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鳳溪不假思索,斬釘截鐵,“愛是與生俱來的能力,什麼都能誤會,唯有愛上一個人不會。”
這樣坦誠真摯的話語,赤炎聽了都要心動。
他問鳳溪:“你為什麼不直接了當跟她說呢?等她自己發現,還不知要到猴年馬月。”
烏雲遮擋住星星和月亮,鳳溪淺啜杯中茶水,唇角露出一抹苦澀笑容:“她若是阿雲珠,是君嵐,我便直說了。”
“可她是扶月。”
鳳溪想到在縛靈術中,他明明露出那麼多破綻,可扶月就像冇看到一樣,絕口不提不追問。
還有破術歸來的那晚,扶月嘴上說著都過去了,不必計較,卻仍連夜偷偷去了星宿宮,回來後又裝的冇事人一樣,繼續絕口不提不追問。
眉間氤開淡淡愁雲,鳳溪用一句話總結扶月:“彆扭,又糾結,可能上輩子是鵪鶉成精。”
小妖帝正在喝酒,聽到鳳溪評價扶月的話語,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他提醒鳳溪:“小心被她聽到。”
鳳溪毫不擔心:“就算聽到,她也會裝聽不到。”
小妖帝一想也是,鳳溪都說了扶月上輩子是鵪鶉成精了,鵪鶉最膽小,遇到眼下這種情況,隻會縮著頭躲避,不可能衝出來尋說法。
他翹起二郎腿,替鳳溪發愁道:“你愛的不是普通女子,是六界共主。這份愛意,可能至死都得不到迴應。”他輕拍鳳溪的肩膀,唉聲歎氣道,“鳳溪啊鳳溪,你說你愛上誰不好,偏偏愛上你的師尊。”
鳳溪倒不覺得發愁。
月下蜻蜓點水的一吻,山頂軀體相貼的翻滾,還有凡界唇舌交融的親吻……一幕幕溫存的畫麵浮現眼前,鳳溪唇角的苦澀漸漸褪去。
“不會得不到迴應。”鳳溪眉心鬆動,眼神堅毅而篤定,“還是那句話,我會給予她十二分的愛意,將她緊緊包裹纏繞住,讓她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鳳溪這樣執著,赤炎不便再多言。他站在好友的角度,握拳給鳳溪鼓勁打氣:“好兄弟,我支援你。”
酒壺裡的佳釀已空,赤炎拿起酒壺晃了晃,踉踉蹌蹌起身道:“我去取一罈好酒,你在此略等片刻。”
遮住月亮的烏雲被夜風吹開,鳳溪抬頭望向那彎月牙,眉尾微微上揚:“去罷。我不保證你回來時,我仍等在這裡。”
赤炎咧唇深笑:“話彆說得太早,萬一是我一去不回呢?”
“月亮高高掛樹梢,小猴伸手夠不著……”赤炎唱著歌往酒窖取酒去了。這是一首在妖界流傳多年的童謠,曲調低沉緩慢,原是首動聽的曲子,可惜被赤炎唱得太難聽。
赤炎的歌聲越飄越遠,尾音愈**緲。
鳳溪提起茶壺,正打算喝完最後一杯茶便回去歇息,涼亭右側突然傳來小妖後慍惱的聲音:“我說你為何拒絕我的愛意,原來、原來你喜歡扶月。”
像是早知道小妖後在旁邊偷聽,鳳溪不疾不徐放下茶壺,側過身子,用盛放了滿天星河的眼睛淡淡掃向她。
“你瘋了嗎!”小妖後三步並作兩步地登上涼亭,胸膛因情緒激動而劇烈起伏,“她是六界共主,是你的師尊,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她!”
鳳溪仍穿著見扶月時的那身黑色敞口寬鬆袍子。他無視小妖後的氣急和慍惱,從容不迫整理起略顯淩亂的領口,遮住白皙凸直的鎖骨:“我喜歡誰,都同你無關。”
“怎麼會與我無關。”小妖後又急又惱,話音裡明顯帶了哭腔:“我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小妖後無法接受自己剛剛偷聽到的事情,她表情焦灼地上前一步,拉住鳳溪的衣袖,壓低語調好聲好氣道:“阿澤。”
清冷的麵容如同被月色雕刻而成,毫無瑕疵,她搖晃鳳溪的胳膊,眼中帶淚道:“你真的不能喜歡扶月。她是你的師尊,便如同你的母親,你喜歡她的事若被六界知曉,會被人戳破脊梁骨的。”
她用力攥緊鳳溪的衣袖,眼底浮現擔憂之色:“你不能把自己的前途命運葬送在一份不合適的感情上。阿澤,你不僅要為自己活,更要為我們……”
“蘇羽落。”鳳溪打斷小妖後,“聽我一句勸。”
他掰開小妖後拽住他衣袖的雙手,語調老成,心平氣和道:“好好和赤炎過日子,他是你最好的歸宿。”
小妖後鬆開手默然盈淚。鳳溪拉開椅子起身,看到衣袖上小妖後攥出的褶皺,眉間下意識攏起細紋。
他默了片刻,放低聲音提醒她:“之前你做過的事情,我隻當不知,不會對外說。金羽鶴死了五位族人,正好夠還你一家五口人的性命,你就此收手,不要再害人了。”
涼亭幾步開外的鬆樹後似有人影晃動,鳳溪暼了一眼,即刻收回視線,當作什麼都冇有看見。
涼亭共有四麵、四個出口,鳳溪從與鬆樹相反的那麵離開。
小妖後仍不死心:“鳳溪!”她邊叫著鳳溪的名字,邊緊追他而去。
風中除了鳳溪身上的寒梅味道,還多了股小妖後身上的清荷香氣。
月光亮堂堂,高大鬆樹後,一道人影孑然站立,良久未挪動身形。
是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