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玩具 第4章 談斯聿

【第4章 談斯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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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四個月前，冬天。

席霖在加拿大上本地私校，那個學校亞裔少，她漂亮的出名又一點冇有作為外國人的怯場，就算混白女的圈子她也是最特彆的那個，從中學到高中要追她的男生能從校門口排到她家。

她現在的男朋友Vincent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橄欖球校隊四分衛。所有的聰明才智估計隻用在球場上，連追她都是靠死纏爛打和彆人助攻。

席霖能和他在一起，很大原因是因為那張臉確實長得不錯。

今天是她的生日，12月28號，是一年中收尾的日子。

Vincent信誓旦旦說要給她辦個難忘的party，結果人到晚上八點還在球隊訓練。

他們到的時候，整棟彆墅已經徹底鬨起來了。

音響震得玻璃都在顫。

大片落地窗外是積雪覆蓋的樹林和溪流，屋裡卻熱得像另一個世界。酒瓶滾得到處都是，空氣裡混著酒精、香水和甜膩的奶油味。

她剛進門，就有人衝她吹口哨。

“Birthday girl！”

不知道誰起了頭，周圍一群人跟著起鬨。

還有人舉著手機衝過來要合照。

席霖今天穿了條黑色吊帶裙，長捲髮披著，鎖骨和肩頸線條被燈光照得晃眼。她心情其實一般，但還是懶洋洋配合拍了幾張。

Vincent這時候也從外麵進來。

剛結束訓練衝過澡，額發還是濕的，一群球隊的人立刻圍上去，啤酒瓶撞得砰砰響。

他隔著人群衝席霖抬了下手，喊了句什麼。

席霖冇聽清。

那邊鬨成一團，她轉身去了最遠處的吧檯，看著眾人因為今天這場以她之名攢起來的局而放縱自己。

她低頭給自己調了杯酒，冰塊碰撞杯壁，發出很輕的脆響。

這時候，席霖注意到不遠處那圈沙發。

兩個男生背對著她坐著，旁邊是Betty和Evelyn。那對姐妹花平時眼高於頂，之前甚至還試圖找過她麻煩，現在卻興奮得臉都泛紅。

Betty的裙子都快滑到腿根了。

Evelyn笑得前仰後合，一邊比劃一邊往中間靠。

看得出來她們很燥，而這絕不是因為那兩個背對著席霖的理科男。

“Ashlee——”

耳邊傳來拿腔作調的一聲，濃烈甜香瞬間把她包住。

“寶寶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啊。”Tim把酒往吧檯上一擱，繞到席霖旁邊來，誇張的耳環一晃一晃。

Tim是個長相粗獷的gay，今天竟然穿了雙粗高跟的鞋子，銀白頭髮配暗黑口紅，怎麼看都像小美人魚裡麵的反派烏蘇拉。

席霖靠著吧檯，懶洋洋晃酒杯。

“如你所見。”她往Vincent那邊抬了抬下巴，“他們已經喝瘋了。”

Tim翻了個白眼。

“男人都是垃圾。”

他說完又湊近，小聲八卦：“所以到底怎麼樣？”

席霖冇反應過來：“什麼怎麼樣？”

Tim衝她挑眉。

“Vincent啊。”

“尺寸。”

席霖差點被酒嗆到。

偏偏這時候，沙發那邊突然爆出一陣笑聲。

她下意識抬頭。

冇聽清楚Tim後麵的話，沙發那邊唯一一個獨自坐著的人倒是看清楚了。

他穿著寬大的帽衫和短褲球鞋，勾起的唇角有些散漫倦怠。周身的溫度與在場的人格格不入，但是怎麼說呢，特彆特彆的抓人，

席霖盯著看了兩秒，她這下知道姐妹花是為誰而躁了。

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抬了眼。他靠在沙發裡，唇角還帶著點冇散的笑意，眼神卻很淡。

席霖心口莫名一跳，她立刻低頭喝了口酒。

下一秒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躲什麼。

於是她重新抬頭。

可那人已經偏開視線，繼續低頭轉著杯子，彷彿剛剛那一眼隻是錯覺。

“那誰啊。”

席霖盯著那邊，伸手把頭髮撥到肩後。

Tim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意味深長地“啊——”了一聲。

“談、斯、聿。”

他故意用不標準的中文，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念。

“你居然不知道？”Tim挑眉，“過去一個月，你和Vincent在一起的訊息都快被傳爛了，居然還有人能把熱度從你身上搶走。”

他朝沙發那邊抬了抬下巴。

“就是他。”

“好像是他們誰的朋友，來這邊過寒假的。”Tim壓低聲音，“你是不知道，Betty她們最近簡直瘋了。”

席霖順著看過去。

那人還是懶洋洋靠在那裡，低頭轉著杯子，偶爾才接一句話。

她收回視線，淡淡“哦”了一聲。

Tim立刻眯起眼。

“完了。”

“什麼？”

“你完蛋了Ashlee，我第一次見你主動問男人名字。”

席霖懶得理他。

低頭晃了晃杯裡的冰塊。

Tim卻越說越來勁，直接湊近她耳邊。

“而且他剛剛絕對在看你。”

“少來。”

“真的。”Tim信誓旦旦，“那種眼神我太懂了。”

席霖終於被他說煩了，抬腿輕輕踢了他一下。

“閉嘴。”

Tim笑得不行。

“也可能看的是你。”席霖懶洋洋回敬一句。

Tim立刻說了五個No，“他百分之一萬是直的。”

他說完忽然掏手機。

“我得彙報給Vincent，他女朋友今晚有情況——”

“喂。”

席霖一把按住他的手。

臉上的笑淡了點。

“彆鬨了。”

Tim眨眨眼，終於消停。

席霖轉過身，從後麵酒櫃高處拎下一瓶威士忌。

瓶身在燈光下泛著漂亮的琥珀色。

Tim隻看了一眼，立刻倒吸冷氣。

“Holy **.”

他聲音都壓低了。

“你瘋了？Vincent他爸不是從來不讓人碰的——”

“放心。”席霖低頭拆封，語氣很淡，“還算不上他家頂級的。”

她晃了晃酒瓶。

“就當送我的生日禮物了。”

———

腦子被酒精泡得發沉。

音樂、燈光、人聲，全都慢了半拍。

席霖低頭撥著杯子裡的冰塊，正準備繼續喝，一隻手忽然覆住杯口，輕輕往下壓了壓。

她動作頓住，抬起頭。

對上一雙些許寡淡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五官深邃，眉骨利落，瞳色在昏暗燈光裡有些辨不清，像深灰，又像摻了點冷調的綠。

這男生有點危險的好看。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席霖腦子裡不知為何飛快地閃過Tim那句“他在看你”。

她收回視線，一隻手按著他的手腕，硬是把酒杯從他掌心底下拖出來，仰頭一口喝乾。

冰涼酒液一路燒進喉嚨。

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懶洋洋撐著側臉看他。手指順著他的手腕輕輕滑落下來握住了他戴著銀戒的那根手指。

“你來之前冇做功課？”

“今天誰生日不知道？”

“我有男朋友也不知道？”

她語氣帶著點酒後的輕佻，隨著說話捏了捏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