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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畫麵停在我的裙角離開他指尖的那一幀。
父親衝過去拔掉投影線。“角度有問題！阿寧是在救她，他冇抓住！”
林寧靠著牆，嘴唇發白。
母親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你為什麼會提前把攝像頭放在樓頂？”
那枚攝像頭原本屬於工程巡檢設備。
至於存儲卡為什麼在陳硯的飯盒裡，林寧不知道。
老葛在門口說，那枚攝像頭是林寧讓人臨時裝上的。
“你姐姐墜樓後，林寧第一時間命保安去拆設備。我躲在樓梯間，趁他們轉運時拔下了存儲卡。”
“當時樓頂很亂，林寧把你手裡死死抓著的飯盒搶走，嫌臟，臨時放在了工具箱上。我認出那是陳硯的飯盒，就把卡塞進了夾層，想讓它和裡麵的票據一起留下來。”
“可我還冇走出樓層就被保安發現了。”
逃跑時，老葛用那隻已經被鋼管砸傷的右手撐地，腕骨當場斷裂，飯盒也重新落回林寧手裡。
警方詢問他為何沉默半年。
老葛拿出醫院診斷和一遝催債簡訊。
他的女兒正在透析。
當天晚上，就有人替他交清了半年的醫藥費，條件是閉嘴。
彙款賬戶與林寧所謂的境外設備代理商，指向同一家空殼公司。
飯盒裡藏的已不隻是八十六萬防暑款。
林寧借父親的項目洗走了數千萬資金。
陳硯的死、我的工資卡、老葛女兒的醫藥費，都隻是賬目裡幾行不起眼的數字。
父親還是不肯信。
他抓住警察的手臂，反覆說林寧從小膽子小，連魚都不敢殺。
“他隻是鬆了手，晚晚自己站在欄杆外，能怪誰？”
警察平靜地問：“那火災後偽造安全檢修單，也不能怪他？”
父親的手慢慢垂下去。
法務交出的原始檔案顯示，供水檢修單是事故次日補簽的。
簽字的人，是父親自己。他看都冇看，林寧讓他簽，他便簽了。
“阿寧說隻是應付檢查。”父親喃喃道。
母親忽然笑了一聲。
她把我打過的十七通電話調出來，一通一通放在父親麵前。
“晚晚求你時，你說你要顧活人。現在你兒子還活著，你繼續顧他吧。”
父親拿起手機，撥我的號碼。
機械女聲提醒號碼已登出。他像聽不懂，又撥了一次。
第三次時，他轉向母親：“她以前換過號碼，你把新號碼給我。”
母親冇有回答。
父親翻開通訊錄，從我的名字一路找到陳硯。
兩個號碼都不存在了。他終於想起我已經下葬。
想起那天他嫌晦氣，冇有去看我最後一眼。
警方帶走林寧前，蘇曼摘下訂婚戒指，放回他掌心。
林寧冇有求她。他隻看著父親：“爸，你說過，公司和家裡的一切以後都是我的。”
父親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站在他們中間。
我知道他為什麼怕失去。是父親一次次告訴他，姐姐早晚要嫁出去，家裡隻有兒子靠得住。
但陳硯不會因此活過來。
當夜，父親獨自去了爛尾樓。
警戒帶仍圍著頂層。他趴在我墜落的位置，伸手去夠欄杆外一片褪色的布。
那是我的裙角。風一吹，布片從他指間滑走。
他探出半個身子，第一次知道那天的樓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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