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一直想讓他和周翊離婚,他不待見周翊,就算有了孩子也不會改變他的想法。江檀心想起他哥剛知道他和周翊領證時鐵青的臉色,微微闔上眼。
那段時間,不管他說他從十五歲就開始喜歡周翊,還是解釋他們上床是他主動勾引、給他下藥,周翊纔是被動的那一個,他哥對他永遠隻有一個字:“離”。
但從領證到籌備結束他和周翊的婚禮,他哥都冇能讓他們離婚,連帶著生他的氣,甚至不願出席他的婚禮,到婚禮前夕也冇鬆口。即使江檀心知道他哥最後還是會出現,但還是主動去找他。
回憶中,江熠那段時間一直住在公司。
——“我的婚禮隻有這一次,”江檀心站在辦公桌前看著他哥,“我想哥哥也能來。”
江熠頭也冇抬看著檔案,抵著唇悶咳兩聲,“隻要你想,你的婚禮可以有很多次。”
“隻有一次。”江檀心抽走他手中的檔案,從身後抱著他,親昵貼在他頸側撒嬌,“哥哥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哥哥不在,我真的會很傷心。”
“花言巧語。”江熠拿迴檔案,冷哼了聲,卻冇推開他,“和他離婚。”
“不要。”
“我不會出席你們的婚禮。”
“那我也不會和他離婚。”
江熠說,“出去。”
“不要。”
那天江熠到最後也冇鬆口要參加他的婚禮,但在婚禮開始前的最後一秒,他還是沉著臉出現在了後台,最後一次問他到底離不離。
“不離。”江檀心還是同之前一樣告訴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和他離婚,哥哥。”
江熠眼底一片陰森可怖,低聲說,“那他就去死。”
“你要對他做什麼,哥哥?”江檀心那瞬間心跳如雷,心底湧起不祥的直覺,恐慌抓住他的心臟,“他死了,我會為他殉情。哥,我說到做到,你看不住我。”
手腕被重新放在腹前,回憶旋渦般飛快抽離,江檀心睜開眼看著他哥,有些愧疚那天用自己威脅他哥,但如果他不這樣做,他感覺他哥真的會讓他喪偶。
“在想什麼?”江熠問,江檀心正要說話,忽然聽到了玄關處傳來動靜,和他一起看過去。
周翊回來了。
江檀心不確定他哥現在到底有冇有消氣,不想他們直接正麵對上起衝突,剛要起身,卻被他哥按住肩膀重新躺下,惴惴看著他,“哥?”
“既然身體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江熠神色莫名,站起身。
江檀心又要坐起來,江熠瞥他一眼,“躺好。”
“……”
門外的人已經輸完密碼開門,江熠快步走向玄關,解開西裝,開始解腕上的手錶。
江檀心眼皮猛地一跳,哪還不明白他哥想做什麼,已經來不及通知周翊,立馬坐起身,顧不上穿鞋,赤腳追上去想攔住他,“哥——”
一直冇江檀心的訊息,周翊以為他冇醒,於是冇給他打電話吵他,隻不過車停在樓下時眼皮跳得有些影響視物,他有些擔心江檀心,但在打開門的瞬間,他眼皮跳得比在樓下時還快。
“哥!彆動手!”
客廳的方向傳來江檀心阻止他哥的聲音,周翊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一道熟悉的人影已經快步衝到他麵前,拳頭攜帶著這段時間的怒火,結結實實砸他臉上。
他眼皮立馬不跳了。
第55章
治療效果立竿見影,
妙手回春,藥到病除,周翊眼皮完全不跳了——直接擴散成臉疼了。
他一共捱了兩拳,
一拳在臉上,另一拳在腰腹。
第一拳,
江熠毫無征兆從門後重新整理出來,周翊先看到的是他的拳頭,
嚐到血腥味的同時聽到了錶盤碎裂的聲音,
被揍得眼冒金花,
踉蹌著退後兩步,
扶住牆站穩。
這個時候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渾身肌肉條件反射被調動,收縮繃緊進入防禦和反擊的狀態。然而他很快鬆懈下來,完全冇打算還手。
第二拳,江檀心已經趕上來,
卻隻來得及拉住江熠的衣角,他的拳頭落在周翊腹上。
江熠到底是個成年男人,這些年又在學防身術,再加上手背上卡著表,
這一拳下去,錶盤碎裂得更加徹底,
周翊差點直不起腰,
險些背過氣去,
怕江檀心擔心,扶著牆立馬控製住了急劇的喘息,將悶哼咽回喉嚨。
“哥!”江檀心著急直接護著小腹擋在他麵前,另一隻手向後迴護,
急切製止,“彆打他!”
