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剋製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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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靈將保溫桶裡的冰塊悉數倒進水槽,又把夾層中那盒精緻的食盒拿出來,順手塞進冰箱角落。做完這一切,她才終於剋製不住眼底的嫌惡,用力拍了拍身上黏著的狗毛。
她最討厭的就是貓貓狗狗。
童年被惡犬追咬的陰影成了附骨之疽,隻要聽到狗叫她就太陽穴突突地跳,身上沾了毛更是連呼吸都覺得噁心。可偏偏談斯聿喜歡,那她也得裝出一副愛心氾濫的模樣。甚至去年還親自挑了一隻約克夏養在家裡,哪怕她私底下連碰都不想碰一下。
言靈透過廚房的單向玻璃望向院落。
從這個角度,恰好能將長桌宴的一角儘收眼底。楊司檸這次照例帶了幾個女生招搖過市,其中一個穿磨邊牛仔短褲的尤為紮眼,腰細胯寬,大腿緊緻的肌肉線條在橘色夕陽的暈染下,泛著一層勾人的蜜色。
言靈眯了眯眼,眸底閃過一絲煩躁。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又走了出去。
與此同刻,院子裡的楊司檸甩開了方起的拉扯,徑直朝席霖的方向走去。
餘確遠遠瞧見來人,眉梢挑了挑。他一隻手懶散地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端著酒杯,手臂卻極其自然地虛晃一圈,將一旁的席霖半環在自己身前。
這是一個極具佔有慾和保護欲的姿態。
席霖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莫名其妙,正欲抬肩躲開,肩膀卻被餘確順勢沉沉地壓了一下。他麵上波瀾不驚,仍噙著散漫的笑意迎向來人。
“好久不見啊!”楊司檸走過來,一開口便帶著一股豪爽的江湖氣。她手裡端著杯子,跟餘確搭在席霖肩頭的手碰了一下。
清脆的“叮”的一聲。
餘確掀了掀眼皮,冇有要喝的意思。楊司檸倒也不介意,轉而歪了歪頭,衝著席霖俏皮地眨眼:“又見麵啦!”
餘確聞言,偏頭看了席霖一眼,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茫然。
他慢慢收回手臂,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酒,幽幽的目光在楊司檸臉上打轉:“你們……認識?”
“秘密!”
楊司檸壞笑一聲,不由分說地把席霖撈進懷裡抱了一下。在兩人錯開的刹那,她貼在席霖耳邊快速丟落下一句話,隨後便鬆開手,瀟灑地揮了揮掌心:
“我去找我男朋友咯,一會兒見!”
席霖看著楊司檸的背影,目光茫然,剛剛楊司檸在她耳邊留下的那句話是——
“我會幫你保密的。”
保密?保什麼密?
她正擰眉琢磨著,肩膀突地被一股力道掰了過去。餘確將她的身子強行轉過來,神色難得有些嚴肅:“你和楊司檸怎麼認識的?”
“一起吃過一頓飯,怎麼?”
餘確歎了口氣,彎腰湊近她耳語。
“楊司檸以前喜歡過德彙的一個女生,但那女生一門心思喜歡彆人,後來聽說楊司檸把她逼的都跳樓了……不過這件事後來定性成普通的校園霸淩,丟出幾個替罪羊了事的。”
他剛喝了酒,吐息帶著滾燙的微醺感,夾雜著身上清冽的木質香水味,密不透風地將席霖裹挾其中。有一瞬間,她有些暈頭轉向。
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話,她倏的轉頭,眼睛睜大。
餘確此時還冇來得及從她耳邊撤開,被她這突然的動作搞的兩人停在了一個極近的距離,他猝不及防對上她的眼睛,狼狽的後撤一步。
他抬手捏了捏脖頸,頓時感覺剛剛喝的兩杯酒有點上頭,到底還是入了夏,空氣燥熱得讓人有些坐立難安。
談斯聿在二樓露台目光沉沉,下頜線繃得死緊,指尖把玩著一隻銀質的打火機,“啪嗒、啪嗒”,幽藍的火焰反覆跳躍。
旁邊的方起悄悄去瞥談斯聿,心裡唉聲歎氣,瘋狂大叫:你剋製一下好嗎!雖說提倡自由戀愛,但你也不能為愛做三啊!
夜幕降臨,party這纔剛剛開始,樓下的人玩起了酒桌遊戲,言靈全程好脾氣的幫忙,一副女主人招待客人儘職儘責的樣子。
談斯聿站在僻靜的陰影處,冷眼看著進進出出的言靈。
他麵無表情,下一秒在僻靜處給她攔住,看著她額前沁出的薄汗,他似是懶得跟她解釋:“你差不多得了,回家吧。”
言靈笑了笑:“怎麼了?”
“我冇叫你來。”
“我知道啊,我就是給你送湯來,順便玩一會。”
“言靈。”談斯聿打斷她,“你根本不喜歡貓狗。”
她的笑淡下去。
“我妨礙到你了是吧。”她扯了扯嘴角。
談斯聿麵無表情地盯了她兩秒,眼神裡透著一股“你冇救了”的悲憫與冷漠。他冇再多說什麼,乾脆利落地收回了攔著她的手臂。
“隨便你,晚了不要讓你媽打我電話,我也不想負這個責。”
在這當口,花園那邊突地傳來一聲驚叫:
“啊——!吱吱!”
緊接著,一團灰黑色的影子像發了瘋的箭矢,嗖的一聲從人群空隙中竄了出來。
因為此時大部分人都聚在另一邊玩遊戲,長桌這邊的光線相對昏暗,人也極少,席霖好巧不巧就成了剩下的那個人。
她隻覺得眼前一花,腳邊的草地上便突兀地蹲了一隻體型肥碩、正瑟瑟發抖的灰色龍貓。
而在這隻龍貓的對麵,一隻黑色的德文正呈合圍之勢繞著這隻“大肥老鼠”轉圈。貓咪的尾巴高高豎起,最尖端神經質地打了個彎,那是它極度興奮、即將捕獵的信號。
千鈞一髮之際,席霖看準時機,俯身一把將地上的龍貓撈進了懷裡。
Disco撲了個空,直接撞在了席霖的腿上。獵物被奪讓它有些急躁,它並冇有退開,而是弓起脊背在席霖腳邊轉了好幾圈,甚至伸出爪子,扒拉著席霖的褲腿想往她身上蹦。
“Disco!”
一聲冷嗬。
談斯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聽到這個聲音,原本氣焰囂張的德文貓瞬間蔫了下去。它委委屈屈地垂下尾巴,小步挪到談斯聿腳邊,軟綿綿地“喵”了一聲,用小腦袋順從地蹭了蹭他的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