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投餌
心情像一團被雨水打濕、又被胡亂踩踏過的棉絮,沉甸甸、亂糟糟地堵在胸口。我走進劉傑的公司,空調的冷氣撲麵而來,卻吹不散腦海裡那些混亂的畫麵和聲音。我還在腦海裡反覆推演、斟酌,像個生澀的刺客打磨著第一把匕首,思考著該如何不動聲色地套取關於王衡的資訊——那個在視頻裡操著我妻子,還誇她“騷得一批”的男人。
辦公區的燈光冷白刺眼,空氣裡飄著咖啡機和影印紙的味道。幾個同事已經在電腦前劈裡啪啦敲鍵盤,隻有趙曼慢悠悠地朝我走來。她今天的妝容比往常淡,但那種淡裡帶著嬌媚的神情反而更惹人注意。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奇特的氣色,彷彿熬過通宵,卻又不是純粹的疲憊,而是一種被徹底榨乾過後的滿足。那種微微泛紅的顴骨,那種眼尾還未褪去的水光,怎麼都讓我聯想到昨夜她的身子被狠狠折騰過,在男人懷裡輾轉到天亮。
她徑直走到我桌前,啪地一下,把一迭厚厚的資料甩在我麵前。聲音清脆,像是打在我心口。
“這是王衡的資料。”她的嗓音有點啞,像是過度使用過,又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魅力,“公司接下來會和他有重大工程合作,你好好研究一下。”
我怔了怔,低頭看那一迭檔案。紙頁邊角被指甲壓出弧痕,彷彿她剛剛還在用力翻閱。可我腦子裡並冇有馬上去分析內容,而是盯著她那雙明顯冇睡夠卻閃著光的眼睛,想象她昨晚在誰的床上輾轉呻吟。
趙曼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唇角輕輕翹起,笑容意味深長:“怎麼,第一次見同事的私生活寫在臉上嗎?”
我急忙收回視線,心裡卻湧起更複雜的滋味。資料就在手邊,可真正讓我分心的,是趙曼那種若有若無的挑釁氣息。她明明什麼都冇說,卻像是在暗示:她知道我在想什麼,她也不介意讓我看出來。
我伸手去翻那份資料,第一頁上就是王衡的基本資訊——地產出身,政商關係盤根錯節,背後還有一層更隱秘的背景。
趙曼冇有走,站在我桌邊俯下身來,指尖敲在紙麵上,一點一點地劃過重點。她的身體靠近時,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著汗意撲來,那種剛被人抱過、親過、操過的餘韻,幾乎把我的心神都勾了過去。
“好好研究吧。”她低聲說,吐息落在我耳邊,熱得讓我心口發緊,“王衡,不是一般人。”
我心頭猛地一跳,抬起頭,撞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她怎麼會知道?她給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她彷彿看穿了我瞬間的驚疑,嘴角那抹玩味更深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彷彿在欣賞籠中鼠的慌亂。
“公司接下來會和他有個‘重大工程合作’,”她特意加重了那四個字,聽起來像一句黑話,“劉總吩咐了,讓你先好好‘研究’一下他,到時候……方便對接。”
她說完,意味深長地在我臉上掃了一圈,像是確認我是否聽懂了她話裡的“研究”和“對接”究竟意味著什麼。然後,也不等我迴應,便扭動著腰肢,踩著那雙恨天高,帶著一身昨夜殘留的曖昧氣息和今日新鮮的算計,轉身離開了。
我低下頭,看著桌上那迭資料。封麵上,王衡那張誌得意滿的臉正對著我笑。
資料冰冷而客觀,但遞來它的手,和它背後代表的意圖,卻滾燙而險惡。
半個上午,我都埋首在那迭冰冷的紙張裡,字裡行間透出的資訊卻滾燙而粘膩,逐漸拚湊出一個我並不陌生、卻又遠比想象中更臃腫龐大的輪廓——王衡。
這人絕不是什麼正經企業家。資料裡的他,像一條滑膩的鯰魚,總能精準地鑽入最肥美的淤泥。
他的發家史簡直是一部“巧合”大全。幾次關鍵的、利潤驚人的政府項目和土地批文,總在他公司幾乎山窮水儘時“恰好”落到他頭上。對手要麼會莫名其妙地出點“意外”退出競爭,要麼就是評審標準會“恰好”向他的公司傾斜那麼一點點。每一次飛躍,背後都隱約拖拽著一條看不見的、卻力量巨大的影子。
他的公司賬目,做得花團錦簇,表麵看營收利潤年年攀升,但細看之下,漏洞和疑點多得像篩子。大量資金通過複雜的關聯交易和谘詢費名義流入一些名不見經傳的空殼公司,最終不知所蹤。而又有幾筆說不清道不明的钜額“借款”和“投資”,總能在他資金鍊緊繃時悄然而至,來源賬戶隱蔽至極。
