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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繼續往前走。
我知道,如果我一個人走下去,冇有任何意義。
我需要專業的人,需要證據。
我拉著小女孩折返回漁村,撥打了報警電話。
電話打了兩個才接通。
我用磕磕絆絆的英語講了半天。
“你說你朋友可能在懸崖下麵?”
“是的。”
“你有什麼證據?”
“她的手機殼和日記本都在山底被撿到了。”
警方說他們會派人來,但需要時間。
我掛了電話,又撥了一個搜救隊的號碼。
搜救隊比警察快。
等待的時間是最難熬的。
我坐在漁村村口的石頭上,手裡攥著夏薇的日記本。
玉佩掛在手機殼上,我把它摘下來,攥在手心裡。
溫潤的,暖的。
我打開日記本,翻到那張合照。
那一年我們二十二歲。
夏薇是我大學四年的室友。
畢業那天晚上,我們喝了一整瓶紅酒,躺在天台上看星星。
我把玉佩送給了她。
“薇薇,這個給你。以後不管走到哪裡,看到它就想到我。”
她接過去,在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
“那我們再定一個暗語吧。星辰大海。”
她指了指頭頂的天。
“萬一有一天其中一個人出事了,另一個人聽到這三個字,就知道該行動了。”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用到這個暗語。
現在我坐在蘭亭的一個小漁村裡,等著搜救隊來找她的屍體。
玉佩還是溫的,人呢。
下午兩點,搜救隊到了。
五個人,帶著繩索和擔架。
警察晚了一個小時。
他們一起下了山崖。
我在上麵等著。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
天開始暗了。
搜救隊的人通過對講機說,山崖下麵地形複雜,今天天黑前可能搜不完。
我冇有離開。
我在漁村借了一個房間,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海。
陳明遠發了三條微信。
“老婆,出差還順利嗎?”
“今天買了塊新表,限量款,回來給你看。”
“早點休息。”
我冇有回。
過了一會兒又回了:“挺好的,你也早點睡。”
打完這行字,我的手是抖的。
這個人,在給我發微信的時候,手腕上戴著新買的名牌手錶。
而我手邊放著的,是夏薇用命都冇能護住的玉佩。
第二天一早,搜救隊繼續下山。
中午的時候,對講機裡傳來一個聲音:“找到了。”
三個字,我的腿軟了。
“是什麼?”我搶過對講機問。
對麵沉默了幾秒:“一具遺體。女性。”
太陽很大,但我渾身冰冷。
警察帶我去辨認遺體。
他提前告訴我,遺體的麵部已經嚴重損毀,辨認難度很大。
我說我要看。
白色的布,蓋在一個人形的輪廓上。
警官拉開了布。
我看到了。
一個女人,麵部已經完全辨認不出來了。
麵板髮黑,塌陷。
我冇有哭。
我的目光往下移,移到她的手。
她的右手手腕內側,有一個胎記。
月牙形的,很小,淡褐色。
那是夏薇從小就有的。
大學的時候她總拿給我看:“你看,像不像月亮?”
“像。”
“我媽說這是福氣。”
“那你福氣夠大的。”
“那當然,我最大的福氣就是遇到你。”
現在,那個月牙還在。
在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體上。
我終於哭了。
我蹲在停屍房的地上,捂著嘴,哭到渾身痙攣。
薇薇,是你。
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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