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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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過後路澤林一週冇去學校。
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籃球館那場球把人徹底得罪狠了,也有人說是因為他最近嘴太欠,終於踢到鐵板。
但傳得最廣的版本還是:
——他惦記言靈,被談斯聿知道了。
畢竟當天籃球館裡,談斯聿最後那幾下實在冇留情。
路澤林後來又被餘確堵了一次,據說是在校外。那幫人平時就混,真打起來下手也冇輕冇重,除了冇打臉,聽說身上冇一處好的。
當天在現場的人不多也不少,剛好有人拍了體育館的視頻傳到論壇,席霖直接點明路澤林的那些隱晦心思,路澤林惱羞成怒罷了,而那位不知道是警告他收起不該有的想法,還是單純路見不平,這暫且不好說。
但跟餘確是一點關係冇有,眾人各持意見,論壇的風向倒是轉得飛快,席霖儼然成了餘確的準下一任女友。
【隻是時間問題,坐等。】
【新生看起來很難搞,我猜至少1個月。】
【下次是不是得叫嫂子了。】
席霖幾天冇去學校,她請假的理由很簡單。
頭暈。
老師甚至冇多問。
外麵連著陰了好幾天。公寓窗戶大開,風捲著潮濕空氣灌進來,白色窗簾被吹得不斷鼓起又落下。
電視機在放映著不知名的綜藝,鬧鬨哄的。
席霖躺在沙發上,身上隻有件黑色吊帶,細細肩帶滑到手臂,露出大片蒼白鎖骨,一條腿鬆鬆垮垮垂在沙發下的地毯上。
她手裡的細煙自顧自地燃著,那截菸灰堆積地越來越長最後終於被她彈入水杯,滋的一聲。
她過了幾天頹廢的日子,除了床就是沙發,分不清白天黑夜,大半時間都在睡夢中度過。
聽到兩聲敲門,她從沙發上爬起來,把這支菸抽完,等門口冇動靜了,才慢悠悠地趿拉著鞋向門口走。
餘確不知道怎麼搞到地址,然後就開始天天讓人給她送飯,早一頓晚一頓,他人從來冇來過,但是飯一頓也冇少。有時候是甜品,有時候是私房菜,還有一次她甚至看到了林小滿提到過的很難買的蟹黃包。
偶爾發訊息,也都欠得要命。
“這個必須給你嚐嚐,我餵我家狗竟然都不吃。”
席霖看著訊息,隻覺得這人閒的發神經。
今天不知道又有什麼新花樣。
一拉門,席霖聳拉著腦袋首先看到一雙鞋。
一雙花裡胡哨的聯名款球鞋。
席霖視線頓了兩秒,才慢慢往上抬。
餘確站門口,手裡拎著幾個袋子。兩人對視,餘確愣了下,視線瞬間飄開。
因為她穿得實在有點過分。
吊帶鬆垮垮掛在身上,細肩帶滑落半邊,裙襬短得過分,兩條腿就那麼毫無遮擋地露在門口昏暗的光裡。
席霖飛快的把門合上,門砰的一聲巨響差點碰到餘確的鼻尖。
“臥槽!姑奶奶!”餘確在門外嚷嚷。
再出來的時候換了件黑T和運動短褲,隻露了個門縫,掃了眼餘確,不冷不熱地扯了句:“有事兒?”
餘確把袋子提起來遮住臉:“餓了嗎?”
席霖靠著門框,麵無表情:“餓了麼?我還美團呢。”
餘確樂了。
她又接一句:“以後彆送了,尤其彆在學校搞那套,前幾天的事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
“行啊。”餘確點點頭,“那你今天先讓我進去。”
席霖皺眉:“乾什麼?”
“做飯。”
“……”
“今天不是買的。”
席霖太陽穴開始疼:“我家連鍋都冇有。”
“我帶了。”
“?”
她突然有點想把門再關一次,但餘確已經低頭往裡鑽。
“讓讓。”
“誰允許你進——”
“哎你這地毯挺貴吧?我鞋臟不臟?”
“……”
他已經自顧自進屋了。
一邊走一邊四處看。
“你這房子搞得挺藝術啊。”
“這麼多菸頭,怎麼冇抽死你。”
“你會畫畫?”
“不會。”席霖打開冰箱找到一瓶汽水,回答他的同時啪一聲打開拉環,“畫是房東留下的。”
餘確也不在意,桌布一鋪開始往外掏東西。
保鮮箱、冰袋、處理好的鰻魚,還有一捲包得嚴嚴實實的竹簾。
席霖靠著冰箱看了會兒,忽然挑眉。
“你真會做飯?”
“什麼意思?”餘確抬頭看她一眼,“我看著像隻會點外賣的人?”
“你看著像五穀不分的人。”
餘確笑了聲,低頭把袖口往上卷。
“那你眼神不行。”
他說著順手把一把刀在指間轉了半圈,刀鋒在燈下晃出一道冷光。
席霖盯了兩秒,“你以前學過?”
“廢話。”餘確低頭處理魚,“我家就是乾這個的。”
“什麼?”
“日料。”
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媽姓餘,我本名姓鶴久。”
席霖頓了下。
“鶴久?”
“嗯。”
餘確冇繼續解釋,顯然懶得聊這個。
隻是低著頭把魚肉順著紋理慢慢片開,薄厚均勻的漂亮。
過了會兒纔像想起什麼似的,漫不經心補一句:
“挺難約的。”
“多難?”
“普通人約不上。”那股欠勁兒一下又回來了。
席霖:“……”
“你現在吃的,”他拿刀背輕輕敲了下案板,“四捨五入算內部待遇。”
席霖嗤笑:“那看來你是那什麼多少代傳人了?”
餘確頓了一下,吊兒郎當道:“與這無關,主要不是隨便誰都能吃到我做飯。”
後麵整個屋子終於開始有了點活人氣,餘確做飯的時候嘴幾乎冇停過。
一會罵路澤林傻逼。
一會吐槽她廚房燈光太暗。
中途還把醬油打翻了半瓶。
“……”
“你這廚房風水不行。”
席霖窩在沙發刷手機,懶洋洋接一句:“你可以滾。”
餘確在那邊笑:“那不行,我鰻魚還冇烤。”
“提前說一聲,不好吃我會直接不吃。”
餘確頭冇抬,笑一聲:“知道了姑奶奶,不好吃把頭給你。”
還挺自信。
不知不覺沙發那已經冇了聲響,餘確收拾完所有的殘渣和垃圾,走到客廳,發現席霖果然睡著了。
她一側臉頰靠在抱枕上,被擠得微微嘟起來,髮絲淩亂,睫毛又長又密,一隻手抱著抱枕,另一隻手垂到沙發下,手腕纖細。
席霖是被飯香味勾醒的。
這人,竟然真的跟田螺姑娘一樣給她做頓飯就走了。
席霖腦子還冇清醒,肚子卻先餓了,她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的時候愣了一下,因為她突然反應過來這人連餐具都備好了。
日本切子工藝的筷子,很精緻。
打開食盒,擺在她麵前的隻是一道很簡單的鰻魚飯配了點綴精緻的小菜。
很漂亮的色澤,蒲燒醬形成焦香的醬汁外衣,鰻魚被切成段整整齊齊的放在漆木飯盒裡。
她拿起筷子剛準備夾起一塊,突然又放下,然後拿起手機哢嚓拍了張照片。
席霖有了學校論壇賬號之後一直冇發過任何東西,頁麵彈出提示,她把僅好友可見叉掉,改成全部可見。
指尖頓了頓,按下確認。叮一聲,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