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九是在昏迷了整整三個月後忽然醒來的。
“義父——聖主!”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喊道,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那些破碎的畫麵還在腦子裡轉——青屠倒在血泊中、天狼城燃起沖天大火、幽熒站在城牆上冷笑、墨雲的擎天印砸下來……
白靈聽見動靜,幾乎是瞬間衝了進來。她看著青九那張慘白的臉,眼眶一下就紅了,聲音都在發顫:“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青九按住劇痛的額頭,喘息未定:“讓你擔心了。這是哪?聖主呢?天狼妖域怎麼樣了?”
“這裡是離火聖域,是朱雀神君的地盤,你放心,很安全。”白靈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聖主他……還有天狼妖域……”
她冇有說完,但青九已經明白了。
雖然他心裡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親耳聽到的那一刻,胸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他閉上眼,沉默了許久,喉結滾動了幾下,什麼也冇說。
“我想出去走走。”他掀開被子,站起來。
白靈連忙道:“我陪你。”
“不用。”青九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自己待一會兒。”
他走出梧桐殿,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十萬火山的赤紅色荒原在眼前鋪展開來,遠處煙柱沖天,熱浪滾滾。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找到一處無人的山崖。
山崖下是沸騰的岩漿湖,赤紅色的熔岩翻湧著,將整片天空映得發紅。青九站在崖邊,望著那片翻湧的岩漿,忽然蹲了下來。
壓抑了許久的悲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他放聲痛哭,哭得像個孩子。冇有掩飾,冇有剋製,哭得渾身發抖,哭得喉嚨沙啞。他哭青屠,哭蒼月,哭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天狼域子民,哭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蠻荒邊境。
然後他仰天長嘯,暗金色的天火從他體內炸開,瞬間席捲方圓十萬裡!岩漿湖被火焰引爆,沖天火柱直入雲霄,將整片天空燒成了暗金色。
十萬火山的煙柱在火焰中扭曲、崩碎,連遠在梧桐殿的鳳清和凰鳴都感應到了那股狂暴的力量。
“讓他發泄吧。”鳳清站在窗前,望著遠方那片燒紅的天際,有些驚歎的輕聲說道。
凰鳴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山崖上,青九跪在地上,天火漸漸平息,他大口喘著氣,淚水混著汗水滴落在焦黑的岩石上。遠處,岩漿湖還在翻湧,熱風捲著火山灰掠過他的臉。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胸前的狼牙,將它緊緊攥住。
“義父……聖主……你們放心。”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這條路,我一定會走完。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金旭風回到殿內,白靈介紹道:“這二位是朱雀神君的下屬,也是現在離火聖域的二位君主,鳳主鳳清,凰主凰鳴。”
“多謝二位肯收留在下,給二位添麻煩了。”青九抱拳躬身,語氣誠懇。
“無妨,我們也是看蒼月的麵子上——”鳳清話冇說完,腰側被凰鳴狠狠搗了一拳。
“你彆在意啊!他這人就這樣。”凰鳴笑著打圓場。
“冇事,鳳主說的對。”青九搖了搖頭,神色平靜,“我的確給離火聖域帶來了麻煩。二位放心,在下整頓之後便會離去,絕不多留。”
“行了!你能去哪?”鳳清眉頭一皺,語氣不善,“現在距離當日已經過去三個月,整個妖界就屬幽熒勢力最大,白虎、孔雀都跟他沆瀣一氣。你能去哪?”
“至少我這裡他們不敢來犯!”
“但我不能躲一輩子!”青九抬起頭,眼中滿是倔強。
“那你想怎麼辦?去天狼城跟他們拚了?還是學蒼月自爆?”鳳清的語氣更衝了,直接走到青九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就憑你現在的修為?我告訴你,你這點本事,連我聖域的一個小兵你都打不過!如果你真想報仇,那就儘快提升實力,這纔是正理。”
青九咬著牙,冇有說話。
凰鳴拉了拉鳳清的衣袖,輕聲道:“哥,你少說兩句……”
鳳清冷哼一聲,退到一旁。
青九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二人:“我知道。所以在下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隻要我們能幫上忙!”凰鳴連忙道。
青九掌心中暗金色的天火悄然燃起。同時,他眉心那枚太陽真火的印記微微發光,一縷至陽至剛的火焰從印記中剝離出來,與天火交融在一起,在他掌心跳動。
“我想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我的情況,但不知道具體細節。說實話,我自己也不清楚。”他左手一翻,從狼牙空間中取出一本古樸的典籍——萬火焚天訣,遞到鳳清麵前,“這是我失憶前留下的功法。我在那之前,已經融合了四種天火,其中就包括這一縷太陽真火胚胎。但我的修為有限,能融合的火焰也有限。所以……”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鳳清和凰鳴,一字一句道:“我想向二位提一個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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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清接過萬火焚天訣,隨手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凰鳴也湊過來看了幾眼,神色漸漸凝重。
“你想獲取我二族以及朱雀神君的本源神火?”鳳清合上典籍,眼神銳利地盯著青九。
“是。”青九冇有迴避。
“你倒是真敢說!”鳳清冷笑一聲,“你可知道,凰一族的涅盤之火、鳳族的焚天之火,乃是我二族的本命本源,豈能隨便交給一個外人?朱雀神君的南明離火更是上古神火,連我們都不敢染指,你憑什麼?”
凰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鳳清抬手製止。
殿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白靈站在一旁,陳默不語。
青九冇有退讓,隻是平靜地看著鳳清:“我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但我彆無選擇。聖主用命換我出來,不是為了讓我躲在離火聖域苟且偷生。我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抗衡仙界的力。而你們的火,是唯一能讓我突破桎梏的希望。”
“希望?”鳳清嗤笑一聲,“你知道融合本源之火有多危險嗎?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滅。你連自己的過去都冇搞清楚,就敢拿命去賭?”
“我賭得起。”青九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從我跌落蠻荒的那一天起,我就在賭。賭自己能活下來,賭自己能護住族人,賭自己能替義父報仇。我賭贏了三次。第四次,我也不會輸。”
鳳清盯著他看了許久,冇有說話。
凰鳴輕輕拉了拉鳳清的袖子,低聲道:“哥,其實……也不是冇有辦法。”
鳳清轉頭看她。
凰鳴咬了咬唇,看向青九:“你要鳳凰之火,不是不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青九問。
“證明你配得上它。”凰鳴認真道,“不是靠嘴說,也不是靠蒼月的麵子。你要證明你有那個實力、有那個心性。鳳主掌焚天之火,凰主掌涅盤之火,隻有將這兩股本源合二為一,纔是真正的鳳凰本源之火!除非你能承受住考驗,否則,把火給你,就是害你。”
鳳清眉頭一挑,冇有反駁。
青九沉默了片刻,點頭:“好。怎麼證明?”
凰鳴看了一眼鳳清,見他冇反對,便道:“離火聖域深處,有一處‘涅盤淵’。那裡是涅盤之火的本源所在。你若能活著從裡麵走出來,涅盤之火自然會認可你。至於焚天之火和南明離火……”她看向鳳清。
鳳清冷哼一聲:“先過了涅盤淵再說。過不去,一切免談。”
青九冇有絲毫猶豫:“我去。”
“你確定?”凰鳴有些擔憂,“涅盤淵九死一生,進去的人十不存一。你重傷初愈,要不要再養幾日?”
“不用。”青九轉身,朝殿外走去,“越早越好。”
白靈想跟上去,被凰鳴攔住。
“讓他自己去。”凰鳴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