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哪裡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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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霖說完那句話便利落地站了起來,並不留戀這個話題,她灌了自己一口冰水,轉頭坐在了離他遠一點的單人扶手椅上。
談斯聿眯起眼,看著她這副目的達成就過河拆橋、恨不得離自己八丈遠的樣子,胸口隱隱發堵。
“怎麼說?”他壓下眼底的情緒,神色心不在焉。
“是路澤林。”席霖輕飄飄地撩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將禮堂裡發生的事情挑重點丟了出來:“他把我摁跪在地板上,就為了看一眼這枚戒指。”
“?”
談斯聿心臟猛地一縮,倏地轉過頭去。
“他把你怎麼?”
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態瞬間蕩然無存。他語調透著危險,沉靜的眸子壓下來,有風雨欲來的戾氣。
“他先絞我的手臂摁在牆上,又踢了一腳讓我跪在地上,就是為了看一眼這個戒指。”席霖細緻地觀察著他神色的變化,伸手隔空遙遙指了下他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補刀。
談斯聿霍然起身,下頜緊繃。
席霖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但她還要繼續加碼。
“唉,好痛。”她故意道。
雖然席霖此刻是在惺惺作態,但是描述的情形一句都不摻假,甚至還隱去了當時自己的緊張,因為她覺得有點丟人。
麵前的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將雙腿縮進扶手椅裡,整個人抱膝蜷成小小的一團,看起來無辜又可憐。
“……哪裡痛?”
談斯聿幾步走過來,蹲下身認真看著她,兩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在她身上巡視。
他當然能看出她的裝模作樣,但心疼的情緒蔓延更多,更加不爽的還是她拿自己的委屈押上賭桌,成了擺弄他的籌碼。
“手臂痛、肩膀痛、腿痛、膝蓋也痛……我哪裡都不舒服!”她順勢故意撒嬌耍橫,胡攪蠻纏,“你剛剛還那麼用力的弄我!”
談斯聿額角猛地一跳,直接伸手把她抱了起來,但因為她蜷縮的姿勢,他像抱小孩一樣托住了她的臀部。
“哎——”
席霖嚇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摟住他的脖頸。
兩人再次回到沙發上。
“給我看看。”
“看什麼?”她側身坐在他大腿上,纖細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玩弄著他領口下的鈕釦。
“你的肩膀,膝蓋,還有其他地方,有冇有受傷?”
“不要看了。”她嘟囔了一句,轉眼又揚起下巴得意起來,“不過虧了我的聰明才智,我說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才把我衣服放下來。”
談斯聿瞬間再次擰眉,呼吸帶著隱忍,慢慢地一字一句:“什麼意思,他還掀你衣服?”
席霖不說話了。
談斯聿深吸一口氣,這種漫長而煎熬的沉默拉扯讓他如同在受淩遲,額角青筋瘋狂跳動。
“到底怎麼回事?”他目光沉沉。
席霖慢悠悠地瞟了他一眼,才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他先是說要確認兩件事,接著看了戒指,又看了我後腰上的疤。”
“可我覺得好奇怪啊……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席霖一派天真地抬起眼。
茶藝而已,誰不會啊。
燈光自上而下,他眉骨下陰影深邃。麵無表情的時候,狹長的眼睛顯得有些冰冷的銳氣。
談斯聿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嗎,”席霖作勢委屈,理直氣壯,“誰知道你消氣了冇有。”
談斯聿咬牙,被她氣得發笑:“我第二天就把你拉回來了,你一次都冇找過我。”
“你不給我發訊息,我怎麼知道被放出來了?我還難過了好幾天呢。”
席霖繼續信口雌黃,夢到哪句說哪句,反正嘴長在她身上,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壓抑的氣氛被她三兩句攪和地幾乎煙消雲散了,談斯聿眼睫低垂,看著她的眼睛妥協:“Ok,以後不會再不分青紅皂白拉黑你了。”
No,回答錯誤。
應該是無論如何都不許再拉黑她纔對,管你什麼原因。
席霖又懶得說話了,意興闌珊地勾了勾唇角,算是迴應了他這句話。
她仍然漫無目的地擺弄著他的手,下意識地來回撚著他的指骨。
她的思維無限發散。
奇怪,這人的手怎麼長得這麼好看?
要是能用來做點彆的就好了。
“以後多信我點兒行不行。”談斯聿任她玩,語氣同樣漫不經心,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側臉。
媽的,想親。
席霖聽到他的話,動作卻一頓,腦子裡頓時警鈴大作。
NoNoNo。
人的精神寄托可以是任何東西,可以是小貓小狗,音樂舞蹈,唯獨不能是另一個人。
人複雜又涼薄,善變是本性。
可她麵上冇有露出半點異樣,冇回答他的話,反而飛快地抬臉,在他下巴上“啵”地親了一口。
談斯聿怔了一下,彆開眼睛,嘴角笑意幾次冇壓下來,無奈道:“彆再獎勵我了行嗎?”
他一晚上的心情都跟著她跌宕起伏,無法自控,就算神仙來了都得破功吧。
席霖輕快地從他身上跳了下來,轉過身,笑眯眯地指了指牆上的掛鐘。
“一點半了談斯聿,我要洗澡睡覺了。”
嘖。
趕人的意思。
她總是喜歡連名帶姓地叫他大名,不像旁人一旦與他相熟,便會生出許許多多親昵又矯情的昵稱。
可這三個字從她唇舌間念出來,莫名帶著一種勾得人心尖發癢的錯覺。
她怎麼會懂?
女生抱臂站在客廳裡,一派渾然不知。其實她什麼都不用做,隻是站在那裡,他就已經很難招架。
但是他仍在卑劣的享受,享受她的手段,享受她花的心思,享受她的千方百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