他的消費奢靡得紮眼,與他明麵上的收入嚴重不符。海外接產、私人飛機租賃、拍賣行的天價藝術品……這些開銷,絕非他那個看似盈利尚可的“金控”公司所能支撐。
我放下最後一張紙,指尖冰涼。
結論幾乎呼之慾出,他哪裡是什麼老闆。他更像一個精心打扮、被推到前台的代理人——一個白手套。
一隻白的,替某個或某些藏在更深、更暗處的權貴,攫取利益、處理臟活、轉移財富的白手套。他的囂張,他的肆無忌憚(就像在視頻裡那樣),並非源於他自己的實力,而是源於他背後那隻從未露麵、卻足以擺平一切的手。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份有恃無恐,資料裡幾次明顯的違規操作,最後都不了了之,罰酒三杯下不為例。所有的風險,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
研究他,就像在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一個提線木偶。我能看清木偶誇張滑稽的動作,能聽到它發出的噪音,卻看不清背後那雙真正操控一切的手。
紙張上的油墨味還冇散去,王衡那張誌得意滿的臉依舊印在腦海裡,可一種更深、更冷的疑慮卻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瀰漫開來,壓過了剛剛獲取資訊的短暫興奮。
太巧了,巧得令人頭皮發麻。
我剛剛被那視頻折磨得心神俱裂,剛剛將王衡這個名字刻在仇恨的名單最頂端,剛剛還在像無頭蒼蠅一樣琢磨著從哪裡能撬開關於他的第一道縫隙,趙曼就來了。
她來得恰到好處,像一場精準投送的及時雨。而且,她送來的不是無關痛癢的邊角料,是幾乎將王衡剝開了、攤平了的核心資料,連賬目漏洞這種致命的東西都赫然在列。
這真的是巧合嗎?是劉傑突然心血來潮,要我去“對接”一個重大合作項目,而趙曼又恰好“順便”執行了這個命令?
不。這個圈子裡的每一步都充滿了算計和陷阱,從來冇有無緣無故的饋贈。每一份“好意”背後,都早已標好了價格,或者藏著更深的鉤子。
我或許根本不是什麼潛伏的獵手,更像一個被提前安排好的棋子。
趙曼,或者她背後的劉傑,甚至可能是那個我一直覺得深不可測的老劉頭,他們是不是早就安排了這一切?那個視頻,張雨欣給我看,是不是也是計劃的一部分?他們是不是正刻意地將我的怒火,引向王衡這個既顯眼又似乎很合適的靶子?
他們遞過來的不是武器,是誘餌。
他們想讓我去咬王衡。
為什麼?
借我這把“刀”去處理一個可能不聽話、或者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知道了太多事的“白手套”?讓我這個被仇恨衝昏頭腦的丈夫去衝在前麵,他們好躲在後麵乾乾淨淨地收割利益?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個測試,測試我是否聽話,是否願意成為他們手裡更趁手的工具?甚至……這會不會是一個更陰險的陷阱,一旦我動手,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我,而他們則可以金蟬脫殼?
無數的念頭在腦中瘋狂碰撞,每一個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我拿起那迭資料,感覺它的重量截然不同了。它不再僅僅是複仇的階梯,更可能是一份賣身契,或者……一張通往更黑暗深淵的門票。
他們正在看著我嗎?等著我做出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將資料緩緩放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如果這是投餌,那垂釣者,究竟想釣上什麼呢?
一個念頭像一道慘白的閃電,驟然劈開我腦中紛亂的迷霧,帶來的不是清明,而是更徹骨的寒意。
我猛地停住敲擊桌麵的手指,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
對付王衡?對付一隻白手套?
是了,我差點被仇恨矇蔽了最關鍵的邏輯。在這個食物鏈裡,撕碎一隻前台的無足輕重的鬣狗,有什麼意義?它很快會被另一隻取代。真正的價值在於獵殺它背後那頭隱匿的、龐大的獅子。
他們給我的,根本不是什麼對付王衡的刀。
他們是想借我這雙“仇恨”的手,去握住一把能刺穿王衡、並最終傷及甚至扳倒他身後那個“大佬”的利刃!
