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的夏季的一日,高途抱著剛收的校服,縮在器材室後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校服上起球的邊角。
後頸的抑製貼又開始發癢,是最便宜的那種,黏合力差,還總讓皮膚泛紅。
他是omega,卻從6歲起就被迫偽裝成beta。
媽媽意外去世的那年,嗜賭的父親把家裡的積蓄輸光,還對著他吼“要是個omega,還能值點錢。”從那時起,抑製貼就成了他貼身的秘密。
口袋裡的哮喘噴霧硌著腰,那是他應付發熱期不適的“道具”,每次資訊素快要失控,就靠這個騙過老師和同學。
“喂,你看見我的紙飛機了嗎?”
清亮的男聲突然傳來,高途猛地抬頭,撞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
少年穿著白色運動服,額角沾著汗,髮梢被陽光染成淺金,是隔壁班的沈文琅。
學校裡最耀眼的s級alpha,聽說他父親是p國的軍火商,omega爸爸還是少將,家境好得讓人望塵莫及。
高途的心跳瞬間快了半拍,趕緊低下頭:“冇、冇看見。”
他怕沈文琅聞到他身上淡得幾乎冇有的鼠尾草味,更怕這個連omega告白都能冷著臉拒絕的alpha,發現他的秘密。
沈文琅皺了皺眉,目光掃過地上,器材室後的草叢裡,躺著一隻折得整齊的紙飛機,翅膀上用黑色馬克筆畫著小小的鳶尾花。
他剛要彎腰去撿,上課鈴突然響了,身後傳來同學的催促聲,隻能轉身跑向教學樓,跑了兩步又回頭:“要是看見了,記得還給我!”
高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纔敢蹲下身,撿起那隻紙飛機。
指尖碰到粗糙的紙麵,能摸到摺痕處的溫度,翅膀上的鳶尾花畫得很認真,連花瓣的紋路都清晰。
他把紙飛機小心翼翼地塞進校服口袋,貼在胸口的位置,好像這樣就能藏住所有的秘密和突如其來的心動。
從那天起,高途開始偷偷關注沈文琅。
看他在籃球場上張揚地進球,看他在課堂上漫不經心地翻著財經雜誌,看他皺著眉拒絕omega遞來的情書,心裡像被貓爪撓著,又甜又酸。
他知道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卻還是忍不住把那隻紙飛機夾進筆記本裡,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翻出來看看,好像這樣就能離他近一點。
兩年後,高途考上了江滬大學的財務管理專業,報到那天,他在教學樓前的公告欄前,又看見了沈文琅。
少年長開了,比高中時更高挑,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正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高途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想繞開他,卻被對方叫住:“高途?”
高途僵在原地,慢慢回頭,看見沈文琅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驚訝:“你也考到了這個學校?”
“嗯。”高途的聲音有點抖,後頸的抑製貼又開始發癢,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我在企業管理專業,”沈文琅走近兩步,焚香鳶尾的資訊素輕輕飄過來,清冽又灼熱,“以後有專業課合上,記得幫我占個座。”
高途點點頭,看著沈文琅轉身離開,纔敢大口喘氣。
他以為大學四年,是他唯一能和沈文琅有交集的一段時光,卻冇想到還有後麵的緣分。
在畢業實習期很平常的一天裡,秘書辦的朱迪找到了他,找到了他,遞來一份hs集團的轉崗通知。
“沈總說,你做的財務報表很細緻,想請你做他的秘書。”
也是到這個時候,高途才知道hs集團是x控製在江滬投資的公司,沈文琅任總裁職位,也是公司的大股東。
高途拿著轉崗通知,手都在抖,他知道這是靠近沈文琅的機會,卻也怕在朝夕相處中暴露秘密。
可想到住院的高晴需要醫藥費,想到父親時不時來要賭債,他還是咬了咬牙,答應了。
上班第一天,高途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抱著筆記本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緊張得指尖發顫。
沈文琅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在看檔案,抬頭看見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以後你的工位就在外麵,有檔案我會讓朱迪傳給你,每天早上九點把行程表給我。”
“好。”高途坐下,把筆記本放在桌上,認真地聽著。
他發現沈文琅比大學時更成熟了,卻還是帶著點傲嬌的脾氣,說話直接,卻會在他不小心打翻咖啡時,遞過來一包紙巾,小聲說“下次小心點”。
日子一天天過去,高途漸漸適應了秘書的工作。
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時到公司,幫沈文琅煮好他愛喝的白茶;
晚上等沈文琅加班結束,纔敢收拾東西離開;
沈文琅被omega糾纏時,他會主動上前,用“沈總,有緊急檔案需要您簽字”的理由幫他解圍。
他小心翼翼地維持著“beta秘書”的身份,把發熱期的不適偽裝成哮喘,每次口袋裡的哮喘噴霧被沈文琅看見,對方都會皺著眉說“少熬夜,注意身體”,卻不知道那噴霧背後,藏著他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