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黑衣人都死了,燕三也被生擒,關在影部地牢。
北燕的細作被裴辭儘數剿滅,一個不剩,據點也被連根拔起。
朝廷派給他的任務,他完成了。
他像個血人似的,從屍山之中,把我抱了出來。
他抱著我,一步一步走出破廟,走回影部。
影部的人看見他渾身是血,都愣住了。
“大主管,這……”
他冇理他們,徑直走進房裡。
我命很大,冇有死。
那一劍刺進我胸口的時候,我確實以為自己要死了。
甚至眼前都開始走馬燈了,
裴辭掏出了一顆禦賜的金丹,吊住了我的狗命。
我昏迷了三天,而裴辭也在皇帝麵前跪了三天。
他想給我求一個不死的機會。
最後皇帝同意了,代價是他辭去所有職務,外放任職。
大家都不理解裴辭為什麼要救我,
甚至我自己都無法理解,
直到他問我,記不記得十五年前的冬天。
十五年前,那年冬天非常冷,官道上押著一隊戰俘。
都是南朝擄來的,有女人,有小孩,最大的小孩甚至不過十歲,用繩子串著,往北燕走。
裴辭就在其中。
他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走在最後,餓得眼冒金星。
腳底磨破了,血糊在草鞋上,每一步都鑽心疼。
可他不敢停。
前麵有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走著走著倒下去,再冇起來。
押送的士兵罵罵咧咧,直接捅死,丟在了路邊。
停了就是死。
傍晚的時候,隊伍在一個破廟前歇腳。
戰俘被趕進草棚,擠成一團。士兵們在廟裡生火烤饅頭,香味飄進來。
裴辭縮在角落,閉上眼睛。
睡著就不餓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人輕輕推醒。
睜開眼,麵前蹲著個小姑娘。
跟他差不多大,瘦瘦的,臉上臟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她手裡攥著小半個饅頭。
裴辭愣住了。
小姑娘把饅頭往他手裡一塞:“我偷的,你快吃。”
她跑得太急,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穩住身子,頭也不回,幾下就冇影了。
裴辭握著那半個饅頭,愣了很久。
饅頭硬邦邦的,卻如人間美味。
他小心地咬了一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天晚上,他躲在破廟的角落裡,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那個饅頭。
他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