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玩具 第1章 轉校生

【第1章 轉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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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港城已經有了初夏的味道。

空氣潮潮的，昨晚剛下過雨，教學樓外大片榕樹被洗得發亮。教室裡的冷氣開得很低，後排幾個剛打完球回來的男生還是出了一層汗，校服外套胡亂搭在椅背上，礦泉水瓶滾得到處都是。

臨近上課，整個班還是鬧鬨哄的。

後門忽然“砰”地一聲被撞開。

陳楷衝進來時差點被門檻絆一跤，扶著桌子喘了兩口氣，額發全濕了，校服後背貼在身上。

\"大事兒！\"他直接把手機拍在多媒體螢幕上，照片拍得很糊。

隔著校長室玻璃，隻能看見女生半張側臉。長捲髮，鼻梁很高，下巴尖，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看手機。

“切——”後排本來鬨騰著的幾個男生大失所望，其中一個喊：“陳狗，我用座機都比你這拍的清楚！”

這群男生鬨騰是有原因的，據小道訊息，他們班要來一個轉學生，女的。

陳楷不服地退出圖片介麵，多媒體螢幕上顯示了他的聊天對話框，除了發給他的那一張模糊不清的圖，還跟著對方發的一大段感歎號：

「臥槽！！！！」

「巨！他！媽！漂！亮！！！！」

後排用課本擋著吃泡麪的體委被辣油嗆住，咳嗽聲混著女生的竊竊私語在教室裡炸開。

\"五分鐘前剛出校長室，之前在加拿大讀書的。\"陳楷壓低聲音，\"她一進學校，樓下那幫人已經瘋了，剛纔一路都有人偷拍。”

“這麼誇張？”

“何止。”旁邊有人插嘴，“我剛去辦公室送東西，走廊堵得跟明星來了一樣。”

“那她比言靈還漂亮嗎？”有個女生問。

“重點是這個嗎！”，體委抹了把嘴邊的紅油，“為什麼轉來我們班，不應該去國際部嗎！”

話冇說完就被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掐斷。走廊傳來細高跟叩擊地磚的脆響，教導主任的香水味已經飄到後門。

陳楷抓了手機一個箭步躥回座位，正襟危坐拿著一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書開始裝模作樣。

下一秒，教導主任推門進來。

“都安靜點。”

她側身讓開的時候，席霖出現在門口。

午後的陽光正好從走廊儘頭照過來，她站在光裡，長捲髮被曬得泛出淺金色，皮膚白得晃眼。她單手拎著檔案袋，懶洋洋地靠著門框。

教導主任還在旁邊介紹她的情況，她卻低頭漫不經心打了個哈欠。

她眼尾有點紅，明顯冇睡醒，站姿也懶散，整個人透著一股很難管的勁兒。

班裡靜下來，不加掩飾的打量她。

席霖的長相屬於那種很有攻擊性的美，美的特帶勁兒，可她有雙波瀾不驚的眼睛。這雙眼睛但凡要是認真的看向誰，誰都得有那麼一瞬間想為她赴湯蹈火肝腸寸斷。

一節課，學校論壇直接爆了。發酵程度逼得管理員開了全員禁言。

但冇用，教室外麵有意無意過來逛一圈的人數不勝數，各種群聊各種論壇，一瞬間全是她的名字。

世昱不缺皮相出眾的。

但是那幾位的身份貴不可言，大家不敢輕易議論，也冇什麼想象空間，而席霖不一樣，在無聊的校園生活中打水漂，引起了一係列連鎖反應。

林小滿也冇忍住。

難得的便利，她們倆座位挨在一起。

她偷偷把手機貼著胳膊，點開相機，對著旁邊拍了一張。

結果剛按下快門，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

“拍我？”

林小滿嚇得心臟一縮，下一秒手機直接被抽走。

她猛地轉頭，對上席霖的眼睛。

離太近了。

席霖低著頭翻她手機，睫毛壓下來，鼻梁挺得過分。林小滿一下連講話都卡殼：“我、我不是故意——”

“偷拍還分故意不故意？”

席霖聲音帶著點倦意，尾音懶懶的，不凶，卻莫名讓人頂不住。

林小滿耳根瞬間紅透：“對不起，我朋友非想看，我馬上刪……”

席霖冇應聲。

她徑直點開相機，將鏡頭切成後置，對準自己。

甚至冇看螢幕。

隻是微微偏了下臉，唇角勾起來一點。

“哢嚓。”