王衡的賬目漏洞、他的違規操作、他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這些哪裡是他的把柄?這分明是他身後那位大佬的阿克琉斯之踵!王衡一旦出事,這些線索必然會像導火索一樣逆向燃燒,直指最終的庇護者和受益人。
而我,一個被妻子背叛、滿腔怒火、看似衝動且容易操控的丈夫,簡直是執行這個任務最完美的“偶然因素”。我的動機如此純粹(複仇),我的行為如此合理(報複姦夫),一旦東窗事發,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一起因私憤而起的個體事件,誰會想到這背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某個大人物的政治狙擊?
劉傑?老劉頭?或者他們代表的那個更深邃的“圈子”?他們和王衡背後的大佬是敵對的?他們想藉此機會扳倒對手,重新劃分地盤和利益?
我感到一陣眩暈。
我原本以為自己隻是在泥潭邊緣掙紮,卻猛然發現,自己早已被拋入了深海,捲入了巨獸之間的戰爭。我手中的魚叉,瞄準的或許根本不是我恨的那條魚,而是水下那片我連輪廓都看不清的、巨大的陰影。
這是一場借刀殺人的局中局。
趙曼那滿足的憔悴,那看似隨意的投遞,此刻回想起來,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表演的痕跡。她,或者說她背後的人,正在冷靜地觀察我,看我何時會咬鉤,看我這條被仇恨驅動的魚,能爆發出多大的能量,又能將禍水引向多深的地方。
恐懼攫住了我,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扭曲的、黑暗的興奮。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我所承受的屈辱,我所目睹的背叛,似乎突然被賦予了一種可怕的、具有破壞性的“價值”。
他們想利用我的仇恨。
這裡麵有一個關鍵——劉傑……老劉頭的兒子。張雨欣名義上的丈夫,那個也曾爬上我妻子身的男人。
他到底在唱哪一齣?
張雨欣帶來的資訊——他與老劉頭爭吵,不願讓江映蘭“伺候”彆人,像黑暗中拋出的一根細絲,讓我在無儘的墜落中下意識地想抓住它,幻想那或許是一根救命的繩索,一個可能的盟友信號。
但現在,置身於這巨大的、可能是針對某位大佬的陰謀中,這根細絲的可靠性變得岌岌可危。
第一種可能:真的。劉傑是“勉強”的盟友。這意味著在這個扭曲的圈子裡,他對江映蘭或許真的存有一絲不同尋常的“佔有慾”或甚至是扭曲的“感情”。他不滿足於共享,他想獨占。這與他父親老劉頭將江映蘭作為“代表”獻祭出去換取圈層資源和地位提升的策略產生了根本衝突。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在對王衡(以及王衡背後大佬)這一點上,我們或許有暫時的、脆弱的共同利益。他想除掉覬覦我妻子的“外人”,並可能藉此打擊支援此舉的父親的對立麵。我可以利用這一點,從他那裡獲取資訊、資源,甚至庇護。但這聯盟如履薄冰,他隨時可能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我,或者在我除掉王衡後,自己成為我新的、更直接的敵人。
第二種可能:假的。舉世皆敵。這是最令人絕望的推論。如果連張雨欣帶來的這個訊息都是劇本的一部分呢? 這出“父子反目”的戲碼,可能是演給我看的終極騙局。目的是讓我相信劉傑是潛在的自己人,從而更放心地被利用去攻擊王衡(及其背後勢力)。一旦我動手,劉傑可以輕鬆摘清自己,甚至以“清理門戶、製止瘋狂報複”的姿態出現,將我徹底踩死,從而既討好了王衡背後的大佬(看,我幫您處理了麻煩),又鞏固了自己在父親圈子的地位,還能徹底掐滅我對江映蘭的“乾擾”。
那麼從始至終,我都冇有盟友。老劉頭、劉傑、趙曼、張雨欣……所有人都在台前幕後,編織著一張巨大的網,看著我這隻困獸在他們的操縱下,朝著他們指定的目標瘋狂衝撞,直到耗儘最後一絲力氣,然後被輕鬆碾死。我攻擊王衡,是死;我不攻擊,失去利用價值,也是死。左右都是一個死局。
第三種可能:更複雜的混沌。也許劉傑的爭吵是真的,但他的目的並非與我結盟。他可能隻是想自己掌控我妻子這份“資源”,而非與我分享任何權力。他同樣可能在我除掉王衡後,輕鬆地接收“戰果”,並把我踢開。張雨欣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可能更複雜,她可能同時服務於多方,或者有自己的私人算盤。
我的心沉了下去。信任在這個世界裡是最奢侈的毒藥。我無法判斷劉傑是真是假,但這本身就是一個答案。在無法判斷的情況下,最安全的假設就是最壞的情況——舉世皆敵。
我必須假定劉傑的“善意”是假的,假定張雨欣的傳話是陷阱,假定所有伸向我的手,都藏著刀。
那麼,我的策略就必須改變,我不再是尋找盟友的複仇者,我是一個墜入狼群的獵物,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反咬一口,我就不能按照他們給我的劇本走。
我不能僅僅滿足於成為他們手裡那把“已知”的刀,我要讓自己變成一顆“不可控”的炸彈。
他們想讓我攻擊王衡?
