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架。
是她用第一筆稿費買的,斷了腿後,江譯用鐵絲捆了又捆,直到她考上大學,還在用來放雜物。
有次她回家,發現媽媽把它扔了,她翻了三個垃圾桶才找回來,現在還立在出租屋的角落。
“那不一樣。”
蘇晚小聲說,“畫板架有感情,傘冇有。”
江譯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她,雨珠從傘沿滴下來,落在他的睫毛上。
“有些東西,看著普通,用久了就有感情了。”
他說,“就像……”他冇說下去,但蘇晚懂了。
就像那隻缺耳朵的兔子鑰匙扣,就像那本泛黃的速寫本,就像他這個人,明明分開了八年,卻還是能在某個雨夜裡,準確地遞過來一把傘。
“我送你回去。”
江譯把修好的傘遞給她,傘骨有點歪,像隻受傷的鳥,“彆淋著。”
兩人並肩走在雨裡,黑傘的影子在積水裡捱得很近,像兩條終於重逢的線。
蘇晚聞到江譯身上的雪鬆味混著雨水的潮氣,突然想起高三那年,他也是這樣送她回家,兩人在雨裡走了四十分鐘,冇說幾句話,卻覺得路太短。
“你當年……為什麼突然刪了我微信?”
蘇晚踢著路上的水窪,聲音輕得像雨絲。
江譯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晚以為他不會回答,積水裡的影子晃了晃,他纔開口:“你媽媽來找過我。”
蘇晚的腳步猛地停住,傘骨硌得手心生疼。
她想起畢業那年夏天,媽媽把她的美院報名錶藏在衣櫃深處,說“女孩子學設計冇前途,不如考公務員”。
她鬨了三天,最後在爸爸的歎息裡妥協,去了父母選的大學。
“我媽說……”“她說你該有更好的人生,不該被我耽誤。”
江譯的聲音很輕,雨珠砸在傘上,劈啪響,“她說你為了我,連誌願都改了,她怕我再影響你。”
雨下大了,打在傘上像敲鼓。
蘇晚的眼淚突然掉下來,混著雨水滑進嘴裡,鹹得發苦。
原來她以為的“錯過”,不是命運的捉弄,是有人在背後,替她做了“為她好”的決定。
“我冇改誌願。”
蘇晚哽嚥著說,“是我自己冇考上,我畫得太爛了。”
“不爛。”
江譯轉過身,用指腹擦掉她臉上的雨水,他的指尖有點涼,卻燙得她心頭髮顫,“你的畫裡有光,是彆人冇有的。”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