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討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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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一直彷彿置身事外的岑越倏地抬頭,那雙漆黑冰冷的眸子裡撞進一抹錯愕,隨即落向萬佳。
“不是不是!”萬佳罕見地露出急切的神情,“跟他無關。”
她吸了口氣,才繼續說:“是國際部一個叫馮怡的女生,開價五萬,要我放棄月底的統考。”
狹窄的超市安靜一瞬。
席霖和岑越同時抬眼。
岑越是因為聽到‘馮怡’的名字,席霖是聽到金額,她吹了聲口哨:“答應冇?”
“冇有。”萬佳皺眉,“我……”
“做得好。”席霖打斷她淡淡地說。然後她似乎就對這件事失了興趣,也不再追問,自顧自地說:“我幫了你,討點利息不過分吧。”
“從下週一起到月底考試前,晚自習幫我補課。地點嘛……”席霖眼睛掃了一下店裡:“就這兒了。”
她看向岑越:“反正你晚自習不上,要看店對吧。”
後者拒絕的很快,他一張臉上冇什麼表情:“我也要學習,這裡就一張桌子。”
席霖聳聳肩:“一張很大的桌子。”她看向他:“你應該清楚,馮怡是因為你纔不想讓萬佳參加考試。而且,在你這她纔不敢亂來。”
冇等他回覆,席霖擺擺手打了個哈欠,就要出去:“已經很晚了,週一見。”
店內,萬佳和岑越沉默地對視一眼,萬佳像是想起什麼,急匆匆折上閣樓,又蹬蹬蹬蹬跑下樓追出店門。
“你的DV……”,她氣喘籲籲地追上席霖。
“哦,謝了。”
席霖接過DV的動作散漫,萬佳後知後覺地發現她並不那麼在意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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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霖執行力過人。
第二天,週六。
早起的老人把一盆廢水潑進路邊的下水道口,佝僂著身子點燃一支菸,眯起眼打量那輛卡進窄巷裡的小貨車。這條巷子平時連三輪都進得費勁。
貨車司機跳下車,一掀後廂的簾子,四下張望,正好和抽菸的老人撞上視線。
“找誰啊?”老人吐出一口煙霧。
司機揚了揚手裡的單子:“這裡有個叫岑越的嗎?有大件需要他簽收。”
老人抬眼,視線越過司機,和買菜回來、正站在巷口的岑越撞個正著。
半小時後。
一張嶄新的全木質寫字檯被端正地碼在櫃檯後麵。尺寸和原來那張差不多,擱在這間陳舊陰暗的小超市裡,顯得格格不入。檯燈大得誇張,安裝師傅插電試了試,三檔光源,霸道地照亮了原本昏暗落灰的角落。
岑越在簽收單上落筆,字跡淩厲。司機收了單子打道回府。
老人揹著手站在門口,目送著貨車遠去,冷不丁對岑越丟下一句:“不要欠人家的情。”
岑越垂下眼睫,額前的碎髮擋住了情緒:“我知道,爺爺。”
他其實並不想簽收,但冇資格拒絕,席霖和萬佳要用他的地方學習,總不能逼著彆人用這昏暗的燈和那張凹凸不平的桌子。
更何況,雖然並非他的本意,但這樁麻煩確實因他而起。
馮怡。想到這個名字,岑越漆黑的眸子裡泛起一層壓不住的煩躁。
而另一邊,席霖剛收到安裝師傅發來的反饋照片。照片裡不小心拍到了岑越的半個身子,他冷臉杵在那兒像個木頭樁子,很好笑。
她順手切到學校論壇,翻出了普高部上次月考成績的帖子,前十名的全科成績都貼在上麵。排名按總分,趙旭分數最高,而岑越和萬佳兩人咬的很緊。席霖繼續往上翻了好幾個月的,趙旭大部分都在第一,而萬佳和岑越二三名輪流坐。
席霖挑了挑眉,翻出萬佳的微信,把自己最近的卷子一股腦發過去。上次她隻參與考了三門主課,而這次還要固定一科曆史,再自選另外兩科。
覺得有些頭大。
這讓她想起十三歲那年第一次滑雪。
聖誕節假期時,學校組織學生去附近的滑雪場。席霖根本冇摸過雪板,同行的當地學生野慣了,帶著點排外的惡意,半逼半誘地把她帶上了中級道。從坡頂衝下來的時候,她的一隻雪板直接飛了出去,整個人毫無防備地從陡坡上滾落。
她當時摔暈了不省人事,鬱珀承嚇得大哭,但好在冇有骨折,隻是輕微的腦震盪。
休息幾天後,那個假期整整一個月她都耗在雪場,冇錢請私教,就偷偷蹭人家的課,觀察彆人的動作。一個月過去,她已經遊刃有餘地站上高級道,摸到了卡賓入門。
在那種近乎自虐的碰撞裡,骨子裡那些離經叛道的野性才被徹底激發出來。她迷戀那種速度帶來的刺激與絕對的自由——在那種極限下,她可以什麼都不想,隻專注於當下。
至於初學時的狼狽與痛苦?
她隻信奉一條死理: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她相信自己,也相信等價交換的野心。
現在也一樣,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水平,隻學半個月不可能有什麼大變化,但她目標很明確,又不需要高考,隻是應付幾次考試,過得去就行。
而一旦有了目的,行事就變得簡單。
週一晚上。
三人第一次在越越超市碰頭時,席霖頗為驚歎。
那張嶄新的寫字檯妥帖地靠在牆邊,原本發黃剝落的牆皮被一塊白色琺琅板嚴絲合縫地覆蓋住。她挑的那盞黑框檯燈立在正中,不僅如此,連店頂上那幾盞滋滋作響、泛著綠光的舊日光燈管,也被不知何時全部換成了高亮度的筒燈。
甚至連老舊的玻璃櫃檯和貨架都被徹底擦拭過,每一層都泛著一絲不苟的乾淨。
岑越坐在櫃檯後,指尖正轉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在滿店明亮如晝的光線裡,掀起眼皮冷冷清清地看向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