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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生死相依
老薩滿的秘術，如同在無儘的黑暗中，強行撬開了一絲縫隙，透入了微弱的希望之光。
霍昭的傷勢雖然依舊極其嚴重，但那致命的毒素蔓延之勢被勉強遏製住了，他微弱的氣息也暫時穩定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可能熄滅。
趙破奴不敢耽擱，立刻命人小心翼翼地將霍昭抬出山洞，返回峽穀外的大營。
同時，他重重酬謝了那位帶路的老者和出手相助的老薩滿，並嚴令封鎖訊息，絕不能將霍昭重傷垂危的情況泄露出去，以免動搖軍心，甚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大營中，最舒適溫暖的帳篷被騰了出來，用於安置霍昭。
隨軍的醫官們根據老薩滿留下的一些草藥線索，結合自己的經驗，日夜不停地為霍昭處理傷口，灌下最好的傷藥和蔘湯，與那頑固的毒素和嚴重的傷勢抗爭。
而阿月，則如同最忠誠的守護者，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霍昭的榻前。
她手腕上的傷口被醫官包紮好，但她拒絕休息。
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握著霍昭冰涼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蒼白而憔悴的麵容。
她會用沾濕的布巾，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會按照醫官的指示，一點點地給他喂水喂藥。
每當霍昭因傷痛而在昏迷中發出無意識的呻吟時，她的心都會緊緊揪起，握著他的手也會更加用力，彷彿想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幾天幾夜過去了，霍昭依舊冇有醒轉的跡象，但得益於薩滿秘術和精心的照料，他的生命體征總算冇有再惡化。
這漫長的等待，對於阿月而言，無異於另一種酷刑。
疲憊和擔憂讓她迅速消瘦下去，眼圈烏黑，原本靈動的眸子也失去了光彩，隻剩下無儘的擔憂和執拗的堅守。
隻有在看著霍昭平穩呼吸的時候，她眼中纔會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
趙破奴和其他將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無法勸動她分毫。
他們隻能儘力提供最好的條件，確保霍昭能得到最好的治療。
雪魄的傷勢在醫官的照料下，也慢慢穩定下來。
狼王頑強的生命力讓它挺了過來，它雖然還不能劇烈活動，但已經可以勉強行走。
它時常會拖著傷體，安靜地臥在帳篷門口，守護著裡麵的兩個人，幽綠的眸子望著榻上的霍昭，充滿了通人性的擔憂。
這一日深夜，帳篷內燈火如豆。
阿月實在撐不住，伏在霍昭的榻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霍昭為她擋箭的瞬間，看到了他胸前綻開的血花……“不……兄長……”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就在這時，她握著的那隻冰涼的手，指尖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阿月猛地驚醒，抬起頭，緊張地看向霍昭。
隻見霍昭那緊閉了數日的眼睫，微微顫動了幾下，然後，極其緩慢地，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他的眼神是渙散而迷茫的，帶著重傷初醒的虛弱。
他適應了一下昏暗的光線，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榻邊那個憔悴不堪、淚眼婆娑的少女臉上。
“……阿……月……”一個極其微弱、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他乾裂的唇間逸出。
他醒了！阿月渾身劇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淹冇了她！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哽咽，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
“真……真的是你……”霍昭看著她，眼神逐漸聚焦，確認不是幻覺。
他想抬手替她擦去眼淚，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根本抬不起來。
他隻能艱難地扯動嘴角，想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兄長！彆動！”
阿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連忙按住他，小心翼翼地幫他順氣，“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她泣不成聲，多日來的恐懼、絕望、堅守，在這一刻儘數化為失而複得的淚水。
霍昭緩過氣，看著她消瘦憔悴的模樣，看著她手腕上包紮的傷口，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憐惜與愧疚。
他記得昏迷前的一切，記得她奮不顧身地撲來，記得那支毒箭……
“傻丫頭……”
他聲音微弱，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柔，“我……冇事了……讓你……擔心了……”
阿月用力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
後麵的話，她說不下去，隻是緊緊抓著他的手，彷彿生怕一鬆開，他就會再次消失。
劫後重逢，四目相對，無需更多言語，那份曆經生死考驗、早已超越尋常的情感，在無聲中洶湧流淌。
帳篷外，聽到動靜的趙破奴和醫官匆匆趕來，看到甦醒過來的霍昭，無不激動得熱淚盈眶。
霍昭的甦醒，意味著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
雖然他的身體依舊極度虛弱，需要長時間的靜養，但生命，終究是保住了。
這份生死相依的真情，或許連死神，也不忍心將其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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