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天邊第一縷晨光穿透薄霧,緩緩灑落寂靜的寨子。
滿地狼藉依舊未散,遍地屍骸無聲訴說著方纔慘烈的廝殺。
多達雅塔佇立在戰場中央,目光掃過地上一眾己方姐妹的屍體,臉色凝重,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沉痛。
“梅姐,打掃一下戰場,把姐妹們的屍體好好安葬。”
“是,小姐。”
站在她身側、臉頰帶著一道醒目刀疤的梅姐,眼底盛滿悲愴,沉聲應下。
她沒有多言,轉身快步離去,著手安排後事。
這時,龍衛帶著陸大山、馬躍二人邁步走了過來。
多達雅塔收迴沉痛的目光,轉頭看向三人,神色堅定。
“謝謝你們出手相助。從現在起,我們正式達成合作關係。桑坤,必須死。”
“好。”
龍衛應聲應答,語氣沉穩鄭重,“多謝亞塔小姐信任。你讓你的人盡快清理完戰場、安葬好逝者吧。這裏已經暴露,我們不能多待。”
話音落下,一旁的陸大山忽然想起之前的異動,麵露疑惑,開口問道:“對了,你們剛才提及的那名狙擊手,到底是誰?”
這句話一出,多達雅塔驟然蹙眉,滿臉疑惑地轉頭看向龍衛與馬躍。
龍衛和馬躍渾身一凜,瞬間迴過神來。
他們險些忘了,這片山林暗處,還潛藏著一名從未現身、實力莫測的狙擊手。
一股無形的寒意,悄然籠罩了剛剛平息戰火的村寨。
二人對視一眼,不再遲疑,立刻朝著吳征打出第一槍的方位疾衝而去。
陸大山與多達雅塔眉頭緊鎖,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馬躍心裏早已清楚,這種級別的狙擊手打完伏擊絕不會滯留現場。
他沒有急著張望找人,目光細細掃過地麵殘留的痕跡,隨即蹲下身,指尖撚起一枚冰涼的黃銅彈殼。
“現場還是沒有被清理過。”
龍衛聞聲俯身看了一眼。
多達雅塔也上前半步,看清彈殼的製式紋路,語氣帶著幾分訝異:“這是我們藤國製式狙擊步槍的子彈彈殼。”
幾人紛紛點頭。
方纔槍響的音色、彈道的初速動靜,他們早已在混戰中分辨清楚,完全對應藤國專用的狙擊槍械。
龍衛沉聲道:“對方應該沒有惡意。以這種頂尖高手的槍法和點位,剛才若是想針對我們,沒人能躲得過定點點名。”
陸大山立刻接話,眼神依舊警惕:“可他為什麽要暗中幫我們?他的身份我們必須弄清楚。一直藏在暗處,始終是個未知隱患。”
話不用說完,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暗處藏著一位實力莫測的陌生狙擊手,敵友不明,懸在頭頂的危機感從未散去。
龍衛沒有接話,神色平靜,眼底卻早已翻湧思緒,陷入深深的沉思。
他想起踏入藤國邊境之前,自家老爹就特意給他打來的一通電話。
通篇叮囑寥寥,核心隻有一句——“放心大膽的幹,有老子給你托底。”
正是靠著這句定心丸,他纔敢帶著兩位兄弟深入險境、追查仇蹤。
他心裏清楚,陸大山家中還有老母親需要贍養,一身重擔係於一身。
馬躍事業安穩,妻子正懷有身孕,更是容不得半點閃失。
片刻沉思過後,龍衛緩緩迴過神,開口出聲。
“對方既然刻意隱匿身形、不願現身,就說明時機未到。”
“不管他身份如何、為何暗中相助,真相早晚都會浮出水麵。”
他抬眼掃過眾人,語氣篤定。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盡快離開這裏吧。”
眾人聞言,紛紛頷首,壓下心中的疑慮與困惑,緊隨龍衛準備動身離開這片剛經曆血戰的村寨。
…
與此同時,山林暗處的吳征始終隱匿身形,悄然尾隨在阿香以及桑坤一眾殘部身後。
一路潛行追蹤,一行人最終停在一條偏僻的山間土路旁。
吳征居高俯瞰,視野裏赫然停放著數輛越野車與皮卡車,想來便是這幫人來時所用的交通工具。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肩頭負傷的阿香身上,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戲謔,低聲自語。
“好不容易抓到你們的蹤跡,怎麽可能讓你們輕易逃走。”
抵達車輛旁的阿香與十餘名殘餘手下,心神緊繃、隻顧倉皇撤離,全然沒有察覺,從村寨戰場離開時,他們又一次被人死死盯上、全程尾隨。
阿香簡單處理完肩頭的貫穿傷,血勢已然止住,隻是失血過多,臉色一片慘白。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桑坤手下,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急促。
“立刻聯係桑坤先生,把這裏的所有情況如實上報。”
“是!”
手下應聲領命。
阿香隨即彎腰鑽入一輛越野車的後座,反手帶上車門,從貼身位置取出一部衛星電話,快速撥通了加密頻段。
密閉的車廂隔絕了所有聲音,山林潛伏位的吳征距離甚遠,聽不見車內任何通話內容,隻能靜靜觀察著車內人的一舉一動。
他清楚,阿香此刻必然是在向桑坤或是背後的上線匯報戰況。
車廂內,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那頭傳來一道經過變聲器處理、沙啞失真的男性嗓音,聽不出絲毫原本聲線。
“怎麽了,阿香?”
阿香定了定神,壓下肩頭傷口的痛感,沉聲匯報。
“黑狐先生,我這邊發現了血狼小隊的蹤跡,同時撞見了多達雅塔率領的女子衛隊。兩方人馬已經匯合,應該是結成了合作關係。”
緊接著,她將村寨遭遇伏擊、己方傷亡慘重、對方聯手反撲的全部經過,一五一十向黑狐匯報清楚。
可話音剛落,電話那頭驟然炸起一道怒火滔天的嗬斥,即便隔著變聲器,也能清晰聽出極致的震怒。
“誰讓你擅自對多達雅塔出手的?!”
突如其來的斥責,讓車內的阿香渾身一僵,臉上滿是錯愕,一時竟不知如何迴話。
短暫的沉默後,黑狐的語氣稍稍收斂,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記住我的規矩,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擅自對多達雅塔動手。”
他頓了頓,沉聲追問。
“還有別的事嘛?”
阿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與不甘,出聲請求。
“黑狐先生,懇請您派麋鹿過來協助我。”
“麋鹿?”
電話那頭的黑狐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拒絕。
“不行。麋鹿現階段有專屬任務在身,黑色罌粟計劃即將全麵啟動,我身邊人手緊缺,暫時抽調不出任何人支援你。”
阿香聞言,眼底瞬間湧上濃重的失落,語氣頹然地低聲呢喃。
“這樣嗎……那好吧,黑狐先生。”
電話那頭的黑狐聲音依舊冰冷,下達著最後的指令。
“給我盯死桑坤的所有動向,有任何異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是,我明白了,黑狐先生。”
阿香應聲應答,隨即結束通話了衛星電話,將裝置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