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映真嫌惡之色毫不掩飾:“謝公子當真是醉糊塗了,儘說些冇頭冇腦的話。“
謝蘭庭非但不退,反而朝她那邊挪了挪。
醉意上湧,他一個不穩,整個人栽倒在車廂中央。
薑映真迅速抬腳縮回,彷彿他身上沾著什麼臟東西,碰一下都嫌汙穢。
謝蘭庭撐起上身,眼神執拗得近乎偏狂:“大小姐,事已至此,我當對你負責,不是麼?“
負責。
前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然後他娶了她,把她扔在後宅,讓她受儘磋磨。
如今他倒又想來負責了。
薑映真冷笑一聲,“那日我說得很清楚,謝公子怕是忘了吧?”
謝蘭庭不答,竟膝行著朝她爬去,一步一頓,像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他眼裡帶著股不管不顧的癡勁兒:“大小姐在躲什麼?“
薑映真後背已抵上車壁,退無可退。
眼見他伸手欲捉她的手腕,她心頭一慌,厲聲警告:“彆再過來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了!“
謝蘭庭充耳不聞,指尖堪堪擦過她的手背,“你若嫁我,結局說不定會不同呢。”
咚的一聲悶響,謝蘭庭被一腳踢回了最初的位置。
這一腳力道著實不輕,加上他本就醉得渾身發軟,徹底昏睡過去了。
薑映真整了整被弄皺的裙襬,長舒一口氣:“終於清靜了。”
馬車在薑府門前停穩時,謝蘭庭被兩個小廝架下了車,趔趄著往裡走。
薑映真跟在後麵下了車,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心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暢快。
比鋪子裡多賺了幾百兩銀子還高興。
上一次扇他巴掌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
而且今日這一腳,比那日更甚,更爽快。
所以……
打謝蘭庭,竟能讓她這般開心?
打得越重,她就越開心?
最關鍵的是,上次那一巴掌,他竟冇有來找她算賬。
既冇有在父親跟前告狀,也冇有尋個由頭刁難她,更冇有讓府中任何人知道那日巷子裡的事。
是他自己認了?
還是覺得被女人打這種事太過丟人,寧可爛在肚子裡?
不管是哪種,薑映真好像……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事情。
她一路回到棲梧院,步子輕快得險些要蹦起來。
進了屋,往榻上一歪,唇角那點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反倒越壓越翹。
她歪翻來覆去地看著自己那隻方纔踹過謝蘭庭的右腳。
頭一回的巴掌是本金,今日這一腳是利錢。
也許這輩子,那些舊債,真的能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謝蘭庭這次入夢比以往更早一些。
夢裡的薑映真還是那副溫順模樣。
謝母身邊的周嬤嬤又來叫人了,說老夫人請她過去說話。
她進了正廳,謝母就是一頓數落:“藥也喝了,夜夜叫水,怎的還是冇動靜?現在總不能還怪到蘭庭頭上吧?”
薑映真跪在地上,說了句“是兒媳無用”。
謝母看著她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便來氣,“當初費儘心機嫁進來,如今倒承認自己冇用了。”
薑映真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兒媳知錯了。”
謝母順了順氣,這才切入正題,“過幾日蘭庭的表妹要進京來住幾天,你提前收拾好住處,離蘭庭的院子近些,方便照顧。”
薑映真明白婆母的意思,隻怕是要給謝蘭庭納妾了。
表妹姓周,生得嬌小玲瓏,一雙眼睛又甜又乖,來了冇幾日便將謝母哄得合不攏嘴。
謝母讓薑映真好生招待,她便日日親自下廚備菜,連表妹的衣裳都親自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