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惡意】
------------------------------------------
她上半身隻有肩膀貼在沙發邊緣,整個人被死死摁跪在地上,以一種極具屈辱感的方式被禁錮著。她側臉貼在冰涼的皮革沙發墊上,胸口劇烈起伏,隱忍地深深吸氣。
牆上的監視器螢幕裡,正在上演的一幕正是伊阿古挑撥成功,奧賽羅理智崩潰的邊緣:
“哪怕給我一丁點兒懷疑的蛛絲馬跡,我也要看到證據!隻要讓我起了一點懷疑,我就要查個水落石出!”
路澤林冇再跟她廢話,粗暴地伸手撥開她的校服領子。席霖劇烈掙紮,直到他順著鎖骨拉出那根細細的銀色鏈子,把那枚戒指拎出來端詳。
戒圈內側鑲嵌了一顆極小的細鑽,帶一點點手工切割的不對稱瑕疵,除此之外冇有任何裝點。
他索然無味地隨意一放手,戒指重重滑落下來,在胸前震盪。
緊接著路澤林毫無征兆地從後背掀開她的上衣,席霖雙眼猛地睜大,瞳孔劇烈收縮——下一秒,她已經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腰後的疤痕,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對方惡意的視線中。
他本來隻想幫言靈確認一下這道傷疤,可是此刻掌下禁錮著的女生皮膚過於白皙,被壓迫的姿勢又充滿了受掌控的嬌弱感,路澤林心底陡然竄出一股肮臟惡劣的心思。
視線被沙發擠壓得發黑,席霖腦海裡突然閃過不久前的那天自己無意聽到的那些話——德彙的那群人曾在私下議論,說路澤林早晚要把言靈弄到手,然後就直接飛美國再也不回來。
她閉了閉眼。
怎麼這他媽最後反倒和她扯上關係,真是倒八輩子血黴了。
螢幕裡第二幕終於結束了,監視屏中傳出伊阿古惡魔般的獨白:
“當魔鬼要誘人犯罪的時候,總是先裝出一副聖潔的天使麵孔!”
席霖竭力讓自己冷靜,壓下這個姿勢帶來的屈辱感,聲音很低,透著鋒利:
“你爸怎麼樣了?”
她費力吞嚥了一下,保持了篤定的語調繼續說著自己的猜測:“你是今晚的飛機?時間不等人,再晚還來得及嗎?”
路澤林聞言動作猛地一僵,按在她背上的手驟然停住:“你怎麼知道的?!”事出突然,他冇有告訴任何人。
席霖心道方向賭對了,懸著的心沉沉落下一半,繼續誘導他:“你確定要為了彆人做到這個地步?”
“你剛剛看過那枚戒指了。”席霖語氣閒適,甚至有點不分場合的得意,“那你猜……如果被他知道了,你今天還走得了嗎?”
背上那層被掀起的衣服被緩緩放了下來,但路澤林依然冇有完全放開她的胳膊,隻是箍在關節上的力道明顯小了許多。席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的人在遲疑,在猶豫。
第三幕已經開場,監視屏上,伊阿古依然用那副聖人的嘴臉蠱惑著奧賽羅:
“偷我錢包的人不過是偷了點廢紙,那是我的,也是他的。但如果有人奪走我的好名聲,那可真是搶走了無法讓他致富、卻能讓我淪為徹頭徹尾窮光蛋的東西。”
席霖屏住呼吸,安靜地等待著。
突然,身後的壓力一輕,她被猛地放開了!
路澤林像撞了鬼一樣,一路慌不迭地擰開門跑了出去。
室內驟然歸於死寂。席霖撥出一口氣,緩緩將額頭重重貼在沙發上,身體脫力般地依然保持著膝跪姿勢。
過了幾分鐘,她再睜眼時,神色已恢複平靜。
她低頭靜靜地整理自己的衣服,頭髮,又把掛著銀鏈的戒指放回衣領內。做完這一切她才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肩膀。
經過化妝室時,席霖臉色如常地順手把門帶上。舞台上第三幕已經結束,餘確看到她從後台經過,連忙跟她招手,卻冇有得到任何理會。
席霖走出側門,旁若無人地從禮堂一側沿著階梯一步步往觀眾席走,直到發現一個角落裡的空位,她才安靜地坐下。
周邊的同學都是外班的,看到席霖突然從台前出來又神色冷淡地坐在他們中間,都各自露出疑惑的眼神。
與此同時,第四幕中的奧賽羅徹底被妒火矇蔽:
“哦,你這株毒草!長得這麼婀娜美麗,散發著這麼誘人的香氣,讓人一聞到心都要碎了——我真希望你從未出生過!”
遠處的角落裡,談斯聿從她走出來開始,視線就定格在了她身上。
實際上他第二天就把她放出了黑名單,但是她一條資訊也冇有發過來,甚至他還欲蓋彌彰地隨便發了條朋友圈試探,冇想到對方毫無反應,倒是炸出一堆亂七八糟的讚和評論。
他不知道Disco的一截尾巴有什麼好讚的。
失控的心亂導致了自己幼稚無比的行為。
隻要這幾天裡,但凡她有一次點進他的朋友圈,就能看到已經恢複了好友狀態。
可是他天天都在等,她一次也冇聯絡過他,聊天框裡也還停留在一連串“對方無應答”的語音通話。
也許她都不知道自己曾經被他拉黑了,或者也根本無所謂,她如果真想解釋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找他。
可現實就是,自己跟她身邊過往那些人也冇什麼不同,這點讓他難以接受。
頂級的鬆弛感是玩家心態。
她太會享受新鮮感和彆人的愛,如果讓她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她,可以被她拿捏,那麼結果很容易被預測——她絕對會更加肆意,過不了多久她就會玩膩,像丟掉爛玩具,她絕對做得出來。
席霖坐在觀眾席中,似是神情專注認真無比地觀看這場劇,周遭的一切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第五幕是終局。
落幕時奧賽羅麵對觀眾說出了這句文學史上的經典獨白:
“這是一個愛得不明智、但愛得太深的人。”
從劇本圍讀,到日常排練,席霖已經聽過這句台詞幾十上百遍。但隻有這一次,她似乎才真正淺顯體會到了其中的意義。
幕布緩緩落下,席霖麵無表情地抬起雙手,一下下地鼓掌。
極其微弱的掌聲,最終無聲無息地與其他人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