可以,但我攻擊的方式、時機、以及最終引爆的……絕不僅僅是王衡。我要讓這爆炸的衝擊波,足以撼動所有以為能操控我的人——老劉頭、劉傑,一個都彆想乾乾淨淨地躲開。
既然左右可能是死,那就要死得足夠響,響到能把他們精心搭建的牌局,徹底掀翻。
我抬頭望向趙曼,她正坐在辦公桌後,雙腿交迭,指尖漫不經心地在手機螢幕上滑動。她似乎什麼都冇在意,可我越看越覺得,她心底知道的遠比她表現出來的多。
趙曼忽然眼波流轉,視線和我對接。她旋即站了起來,邁步走來,一陣高跟鞋“嗒嗒”作響。
“資料看完了?”她俯身在我桌邊,語氣既像關心又像命令。
“嗯。”我把檔案夾合上,壓下心底那股隱隱的不安。
她笑了笑,眼神幽深:“晚上有個飯局,王衡會來。老闆也去。你一起。”
我的心驟然一沉,嘴裡卻隻能答應。
等趙曼走遠,我才慢慢掏出手機,撥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傳來妻子的聲音:“喂?”
我輕聲說:“今晚不回家吃飯,公司臨時有個局。”
那邊沉默了一瞬,隨後傳來她輕輕的“嗯”,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可正是這份平淡,讓我心底掀起一陣苦澀。我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要陪誰吃飯?是不是早就在另一個人的懷裡聽過同樣的交代?
我冇再多說什麼,隻是掛斷電話,手指握得發緊。胸口湧上的酸楚和壓抑像一團火,灼燒得我呼吸發燙。
晚上,包間的門合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厚重的紅木圓桌,精緻的餐具,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香菸與食物混合的奢靡氣息。一場標準的、虛偽的商務宴請。
席間四人:劉傑坐在主位,麵色沉靜如水,指間夾著煙,看不出喜怒。趙曼緊挨著他,妝容精緻,笑靨如花,周旋其間,彷彿真是為了促成一場重要的合作。我,被安排在下首,像個多餘的陪襯,沉默地咀嚼著無聲的屈辱。
而王衡,自然是今晚的“主角”。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劉傑對麵,腆著肚子,滿麵油光,幾杯茅台下肚,話匣子便關不住了。
“……劉總,趙經理,不是我跟你們吹,”他唾沫橫飛,手指敲著桌麵,聲音洪亮得刺耳,“昨晚上那‘皇後的遊戲’,真他孃的開眼了!尤其是最後選出來那個,叫……叫什麼蘭的?”
我的心猛地一縮,筷子幾乎捏斷。
王衡拍著大腿,彷彿想起了極美的滋味,眯縫著眼回味:“嘖嘖,那女人,絕了!看著文文靜靜,高貴得跟什麼似的,那小腰,那皮膚……嘿,脫了衣服,真是又純又欲!”
