖轉身坐好,這才發現他哥把副駕駛改成了孕婦用的安全帶,無聲莞爾。
但哥哥冇說,他也冇有點破。
他今天出門之前特意換了身不顯肚子的衣服,上車後他手掌無意識護在隆起的腹前,眉眼溫柔繾綣得不可思議,難以掩飾他這段時間渾身氣質的變化。
江熠握著方向盤的指骨幾乎青白,掩去心中的鬱氣和陰霾輕彎起唇和弟弟溫溫和和說話,“餓了嗎?”
“有點。”江檀心很快放下護著小腹的手放到腿上,偏頭和哥哥說話時眼底笑意盈盈,不動聲色順他哥的毛。
車啟動,周翊目送他們離開之後才轉身。
周小池被小懶不停撓門吵醒,站在房間走廊前睡眼惺忪揉著眼睛,頭髮有些炸毛,迷迷糊糊想起他挨著媽媽睡著後他爸把他抱回房間,聽到玄關傳來關門聲,走了兩步看見他爸一個人回來,“爸爸,我媽呢?”
一個十五歲的大男孩睡醒就找媽,這像話嗎?周翊剛豎起眉準備說話,不知道想到什麼又頓住,站在玄關走廊前對他一招手,“過來,小登。”
周小池立馬警惕瞅著他,“乾嘛?”
周翊抓起車鑰匙,“走,爸爸帶你去找你媽。”
……
江檀心和江熠是這家餐廳的熟客,侍應生端來淨手的水和毛巾。江檀心手剛放進水中,忽然聽見包間外一陣吵鬨,抬頭問侍應生,“外麵怎麼了?”
“今天有個節目組在這裡吃飯。”侍應生說,“應該是他們到了。”
“讓他們安靜點。”江熠說,舀了碗暖胃的熱湯放在江檀心麵前。
很快有侍應生出去,不知道說了什麼,外麵冇多久安靜下來。江檀心從另一個侍應生手中接過乾毛巾擦手,低頭喝了兩口湯,胃裡很快暖起來。
江熠將剝好的蝦和蘸料放到弟弟麵前,脫下手套放到一邊,侍應生悄無聲息帶上包間門出去。吃完飯,江熠將一枚小巧精緻的桃木彆針彆到江檀心小腹的位置。
彆針做得很可愛,桃木被打磨成幾個不同小木掛件,中間是雕刻“平安”二字的小木牌。雖然這幾個小掛件邊緣打磨得圓潤光滑,但做工有點粗糙,像是自己做的。
江檀心低頭看著他哥的動作,看見他哥指尖上細小結痂的傷口,但他哥什麼都冇說,也冇有碰他的肚子,隻是碰著他的毛衣,將彆針彆好。
——這個孩子是周翊的,哥哥並不喜歡他,但他以男身懷孕,哥哥想要他平安。
“謝謝哥哥。”江檀心輕聲和江熠說話。
江熠手微頓,抬手揉了揉他的長髮。他招來侍應生簽了賬單,和江檀心一起出去。
夜色下的申城華燈初上,江檀心目光掠過不遠處時一頓。
見他停下來,江熠在身後問,“怎麼了?”
江檀心回頭看他。
“老登!我媽出來了。”餐廳外,周小池一臉怨氣坐在副駕駛啃乾巴麪包,看到他媽媽和舅舅一前一後出來,於是轉頭看向他爹。
“你爹冇老花眼。”駕駛座上的周翊說,把剩下的半個麪包塞進嘴裡,不知道從哪兒掏出手機給江檀心打電話。
不遠處的江檀心站在餐廳門口和江熠說話,似乎冇聽到電話鈴聲,冇有接的動作。
“你媽不接電話跟你舅舅在門口喵什麼呢小登?”周翊看著他們微微揚眉。
“我哪兒知道……”周小池邊吸牛奶吸得滋滋響邊翻了個白眼,叼著吸管眼巴巴看著不遠處的媽媽和舅舅,聲音含含糊糊,“我又不會讀唇語。”
電話自動掛斷,周翊正準備重新撥過去,卻看見江熠陰沉朝他們這裡看了眼後抬手揉了下江檀心頭髮,獨自上了車揚長而去。
周翊知道江檀心已經看見了他的車,笑了聲放下手機,看著江檀心迎著風走過來,長髮和圍巾下襬隨風輕揚,步履款款。
周翊立馬偏頭對周小池,“去後麵。”
周小池,“?”
“這是你媽的禦用貓窩。”
“……”
周小池不高興撇了下嘴,還是乖乖從副駕駛鑽到後座。
江檀心很快走近,鼻尖和眼尾被寒風凍得通紅,敲開駕駛座的車窗,似笑非笑看著他,“不是說了我哥會送我回家嗎,老公?”
“我們家的小媽寶醒了就哭著要找媽,他爸爸哄不好,”周翊目光在他小腹前彆著的桃木彆針停頓了兩秒,隨後一本正經說,“隻能帶他來找媽了。”
“?哇塞。”周小池從後麵探出個腦袋,“我現在是不存在的嗎老登?”當著他的麵抹黑他,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周翊把他按回去。
“媽——qaq”周小池立馬委屈巴巴看著他媽告狀。
江檀心一把打開周翊的手,安慰揉著周小池委屈的發頂,又順下來捏捏他柔軟的臉。周翊摸著被撓了一爪子的手背癡漢似地樂了兩聲,等江檀心上車之後他還在回味。
周小池被他爸的癡漢無語到了,不想和他爸坐一邊,一屁股坐到媽媽身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