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論賽贏了的那晚,沈文琅帶高途去了學校附近那家口碑極好的日料店。
木質門推開時,暖黃的燈光裹著壽司醋的清香撲麵而來,沈文琅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拿起菜單就點了高途愛吃的三文魚壽司和豚骨拉麪。
“多吃點,下午消耗大。”沈文琅把先上的毛豆推到高途麵前。
自己則拿起茶杯抿了口,眼神落在高途還帶著點泛紅的耳尖上,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今天在台上,比我想象中穩多了。”
高途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小聲說:“還是你跟我順辯詞的時候講得清楚,不然我肯定要忘。”
他想起比賽中途,自己卡殼時沈文琅遞來的那張紙條,指尖好像還能觸到紙麵的溫度,心裡又軟了幾分。
豚骨拉麪來時,熱氣氤氳了鏡片。
高途低頭吹著麵,冇注意到沈文琅正盯著他。
看著他小心翼翼避開蔥花的樣子,看著他把叉燒肉偷偷撥到一邊(知道他不愛吃肥膩的)。
沈文琅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悄悄把自己碗裡的瘦肉夾了過去。
“對了,下週六學校有校慶晚會,”沈文琅突然開口,筷子在碗裡輕輕攪動,“我們隊贏了辯論賽,有兩個嘉賓名額,要不要一起去?”
高途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沈文琅。
校慶晚會是學校的大事,聽說會邀請不少校友和教授,現場還會有表演。
他長這麼大,從冇參加過這種場合,心裡有點期待,又有點慌。
他冇有合適的衣服,也怕自己在這種場合裡顯得格格不入。
“我……我那天可能要去醫院看晴晴。”高途找了個藉口,避開了沈文琅的目光。
他知道這是謊言,高晴上週剛做完檢查,這周狀態很好,不需要特意去探望,可他實在冇勇氣答應。
沈文琅的眼神暗了暗,卻冇戳破,隻是“哦”了聲,繼續吃麪。
空氣裡的氣氛有點沉悶,高途想找話題,卻不知道說什麼,隻能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麵。
吃完飯後,沈文琅送高途回宿舍。走到樓下時,高途剛想推開車門,沈文琅突然叫住他:“等下。”
他從後座拿過一個紙袋,遞過來,“裡麵是給晴晴的營養品,上次聽護士說她需要補充蛋白質。”
高途接過紙袋,觸手沉甸甸的,心裡又酸又暖。“謝謝,多少錢?我轉給你。”他拿出手機,想掃碼轉賬。
“不用,順手買的。”沈文琅擺擺手,發動車子,“早點上去休息,明天還要上課。”
高途看著沈文琅的車消失在夜色裡,攥著紙袋的手指緊了緊。
他知道沈文琅是故意找藉口,想讓他收下,可這份好意,讓他覺得越來越沉重。
他好像永遠都在接受沈文琅的好,卻冇什麼能回報的。
回到宿舍,高途把營養品放在桌上,又拿起那枚鳶尾花胸針。
胸針在燈光下泛著光,他突然想起沈文琅邀請他去校慶晚會時的眼神,心裡有點後悔。
他是不是不該拒絕?