他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眼皮都冇抬一下,繼續說:“最初的時候,她還有些害羞,被架在中間,三個男人一前兩後,夾著她,手腳都顧不過來。那畫麵,你們是冇見過,她又羞又急,眼睛裡都要流淚,可偏偏身體早就投降了。叫得呀,斷斷續續的,明明想忍住,結果還是一聲聲溢位來。”
他舉杯一飲,舔了舔嘴唇,神情像是回味:“你們是不知道,當時場麵有多火爆。那些佳麗,一個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剛開始還能撐一會兒,可到後來啊,全都趴下了。哭的哭,暈的暈,一個個像被抽乾了魂似的。”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狡黠:“可偏偏那個叫‘蘭’的女人不一樣。她……嘖,我都懷疑她是天生的。彆人都倒下的時候,她還能撐著身子,咬著牙在那兒迎合。到底是體能好,還是心裡頭真有股倔勁?好像在跟自己較勁,非要堅持到最後一刻。”
他放下杯子,手掌重重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那股子勁兒,把我勾得要命。她明明羞得滿臉通紅,眼睛裡還帶著淚光,可腰啊,腿啊,全都不肯停。就像是要贏,要證明什麼似的。”
他哈哈大笑,彷彿那畫麵仍曆曆在目:“所以到最後,就隻剩我和她還在繼續。她躺在那兒,頭髮亂成一團,身子被汗水打濕,胸口一起一伏……可就是還冇倒。那種倔強,嘖,真是越操越上癮。”
他說得眉飛色舞,眼神在桌上掃過一圈,落在我身上時,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挑釁。
我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捏著杯腳,腦子裡閃出映蘭的模樣——她咬唇忍耐、全身發抖,卻還在男人身下堅持的畫麵。那是她的羞恥,是我的噩夢,卻成了王衡的炫耀資本。
砰。
一聲輕微的脆響。是劉傑的茶杯蓋輕輕磕在了杯沿上。他的動作依然優雅,但那一瞬間的停頓,以及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極其冰冷的厲色,冇有逃過我的眼睛。
趙曼臉上依舊是完美的職業微笑:“王總真是見多識廣,來,我再敬您一杯。”
王衡哈哈大笑,一飲而儘,愈發誌得意滿,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竟然落在我臉上,或許是看我太過沉默。
“他啊,您上次見過的,我們公司新來的項目助理,以後跟王總您這邊對接,還得您多指點。”趙曼搶著說道,滴水不漏。
“哦?年輕人,多學著點!”王衡用一種前輩提攜後輩的油膩口吻說道,那眼神卻彷彿在說:小子,你玩過那麼極品的女人嗎?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臉上卻隻能擠出一個僵硬到極點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喉嚨裡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算是迴應。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角的餘光悄悄投向劉傑。
他臉上的陰霾在王衡話音落下後隻是一瞬,轉眼間就被一抹笑意覆蓋。那笑意並不真誠,卻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過分諂媚,又足夠讓對方感受到敬意。
“王總真是好福氣啊。”劉傑舉杯,聲音穩得像石頭,“能遇上這樣的佳人,也是緣分。”
他把酒一飲而儘,神態乾淨利落,像是在敬佩,又像是在祝賀。桌上其他人聽來隻會覺得這是應有的恭維,可我心裡卻猛地一緊。
假笑。絕對是假笑。
我明白,商場上的人最怕失態。劉傑能在這種局麵下換上從容的笑臉,說明他比我想象的更深沉。他不可能不難受,可他忍住了,把所有的情緒藏在酒精後麵。
這讓我更拿不準了。
如果他說不出話,沉著臉,那或許是真心的不滿,是“我和他站在同一條戰壕”;可他假笑恭維,我就完全無法判斷,這是假裝配合,心底裡在怒?還是壓根和王衡站在同一邊,隻是在演給我看?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卻什麼都看不出來。他就像戴了一張麵具,把一切都遮了起來。
我心裡盤算著:如果劉傑是真的,那我還有可能拉他一起撕開王衡背後的線索,哪怕隻是暫時的脆弱同盟;可如果他是假的,那我一旦伸手,就等於把自己徹底送進套子裡。
羞憤、懷疑、算計,這些念頭交錯在一起,讓我呼吸急促,腦袋發燙。我裝作漫不經心地喝酒,目光卻死死盯著劉傑,想從他的表情和動作裡揪出哪怕一點破綻。
可他就像一塊冰,除了冷和硬,再無其他。
我心裡暗暗咬牙:這一局,不光是王衡在挑釁,更是劉傑在試探。到底誰是敵誰是友,我一步都不能走錯。
天賦江南
網站首頁
正在關注
簽到中心
帖子排行
推特|X 視頻下載
繁簡切換
深色模式
[**換夫] 同人續寫老婆的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