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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單於的反思
龍城，單於庭。
金頂大帳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烏維單於坐在鋪著白虎皮的寶座上，麵色陰沉如水，手中把玩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黃金匕首，眼神銳利地掃過帳下噤若寒蟬的諸王和將領。
敗退的訊息早已傳回，損兵折將，糧草被焚，更重要的是，他親自策劃的、意圖一舉拿下霍昭並拔除漢軍北疆支柱的戰役，竟然以如此恥辱的失敗告終。
“渾邪王，”烏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告訴本單於，三萬精銳，圍攻一座糧草殆儘的孤城，為何最後倉皇敗退？”
渾邪王出列，單膝跪地，額頭冷汗涔涔：“大單於恕罪！那霍昭用兵狡詐，漢軍抵抗頑強，遠超預估。尤其是那狼女阿月，屢次壞我大事！最後……最後是黑石部的莫頓老兒和朔方的王恢突然出兵，我軍腹背受敵，方纔……”
“夠了！”
烏維猛地將黃金匕首擲在案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打斷了渾邪王的辯解，“敗了就是敗了！找再多藉口，也掩蓋不了你的無能！”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在帳內投下巨大的陰影，來回踱步，如同一頭焦躁的困獸。
“硬攻……看來此路難通。霍昭此人，用兵如神，麾下將士用命，營壘堅固，即便困守孤城，亦能爆發出驚人戰力。”
烏維喃喃自語，分析著失敗的原因，“離間之計……哼，本以為利用那狼女的身世，可以輕易攪亂漢軍，令霍昭投鼠忌器。冇想到，那霍昭竟如此維護於她，而那狼女也對漢營死心塌地！此計，亦是無功而返！”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視眾人：“你們都說說，如今之計，該當如何？”
帳內一片沉默。
連番受挫，讓這些平日驕狂的匈奴貴族們也心生忌憚。
良久，一個坐在角落、身形瘦削、目光陰鷙的老者緩緩開口，他是匈奴的大巫，地位尊崇：“大單於，老臣以為，對付霍昭，強攻與簡單的離間，都已難以奏效。此人武功韜略，心誌堅定，尋常手段奈何他不得。”
烏維看向大巫：“那依大巫之見？”
大巫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既然外力難以撼動，何不從內部瓦解？那狼女阿月，乃是關鍵。她既是霍昭的軟肋，亦可能是刺向霍昭心臟最鋒利的一把刀。”
烏維眉頭一挑：“哦？大巫有何妙計？”
大巫陰惻惻地笑道：“霍昭能給她庇護，能給她溫情，但有一點，是霍昭永遠無法給她的——血脈根源，父母親情！此乃人倫天性，無論狼孩還是漢女，皆難以割捨。我們之前隻是散佈謠言，力度不夠。如今，何不讓她‘真正’地感受到親情的召喚？”
烏維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重啟她的身世之謎！”大巫聲音壓低，帶著蠱惑的意味，“找一個可靠的、熟知當年舊事的人，帶著無法偽造的‘信物’，前去與她相認！告訴她，她的‘生父’一直在尋找她，思念她，渴望她迴歸草原，迴歸真正的家！隻要計劃周密，演技逼真，不怕那涉世未深、渴望親情的狼女不動心！”
烏維撫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帶著殘忍意味的笑容：“妙！此計大妙！攻心為上！當她開始懷疑霍昭是否隱瞞了她的身世，當她開始渴望那從未得到過的父愛，她與霍昭之間那看似牢固的關係，必將產生裂痕！屆時，無論她是選擇離開，還是與霍昭反目，都足以讓霍昭方寸大亂！”
他看向大巫，語氣森然：“此事，就交由大巫全權負責！務必找到最合適的‘演員’，準備好最完美的‘劇本’和‘道具’！這，將是我們對付霍昭的……終極殺招！”
“是，大單於！”大巫躬身領命，臉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詭異笑容。
一場針對阿月內心最柔軟處、精心策劃的陰謀，就此在匈奴王庭深處，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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