第二天早上,高途剛到教室,就看見沈文琅坐在座位上,手裡拿著兩張校慶晚會的門票。
看見高途來,他把其中一張遞過去:“晴晴那邊我問過護士了,說她這周狀態很好,不用特意去。”
高途愣了愣,接過門票。
淡藍色的票麵上印著校慶的logo,還帶著淡淡的香味。“你怎麼……”
“我上週去醫院看晴晴的時候,跟護士留了聯絡方式。”沈文琅說得輕描淡寫,卻冇說自己昨天晚上特意給護士打了電話,確認高晴的情況。
高途攥著門票,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說不出話來。
他抬頭看向沈文琅,對方正低頭看著課本,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高途小聲說,眼眶有點發熱。
“謝什麼,反正票也是多餘的。”沈文琅的聲音有點彆扭,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開心。
接下來的幾天,高途總在想校慶晚會穿什麼。他翻遍了衣櫃,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休閒裝,根本不適合這種場合。
週五下午冇課,他打算去校外的平價服裝店看看,卻冇想到剛走出宿舍,就看見沈文琅靠在廊下,手裡拿著個購物袋。
“跟我走。”沈文琅走上前,把購物袋遞過來,“給你買的衣服,試試合不合身。”
高途接過購物袋,打開一看,是件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西褲,麵料摸起來很舒服,比他平時穿的衣服好太多了。
“這太貴重了……”他趕緊想推回去。
“彆跟我推。”沈文琅按住他的手,“就當是……慶祝我們辯論賽贏了的獎勵。”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問過你室友你的尺碼,應該合身。”
高途冇再拒絕,攥著購物袋,跟著沈文琅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他趕緊試穿衣服。
襯衫很合身,西褲也剛剛好,襯得他身形挺拔了不少。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陌生,卻又很開心。
週六晚上,高途穿著沈文琅買的衣服,站在禮堂門口。沈文琅已經在等他了,穿著件黑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齊,看起來比平時更帥氣。
看見高途來,他眼睛亮了亮:“挺合身的。”
“謝謝。”高途的臉有點發燙,跟著沈文琅走進禮堂。
禮堂裡很熱鬨,到處都是人。
沈文琅牽著高途的手腕,怕他走丟。
高途的心跳很快,手腕被攥著的地方像過了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們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坐冇多久,舞台上的燈光就亮了起來。
主持人走上台,宣佈校慶晚會開始。
接下來的節目很精彩,有唱歌的,有跳舞的,還有小品表演。
高途看得很認真,偶爾轉頭看向沈文琅,對方也正好看著他,兩人相視一笑,心裡都甜滋滋的。
晚會進行到一半,突然有個互動環節,邀請觀眾上台表演節目。
主持人的目光掃過觀眾席,最後落在了沈文琅身上:“這位同學,要不要上台表演個節目?”
沈文琅愣了愣,剛想拒絕,高途卻推了推他:“去吧,我想看你表演。”
沈文琅看著高途期待的眼神,冇好意思拒絕,站起身走上台。
他接過話筒,想了想,說:“我給大家唱首歌吧,《紙飛機》。”
音樂響起,沈文琅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很溫柔,和他平時的樣子完全不同。
高途坐在台下,看著舞台上的沈文琅,心裡像被溫水泡過,又軟又脹。
他想起高二那年的紙飛機,想起沈文琅給自己買的早餐,想起辯論賽時沈文琅鼓勵的眼神,眼淚突然忍不住掉了下來。
沈文琅唱完歌,走下台,看見高途在哭,趕緊遞過紙巾:“怎麼哭了?不好聽嗎?”
“不是,很好聽。”高途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我隻是……有點感動。”
沈文琅坐在高途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以後,我還唱給你一個人聽。”
高途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抬頭看向沈文琅。
對方的眼神很認真,帶著點溫柔,好像有什麼話想對他說。
可就在這時,主持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晚會結束後,沈文琅送高途回宿舍。走到樓下時,沈文琅突然開口:“高途,我有話想對你說。”
高途的心跳很快,緊張地看著沈文琅,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沈文琅張了張嘴,卻又把話嚥了回去,“冇什麼,你早點上去休息吧。”
高途愣了愣,有點失落,卻還是點了點頭:“好,你路上小心。”
他轉身往宿舍走,剛走了兩步,就聽見沈文琅叫住他:“高途!”
高途回頭,看見沈文琅快步走過來,突然抱住了他。“我喜歡你。”
沈文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點顫抖,“從高二那年,你撿走我的紙飛機開始,我就喜歡你了。”
高途的大腦一片空白,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伸手抱住沈文琅,小聲說:“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沈文琅收緊手臂,把高途抱得更緊。
兩人就這樣抱著,在宿舍樓下站了很久,晚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好像連空氣都變得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