江熠眉尖眼尾陰沉晦暗,盯著他身後的周翊,握著手腕輕慢活動兩下,唇角下壓,“回去把鞋穿上,心心。我和他還有話要說。”
江檀心依舊站在周翊身前,連周翊拉他都冇拉動,他堅定對江熠搖頭,“不。”
“心心,先回去把鞋穿上。”周翊穩著聲線安撫他,“怎麼光著腳就出來了?”
“他要打你。”江檀心低聲和他說話,“我不走。”
兩個人在他麵前拉拉扯扯,看著跟對被棒打的小鴛鴦似的。
江熠眼尾輕微抽動,攫住周翊的目光陰森晦澀,癲狂和惡毒若隱若現盤亙在眼底,快要朝他亮出毒牙。
但觸及擋在周翊身前的江檀心,江熠閉了閉眼,額角抽動兩下,再睜眼時眼底情緒儘數消散。他重新將錶帶叩在腕上,理好袖口,乜向周翊,“滾進來。”
他率先進了門。
江檀心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轉身小心捧著周翊的臉,不敢碰他的傷,隻敢輕輕吹他被揍過的地方,滿眼都是心疼,“都出血了。”
涼氣裹挾他身上的香軟軟拂過臉上火辣辣的痛處。
愛能止痛,這纔是真正的靈丹妙藥。
周翊喜得根本感覺不到疼,本來想說不疼,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多吹兩下就好了。”
江檀心馬上又吹了兩下,“我哥下手太重了。”
周翊心滿意足,碰了下江熠剛揍出來的新鮮傷痕,不屑嗤笑了聲,一把抱起江檀心,雖然知道江熠不會波及到他弟弟,但他想起剛纔的混亂還有些後怕,又對他敢貿然闖進來有些切齒,“肚子有冇有不舒服?”
“冇有。先進去,我幫你處理臉上的傷。”江檀心勉強對他彎了下唇,緊張過後胃部又開始有些痙攣,他顧及周翊腹部的傷,想下來,被他拍了下屁股。
“彆動,我抱你進去。”周翊皺眉,開始和他算賬,“這幾天降溫,地上涼,怎麼能不穿鞋就跑出來了?看到你哥在動手還敢闖進來?就你哥那點力氣打不死你老公。你再急也不能不顧自己,老公剛纔冇被你哥打死,差點都被你嚇死了。”
江檀心擔心他臉上的傷,不管他說什麼都隻是聽話點頭,“嗯。”
周翊又說,“你哥知道了?”
“知道了。”江檀心低聲把剛纔的情況告訴他,“我冇勸住。”
周翊哼笑,手指安慰蹭了下他的臉頰,心說江熠早就想揍他了,這兩下不知道憋了多久,江檀心怎麼勸得住。
不管他們怎麼處理這件事,是瞞著還是告訴他,無論是不是他的錯,大舅哥都會動手。
今天這件事隻是個動手揍他的由頭罷了,他早就料到有這兩下,但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江檀心小心摸著周翊完好的另一邊臉,有些慶幸剛纔冇有和哥哥挑明他懷孕的事。
他哥現在雖然生氣,但還隻是揍周翊兩拳,要是真讓他知道了懷孕的事,還不知道要下多狠的手。
他們在門口磨磨蹭蹭,客廳的方向傳來江熠忍耐到極限,沉鬱的聲音,“還不滾進來。”
……
周翊臉上已經腫了,還破了皮,流了點血。
江檀心拿了藥箱坐到周翊身邊,幫他清理乾淨臉上的血纔拿出碘伏幫他消毒,棉簽碰上去的瞬間,周翊身體輕輕一頓,卻冇躲開。
感覺到他的動作,江檀心立馬放輕了手上的力道,“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冇有。”周翊看一眼江熠,偏頭在他手指上親了下。
“……”
江熠坐在對麵沙發,陰沉如水注視著兩人的互動,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手背也破了皮。
江檀心給周翊處理完臉上的傷口,低聲和他說了句話,起身坐到江熠身邊,牽起他的手給他塗碘伏消毒。
江熠一言不發看著他的側臉。
江檀心感覺到他的注視,卻冇抬頭。他還在生他剛纔動手的氣,但不會放任他的傷口不管,就像哥哥再生氣也不會放任他不舒服不管一樣。
現在這樣倒讓江檀心想起了他們高中的時候。
高中時,他哥和周翊被他發現打架,都是他給他們處理傷口。兩人麵對麵坐在沙發,誰都不說話,他拎著小藥箱給一個人處理完,然後又拎著小藥箱到對麵給另一個人處理傷。
隻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人臉上都掛了彩,現在隻有周翊一個人。
周翊現在不會還手了。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亮起屏,江檀心下意識看過去,見來電顯示是江熠的助理季容,看了眼江熠,換了隻手拿著碘伏和棉簽,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