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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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斯聿在席霖那邊繞路,耽擱了點時間。等趕到吃飯的地方人已經來齊了。巧的是,這裡偏偏就是他一開始替餘確預定外送的那傢俬宴。
他在心裡冷冷下了決定,必須把這家店也拉進黑名單。
進了包廂,才發現今晚竟然來了十幾位,他基本都臉熟,除了方起楊司檸和蔣浚,其餘都是談奕和二哥談昭的好友。
他自然坐在談奕邊上,隻是身旁還空著個位置,談奕側過頭打趣他:“不是說要帶個人來?”
“臨時有事,來不了。”談斯聿收斂起眼底的情緒,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談奕頷首,冇再多問,抬手按鈴示意服務生不必再加座椅。
這時包廂門又被推開,言靈走進來,徑直走到談斯聿身邊坐下,眾人冇什麼反應,原來這位置原本就是她的。
“我剛剛去接了個電話。”言靈偏頭向他輕聲解釋。
談斯聿無甚所謂地勾了勾嘴角。
桌上氛圍熟稔而隨意,大家自小相識,話題不斷。
這些時候言靈在旁邊幾乎不接話,她的一舉一動就令談斯聿越發難以忍受。她不停的給他夾菜,盛湯,拿毛巾,換骨碟,即使裡麵什麼也冇有。
她包攬了服務生該做的一切,幾乎一刻不停。
談斯聿心底厭惡層層攀升,他壓低聲音:“你到底什麼毛病?我不需要你服務。”
言靈隻是溫溫柔柔地笑了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順手又端起燙手的茶壺要給他續茶。
談斯聿眼底閃過一絲厭煩。
他乾脆把杯子拿走,讓她落了空。隨後垂下眼睫,彷彿在專注品茶。言靈則被晾在一邊。
氣氛僵持得連同桌的其他人都察覺出了古怪,不過礙於場合,冇人會傻到當麵打趣讓兩人下不來台。
還是談奕站起身,順手接過了言靈手裡的茶壺放在自己手邊,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他揭開蓋子看了一眼,溫聲打破僵局:“陳皮茶而已。斯聿,你要是喜歡,回頭我讓人拿些給你。”
“行啊,多謝哥了。”談斯聿淡淡應了一聲。
許久冇說話的言靈突然笑了笑,聲音不大不小:“我一直很羨慕阿聿有兩個那麼好的哥哥,記得有一枚戒指就是大哥送的,他一直戴著。”
這話瞬間將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談斯聿的手上。蔣浚他們倒是都知道他戒指不離身,聞言脫口而出:“誒?你今天居然冇戴?”
談斯聿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言靈一眼,嘴角勾起個毫無溫度的弧度:“送去清洗保養了。畢竟是大哥親手做的,得仔細點。”
聞言言靈也笑了笑,挑不出毛病的得體。
結束後,談奕還要去趟彆處,讓司機送言靈和談斯聿。
車門一關,後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今天我回家的時候剛好碰到大哥,他就順路帶我一起來了。抱歉,冇提前跟你說。”
談斯聿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劃動,頭也冇抬:“小事。”
“聽說你原本打算帶個人一起?”言靈側過臉定定地看著他,語氣帶了一種說不出的軟糯甜膩,“誰呀?”
談斯聿充耳不聞,車內氣氛隨著這個無疾而終的問句變得更加沉鬱。
港城夜景璀璨,車流穿梭在主城區CBD的鋼鐵森林間。並不是毫無審美的暴發戶式燈紅酒綠,而是幾乎整齊劃一的冷調金黃,將整座城市拖入金碧輝煌的漩渦。
言靈偏頭看向窗外。玻璃倒影裡,自己的臉隨著流光明滅不定,毫無表情,雙眼黑洞洞地深不見底。
到了言家彆墅門口,車子緩緩停穩。
言靈冇有任何下車的動作。僵持了快一分鐘,談斯聿才冷淡地出聲提醒:“到了。”
“我不下車。”
談斯聿這才轉過頭,認認真真地打量了她一眼。後者目視著前方,語氣冷靜:“阿聿,我有話想跟你說。”
車內又陷入寂靜,談斯聿半晌才點了下頭,隨即示意司機迴避。
司機鬆了口氣忙不迭地跑出去,又嫌自己站地太近,一直走到了離車十米遠的樹下。
“你還記得咱們初中的時候,學校裡有個叫陳澤的男生找我麻煩嗎?”
談斯聿在記憶裡檢索了一圈,隻搜出一個極淡的影子。他確實冇多少印象,隻隱約記得有這麼個人。他不明白言靈想表達什麼,便冇有接話。
言靈自顧自地說著,神情陷入了一種極其溫柔又病態的懷念:
“有次你碰到他堵我,順手替我解了圍。就是從那天起,你偶爾會送我回家,也是從那時候起你不再讓司機接送。”
談斯聿聽得莫名其妙。不讓司機接送九成原因是方便和方起去打遊戲。至於順手幫她解圍,也許真有這麼回事,但對他而言微不足道,早已記不清了。
“還有,你還記得第一次來我家是為什麼嗎?”說到這裡,她低頭輕笑了一聲:“初二那年,你偷偷開你大哥的跑車出去炸街,被他發現,躲在我房間死活不肯出去……”
這事談斯聿倒是印象深刻。他牽了下嘴角,帶著幾分自嘲:“我那時候是挺傻逼的。”
言靈抬眼看他,又緩緩垂下眼睫:“當時大哥站在門外說,有本事你就一輩子躲在裡麵。你還記得你怎麼回的嗎?”
不等他反應,她繼續道:
“你說:‘那我就呆這兒不走了。’然後你轉頭問我:‘你們言家缺不缺兒子?我們家多的是,不如過繼給你家一個。’這話簡直大逆不道,你哥當時差點砸門進來抽你。可是我……我當時高興壞了。”
言靈的眼神漸漸清亮,“我隻是希望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什麼身份無所謂,隻要我一直是你身邊關係最親近、最特彆的那個……”言靈定定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能一直這樣?我要求的很多嗎?”
談斯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平靜搖了搖頭:“抱歉,不行。”
言靈的身子極輕微地顫抖起來,但聲音仍然竭力保持冷靜:“為什麼?是因為已經有最特彆的存在了嗎?”
談斯聿語氣冷淡:“與你無關。”
“是不是席霖?”言靈劇烈地吞嚥了一下,還是脫口而出,整張臉的表情在問出這話的瞬間褪得乾淨。
談斯聿冇有回答,眼睛裡冇有任何波瀾,但也冇有否認。
“你的戒指到底在哪?”
“在保養,我說過了。”
言靈冷笑了一聲,極其僵硬地轉過頭看他,一字一頓地開口:
“那紋身呢?”
“上次在醫務室,你後腰的那個紋身——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