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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生父”登場
北疆的春天來得遲緩，但冰雪終究開始消融，露出下麵飽經戰火摧殘、卻頑強地冒出點點新綠的大地。
漢軍營地的重建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雖然緩慢，卻總算讓人看到了一絲生機。
這一日，營寨外圍的哨卡，攔住了一個風塵仆仆、衣衫襤褸的老者。
老者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麵容飽經風霜，溝壑縱橫，眼神卻帶著一種草原牧民特有的渾濁與執拗。
他牽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馬背上馱著破舊的行囊。
“站住！什麼人？”哨兵警惕地持矛喝問。
老者停下腳步，用生硬的漢話夾雜著匈奴語，急切地比劃著：“我……我找阿月……不，我找你們營裡那位……那位狼女姑娘！我有要緊事告訴她！關乎她的身世！”
哨兵聞言，臉色更加嚴肅。
阿月姑孃的身世在營中早已不是秘密，而且頗為敏感。
“你是何人？為何知曉阿月姑孃的身世？”老者從懷中顫巍巍地掏出一塊用破布層層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麵赫然是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玉玨！
玉質溫潤，上麵雕刻著精美的雲紋，與阿月隨身佩戴的那一枚，無論是材質、色澤還是紋樣，都極其相似，彷彿原本就是一對！
“這……這是信物！”老者激動地說，眼中甚至泛起了淚光，“我是……我是當年大漠王，哦不，是左穀蠡王麾下的老侍衛，名叫魯博爾！當年……當年王與那位漢人女奴……唉，造孽啊！王後善妒，逼迫王將剛出生的女嬰拋棄……是雲娘，就是那漢人女奴，臨死前偷偷將這枚玉玨塞給我，求我……求我有朝一日，若能找到小公主，定要交還給她，告訴她……她的父親，並非不想要她，實在是迫於無奈啊！”
他老淚縱橫，聲音哽咽，情真意切，讓人動容。
他指著玉玨上的雲紋：“你們看，這雲紋，與阿月姑娘佩戴的那一枚，本是一對！是王特意命工匠打造，寓意……寓意父女之情，如雲相伴啊！”
哨兵將信將疑，不敢怠慢，立刻將此事層層上報。
訊息很快傳到了霍昭耳中。
他正在與韓誠商議春防事宜，聞訊後，眉頭立刻緊緊皺起。
“來曆不明的老者？聲稱是左穀蠡王舊部？還有一枚與阿月玉玨極其相似的玉玨？”
霍昭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時機如此巧合，在我們剛剛擊退烏維，朝廷使者離去不久……韓老將軍，你覺得呢？”
韓誠麵色凝重：“將軍，此事蹊蹺。阿月姑孃的身世，在匈奴那邊並非絕密。烏維前番離間計未能得逞，難保不會使出更陰險的手段。這‘認親’之計，攻心為上，不可不防。”
霍昭點頭，眼中寒光一閃：“我也如此認為。但這老者手持信物，言之鑿鑿，若斷然拒絕，恐寒了……某些人的心。”
他冇有明說，但韓誠明白，他指的是阿月。
“先見一見吧。”霍昭沉聲道，“嚴密控製此人，冇有我的命令，不許他接近阿月。另外，立刻派‘風鷹’精銳，暗中調查這個‘巴圖’的底細，尤其是他最近的行蹤和與何人接觸過！”
“是！”韓誠領命而去。很快，那名自稱魯博爾的老者被帶到了霍昭麵前。
霍昭仔細打量著他，老者顯得十分惶恐和激動，不斷叩首，重複著那套說辭，捧著那枚玉玨的手一直在顫抖。
霍昭拿起那枚玉玨，仔細端詳。
玉玨確實與阿月的那枚極為相似，雲紋走向，雕刻技法，幾乎如出一轍。
若非長期持有、反覆觀摩，很難仿造到如此程度。
“你說你是左穀蠡王舊部，”霍昭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左穀蠡王部落早在五年前就已因內鬥分裂，大部分併入烏維麾下。你這些年，在何處棲身？”
魯博爾抹著眼淚道：“回將軍，小的……小的當年因偷偷放走小公主……心中有愧，也不敢回王庭，一直在草原各部流浪，靠給人牧馬、打零工為生。直到……直到前不久，偶然聽到狼女的傳說，描述的年歲、相貌，還有那玉玨……小的才鬥膽前來相認！將軍，小的句句屬實，隻求……隻求能見小公主一麵，將雲孃的遺物和她父親的心意轉達，死也瞑目了啊！”
他的表演幾乎無懈可擊。
霍昭不動聲色，將玉玨還給他，淡淡道：“此事關係重大，需得覈實。你先在營中住下，冇有我的允許，不得隨意走動，更不得靠近阿月姑孃的營帳。”
魯博爾連連叩首：“是是是！小的明白！全憑將軍安排！”
看著魯博爾被帶下去安置（實為軟禁），霍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立刻召來了趙破奴，低聲吩咐：“加派人手，盯死這個魯博爾！他的一舉一動，接觸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我都要知道！另外，讓我們在匈奴那邊的‘眼睛’，不惜一切代價，查清這個魯博爾的來曆！”
“生父”已然登場，帶著看似無可辯駁的“信物”和催人淚下的“故事”。
一場針對阿月情感世界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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