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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同生共死”
霍昭嚴令親衛，日夜看守阿月的營帳，絕不允許她踏出半步。
阿月冇有反抗，隻是沉默地坐在帳中，看著角落裡傷勢漸愈、卻因饑餓而同樣萎靡的雪魄。
營中的絕望氣氛，已經濃鬱到了頂點。
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
黃昏時分，霍昭拖著疲憊的身軀，再次登上了主營的營牆。
殘陽如血，將雪原和遠處的匈奴連營染上一片淒豔的紅。
營牆下，負責警戒的士兵拄著長矛，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更遠處，傷兵營方向寂靜無聲，那種死寂，比哀嚎更令人心悸。
他看到幾個士兵正圍著一匹倒斃的戰馬，默默地用刀分割著馬肉，動作緩慢而麻木。
那是他們最後的儲備了。
趙破奴走到他身邊，嘴脣乾裂，聲音低啞：“將軍，弟兄們……快撐不住了。要不然……我們趁夜突圍吧？能衝出去幾個是幾個……”
霍昭冇有回答。
突圍？在士兵們連武器都拿不穩的情況下，突圍無異於集體自殺。
就在這時，營中忽然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霍昭循聲望去，隻見阿月的營帳方向，帳簾被掀開，阿月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相對乾淨的皮裘，頭髮也仔細梳理過，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般的光芒。
看守她的兩名親衛試圖阻攔，卻被她輕輕推開。
她徑直朝著營牆走來。
霍昭心中一緊，快步從營牆上走下，擋在她麵前，目光淩厲：“你要做什麼？”
阿月冇有看他，而是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因她的出現而勉強打起精神的士兵們，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大聲說道：“諸位將士！”
她的聲音不算洪亮，卻清晰地傳入了附近每一個人的耳中。
士兵們紛紛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她。
“我知道，大家都很餓，很累，很絕望。”
阿月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染力，“我知道，有人覺得，我們快要死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剛纔，我去見了霍將軍。我告訴他，我想去匈奴大營，用我所謂的‘王女’身份，去跟烏維談判，求他放過大家。”
此言一出，周圍的士兵們頓時嘩然，臉上露出震驚、難以置信，甚至是羞愧的神色。
“但是！”阿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壓下了騷動，“霍將軍拒絕了我！他跟我說——”
她轉過頭，目光終於落在霍昭身上，那眼神複雜無比，有理解，有感動，更有一種決絕的認同。
然後，她轉回頭，對著所有士兵，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重複了霍昭的話：“他說：‘我霍昭，寧願與你一起戰死在這裡，也絕不讓你去受那份屈辱！’”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人群中爆發！
那些原本麻木、絕望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是感動，是震撼，更是被主帥與狼女之間這種超越生死的情誼所激發出的血性！
阿月看著眾人，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笑：“所以，我回來了！我站在這裡！我要告訴你們，也告訴昭哥哥——”
她猛地抽出霍昭贈予她的那柄短刃，高高舉起，刃鋒在夕陽下泛著寒光：“我，阿月，此生能遇昭哥哥，能與眾位弟兄並肩而戰，無憾矣！將軍既不允我獨赴死地，那我便與將軍，與諸位弟兄——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趙破奴第一個反應過來，嘶聲怒吼，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越來越多的士兵舉起兵器，發出震天的怒吼。
饑餓和疲憊彷彿在這一刻被驅散，一種悲壯的、與城偕亡的慘烈氣勢，沖天而起！
淚水混合著怒吼，宣泄著多日來的壓抑與絕望。
霍昭看著站在人群中央、宛如一支傲雪寒梅的阿月，看著她眼中那份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決絕，胸腔被一種滾燙的情緒填滿。
他走上前，與她並肩而立，拔出了腰間的“破胡”劍，劍指蒼穹！無需再多言語。
同生共死！這城頭誓言，如同最後的戰鼓，敲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士氣在絕望的穀底，被這情感與信唸的力量，硬生生重新點燃，化作與敵偕亡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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