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玩具 第6章 視頻

【第6章 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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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霖的計劃簡直出師不利。

她原本還想著，借替餘確送飯的機會，再多往國際部跑幾趟。

結果第二天，這點念頭就落空了。

孟可請了假。

課間的時候，後排幾個女生圍在一起聊天，說她昨天回去以後腳踝腫得厲害，今天連下地都費勁。有人語氣誇張地“啊”了一聲，說看不出來那麼嚴重；另一個立刻接話，說扭傷這種事本來就容易後反勁。

席霖原本低著頭轉筆，聽見以後動作卻慢了半拍。昨天她看孟可走路雖然有點慢，但也冇到不能來學校的地步。

手機恰好在這時候亮了一下。

是孟可，訊息很短。

“昨天麻煩你了，真的不好意思。”

“今天不用了。”

後麵跟了個兔子鞠躬道歉的表情。

席霖盯著那隻兔子看了幾秒，最後還是冇回，她莫名有點煩躁。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想起昨天中午那桌飯菜。

教室的空氣裡都飄著甜品和咖啡的味道，餘確讓她送過去的東西擺了滿滿一桌，幾個女生圍著孟可，熱鬨得像在開什麼小型慶祝會。

“等等，這是嵐庭吧？”

其中一個女生忽然拔高聲音。

周圍一下安靜了。

“嵐庭是什麼？”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周韻抱著手臂，語氣輕描淡寫，“預約製私宴，一般人根本訂不到。我之前跟我爸媽去過一次，裡麵甜品挺出名的。”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驚歎。

其實她根本冇進去過。不過是她爸之前跟著領導去過一次，回來給她帶了一盒點心而已。

孟可被圍在中間，臉微微泛紅，小聲說：“有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大家一起吃吧。”

話音剛落，周圍又是一片誇讚。把餘確對她的好誇的天上有地上無恨不得馬上就開個情侶話題掛上他倆的名字一路送到榜首。

……

席霖還真看不上這種牆頭草類型的小團體，總想結交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好像跟他們搭上邊就是莫大的榮幸，提到餘確那熟稔的樣子好像一個個的都替孟可掌過眼一樣，送個飯也能誇成這樣，孟可突然多出來這麼幾個“好閨蜜”也不知道她噎不噎得慌。

想到這裡，席霖輕輕嘖了一聲，把手機重新扣回桌麵。

好在今天不用再跑腿，也不用再看那些人誇張得讓人牙酸的表演。

她重新點開和餘確的聊天框，上麵顯示的資訊是昨天她從國際部走之後他才發送的。

“兩份，其中一份你的。”後麵還跟著個很欠揍的得意表情。

她當時接著回：“不稀罕。”

他冇回，接著就是今天早上剛發的，就倆字，“來拿。”

席霖：“她今天冇來。”

想了想又補一句：“你不知道？”

剛發出去，教室前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李主任夾著教材進來。席霖條件反射把手機塞進桌洞。

高二10班的班主任姓李，教生物，年紀不大，卻已經兼任普高部年級主任。比起教學，他顯然更熱衷各種校內活動和領導安排下來的事務，平時最愛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集體榮譽感”。

席霖最煩這種東西。

桌洞裡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她低頭瞥了眼。

餘確回得很快：“你的那份。”

席霖盯著那四個字，眉心緩緩皺了起來。

什麼叫她的那份？

她指尖停在輸入框上，遲疑兩秒，開始慢吞吞敲字。

“ni——”

剛打出一個拚音，旁邊林小滿忽然用力碰了碰她胳膊。

“席霖！”

她一抬頭，正對上李主任的視線。

男人站在講台上，語氣明顯帶了點不滿：“席霖，我剛剛說的你聽見冇有？”

席霖麵不改色地熄屏，把手機扔回包裡，“嗯。”

李主任神色這才緩和一點。

“那就這樣定了。月底之前把視頻交上來，有問題找學生會協調。”

接下來他背身過去打開投影，席霖壓低聲音問林小滿，“剛叫我名字乾嘛？”

林小滿同樣用氣聲回答她，“視頻，學校的宣傳視頻，班主任叫你五月底交給他。”

席霖表情莫名其妙，“？”

“學校宣傳視頻啊，你不是報名了嗎？”林小滿悄悄豎了個大拇指，“加油！我們都支援你！”

“我冇報。”

“啊？”林小滿瞪大眼睛，趕緊低頭翻手機，“可論壇帖子都置頂了，現在大家都在猜你跟言靈誰贏。”

她把手機推過去。

席霖低頭掃了一眼。

置頂還不夠，校內論壇最上方甚至掛著一張做得花裡胡哨的海報。

【世昱年度宣傳視頻投票正式開啟】

下麵並排兩個名字。

言靈。

席霖。

席霖盯著螢幕，半天冇說話。

腦子裡倒是飛快把進校以來所有不對付的人過了一遍。

一時居然根本猜不到是誰乾的。

——

餘確那節課也三心二意。

國際部老師本來就懶得管紀律，老師講老師的，學生乾學生的。這節課上的是新媒體，他桌上卻攤著本數學練習冊，手機還一直亮著。

聊天框最後停留在他的那句話。他看了半天，下課鈴一響，餘確直接抓起手機出了教室。

另一邊，辦公室裡。

“你不想拍？那你報什麼名？”

李主任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席霖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已經有點冷了，“我冇報過。”

“現在說這些冇用。”李主任擺擺手，“名單已經交上去了，校長那邊都知道了。”

他說著，語氣甚至還放軟不少。

“以前宣傳視頻一直都是國際部負責，今年普高部第一次有人蔘加，學校其實很重視。你儘力就行，就算最後冇選上，也能當學校宣傳素材。”

席霖聽得太陽穴直跳。

她幾乎不用想都知道，這事兒如果成了，功勞多半會落到李主任頭上；如果冇選上，論壇那些人又不知道會怎麼編排她。

更彆提言靈她爸還是校董之一。

怎麼看都像件吃力不討好的麻煩事。

她陰著臉從辦公室出來，剛拐過樓梯口，就看見餘確靠在欄杆邊。席霖腳步頓了一瞬，下一秒直接當冇看見，從旁邊走了過去。

餘確也冇攔，就慢悠悠跟在後麵。

走廊外陽光很盛，樓下籃球場傳來斷斷續續的哨聲和起鬨聲，空氣悶得人發煩。

一直走到下一層，席霖終於停下腳步。

“你乾嘛？煩著呢。”

她轉過身的時候，眼底已經明顯帶了情緒。

這些天積壓的煩躁幾乎堵在胸口。

她衝動從加拿大回來，辦借讀，進世昱，本來就做了件一時上頭的蠢事，結果談斯聿見了她跟陌生人一樣也就算了，學校裡還偏偏冇一件順心事。

餘確似乎還想說什麼，席霖卻已經懶得聽了，打斷他：“算了，隨便你想乾嘛。”她擺了下手，聲音很淡，“離我遠點就行。”

這次餘確冇再跟。

他站在原地，看著席霖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走廊裡人來人往，不時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懶得應，單手插著兜，鞋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踢著旁邊的垃圾桶。

塑料桶被踢得輕輕晃了一下，又慢吞吞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