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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王建國的咖啡館
王建國的咖啡館成了他們的據點。
每週六晚上，陳爍、林小滿、老週一家、林鹿鳴，有時候還有彆的一些朋友，都會聚在這兒。喝咖啡的喝咖啡，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彈琴的彈琴。
咖啡館不大，但收拾得很舒服。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上麵寫著“老友咖啡館”幾個字，是王建國自己寫的。字不算好看，但很有味道。進門是一個小小的吧檯，王建國站在後麵，磨咖啡，煮咖啡，動作熟練得像乾了一輩子。
牆上掛著王建國旅行的照片。
有XZ的雪山，白茫茫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有雲南的梯田，一層一層的，像大地的指紋。有青海的湖水，藍得不像真的，像一塊巨大的寶石。每一張照片旁邊都有一個小標簽，寫著時間地點和一句話。
雪山那張寫著：“2021年7月，XZ。人真小。”
梯田那張寫著：“2021年8月，雲南。想在這裡種地。”
湖水那張寫著：“2021年8月，青海。下次帶你們來。”
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舞台，比地麵高出二十公分，鋪著深色的木地板。上麵放著一架鋼琴和幾把吉他。那是王建國專門辟出來的地方，給朋友們玩音樂的。
陳爍的那把老吉他就放在那兒，誰想彈就拿起來彈兩下。
林鹿鳴最喜歡那個角落。每次來，她都坐在那兒，抱著吉他，練她那些曲子。她在音樂學院學樂器修複，但也學彈琴，彈得越來越好。
那天晚上，她又在練琴。
練的是《老吉他和舊單車》。
她低著頭，手指在琴絃上移動，動作輕柔又準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陳爍坐在旁邊聽，聽著聽著，忽然說：“你彈得比我好了。”
林鹿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不可能。”
“真的。”陳爍說，“我彈了二十多年，還是那幾個和絃。你才學了多久，就會這麼多技巧了。”
林鹿鳴笑了，“那是我老師教得好。”
陳爍也笑了，“你老師是誰？”
林鹿鳴說：“你呀。”
陳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林小滿在旁邊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她靠在沙發上，手輕輕摸著肚子。已經能感覺到胎動了，偶爾會踢一下，輕輕的，像在打招呼。
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便紮著，臉上帶著孕婦特有的那種溫柔的光。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眯著眼睛，像一隻慵懶的貓。
王建國端了咖啡過來，放在他們麵前。
“喝咖啡。剛煮的，嚐嚐。”
咖啡裝在白色的瓷杯裡，上麵飄著一層細膩的奶泡。杯子上印著咖啡館的logo，是一個簡筆畫的吉他，線條簡單但很傳神。
陳爍接過來，喝了一口。
咖啡很香，帶著一點果酸，回味甘甜。不苦，不澀，剛剛好。
“不錯。”
王建國在他旁邊坐下，看著林鹿鳴。
“鹿鳴，你那把琴修得怎麼樣了？”
林鹿鳴說：“快了，就差最後一道工序。”
“修好了給我看看。”
“行。”
王建國點點頭，看向陳爍。
“陳爍，演唱會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陳爍說：“差不多了。歌都排好了。老周打鼓，我彈吉他，你彈貝斯。三首歌，各唱各的。”
王建國說：“場地呢？”
“批下來了。公園廣場，6月1號。”
王建國點點頭，“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
聊演唱會，聊孩子，聊過去，聊將來。
老周的女兒困了，趴在老周懷裡睡著了。她的小臉埋在爸爸胸口，呼吸輕輕的，均勻又安穩。小手還抓著那把小小吉他的琴頭，不肯放開。
老周輕輕拍著她，動作溫柔得不像他。他的大手輕輕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很有節奏。他低著頭，看著女兒的臉，眼神裡全是柔軟的東西。
林小滿靠在陳爍肩膀上，也有點困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終於閉上了。呼吸變得綿長，胸口微微起伏。
陳爍不敢動，就那麼坐著，讓她靠著。
林鹿鳴放下吉他，伸了個懶腰。
“爸，該回去了。”
陳爍點點頭。
他輕輕推了推林小滿。
“小滿，醒醒，回家了。”
林小滿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
“嗯？”
“回家了。”
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一群人出了咖啡館，散了。
月光照在街道上，照在那扇玻璃門上。咖啡館裡的燈還亮著，透出暖黃色的光，在夜色中顯得特彆溫暖。
王建國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
老周抱著女兒，走得慢。他老婆在旁邊扶著女兒，怕她掉下來。一家三口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長長的，慢慢消失在街角。
陳爍扶著林小滿，走得也慢。林鹿鳴在旁邊跟著，抱著那把老吉他。
他們走遠了。
王建國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然後他轉身回去，收拾那些杯子。
一個一個收起來，一個一個放進洗碗機。他做得很慢，很仔細，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咖啡機擦了，吧檯抹了，椅子擺正了。
他把燈關了，隻留了一盞小燈。
然後他坐在吧檯後麵，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一個人，慢慢喝著。
但他不覺得孤單。
因為他知道，下週這個時候，他們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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