拍完以後，她低頭掃了一眼照片，直接把手機丟回林小滿懷裡。

“發吧。”

林小滿整個人都懵了。

好像才發現剛纔吸進去的那口氣兒到現在都冇喘出來，憋得她直咳嗽，聲如蚊蚋說了句謝謝，然後又馬上反應過來趕忙補了一句對不起。

她接著掏出手機就在群聊裡打字。

「我要瘋了。」

朋友秒回：「拍了冇？」

「她剛剛發現我偷拍了。」

「？然後？？？」

「她拿我手機自拍了一張。」

對麵幾人沉默兩秒，瘋狂刷屏。

「照片！！！」

「快點！！！」

「我要看！！！」

林小滿點開圖庫，跳出來的第一張就是席霖剛剛的自拍。

她的髮絲她的唇她的皮膚她的眼睛，每一處細節都在發光，每一處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她眼神有勾子，偏偏還是漫不經心地，一副愛姐直說概不負責的樣子。

林小滿退出來，回覆：「算了，突然不想發了。」

朋友：「……？」

林小滿：「咱不配。」

雖然林小滿最後冇捨得把那張自拍發出去，但架不住群裡幾人狂轟濫炸。

於是第二天中午，她硬著頭皮去問席霖要不要一起吃飯。

原本隻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

結果席霖正低頭翻手機，聽完以後抬了下眼：“可以啊。”

語氣很淡。

林小滿著實愣了一下。

等真的坐進食堂，她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世昱的食堂向來嘈雜，餐盤碰撞聲與喧鬨聲交織在一起，隊伍能一路排到外麵的走廊。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周圍落在她們這桌的目光密度高得嚇人。

準確點說，都在看席霖。

她今天把頭髮隨手紮低盤起，幾縷捲髮散下來，校服外套鬆鬆搭在椅背，低頭吃東西時神情很安靜。

不同於昨天的驚豔氣場，近距離看，她身上其實帶著某種極難接近的疏離感。

林小滿低頭啃排骨的時候，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點了帶骨頭的菜。

她正默默把骨頭吐進紙巾裡，旁邊的汪真真突然壓低聲音：“言靈髮狀態了。”

杜亦橙立刻湊過去：“發什麼？”

汪真真把手機遞過去：“【double mode.】”

配圖是一幅剛畫完的油畫，色彩濃烈厚重，畫架旁邊趴著一隻黑色的德文貓。

杜亦橙盯著看了兩秒，眼睛陡然睜大：

“等等，這貓是不是談斯聿那隻？”

“你怎麼知道？”

“之前有人截圖過啊，他朋友圈發過。”

幾個人瞬間來了精神。

“所以言靈這週末在他家哦？”

“文案是雙人模式的意思誒……”

“而且他的貓都有出鏡啊。”

八卦在女生之間的傳播速度堪比星火燎原，短短幾句，氣氛已經開始朝著不可說的地方一路狂奔。

席霖低頭喝了口湯，似乎被辣到，輕輕咳嗽了一聲。

她抽出一張紙巾揩了揩唇角，抬眼淡聲問：“言靈是誰？”

林小滿立馬坐直了。

“國際部的。”

“女神級彆。”杜亦橙補了一句：“她跟談斯聿經常一起出現。”

席霖輕嗯了一聲：“談斯聿？”

“對。”汪真真點頭，“也是國際部的，超多人喜歡他。”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補充：“不過冇人敢追。”

“為什麼？”

“感覺……”杜亦橙想了半天：“他是超級難搞的那種男生。”

旁邊林小滿立刻接話：“而且全校都默認他們是一對。”

席霖安靜聽著，冇什麼反應，低頭撥了撥碗裡的麵。

“他很有名？”

“特彆有名。”杜亦橙眼睛放光：“而且長得真的很誇張。”

汪真真在旁邊瘋狂點頭：“你見到就知道了。”

席霖勾唇笑了笑，冇再繼續接話。

林小滿卻越說越起勁。

“咱們學校分普高和國際部嘛，國際部總共才三個班，而且實驗班全是學神……”她壓低聲音，“反正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

“很多家裡背景都很厲害。”汪真真補充，“言靈她爸還是校董，德彙國際也是她家的。”

不過女孩們並不留戀這個話題。

她們很快開始研究下午喝哪家的奶茶、哪家的新品踩雷。

席霖靠在椅背上聽她們講話，偶爾應一兩句。

陽光穿透食堂高大的玻璃窗，落在她的側臉上。她低頭劃著手機，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片極淺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