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的冰麵被燈光照得像麵巨大的鏡子,映著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林橙係冰鞋帶時,指尖觸到了元大鷹塞給他的狼牙吊墜,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倒比護腕更能穩住心神。
“雪狼隊換首發了。”杜飛推了推眼鏡,手裡的平板螢幕上,雪狼隊的名單紅了三個名字,“王冰把兩個替補換上來了,都是速度型的,看來是想打快攻。”
齊嘯雨往冰麵上啐了口唾沫:“換湯不換藥,速度再快能有咱們的‘流星戰術’快?”他拽了拽護肘,金屬搭扣“哢噠”響了一聲,“等會兒看我怎麼撞開他們的防線。”
東方翔正對著擋板壓腿,聞言回頭笑了笑:“彆光顧著撞,記住林橙的話,左膝,往他左膝那邊靠。”他的目光掃過對麵雪狼隊的替補席,王冰正低頭跟新換上來的隊員說著什麼,左手下意識地按在膝蓋上——果然還在護著舊傷。
元大鷹突然拍了下林橙的後背:“快看!王冰那小子在瞪你呢!”他往地上跺了跺冰刀,冰屑濺起來,“等會兒我先給他個下馬威,讓他知道誰纔是冰場的老大!”
林橙冇回頭,隻是把戰術板往胳膊底下一夾:“彆衝動,按計劃來。記住,我們的優勢不在速度,在配合。”他抬眼看向記分牌,電子屏上“決賽”兩個字閃著紅光,像團跳動的火。
裁判的哨聲劃破空氣時,林橙突然想起張隊昨晚說的話:“冰場跟戰場一樣,有時候退一步不是怕,是為了把拳頭收回來,打出去更有力。”
開球的瞬間,王冰果然帶著新換的隊員衝了過來,冰刀在冰麵上劃出尖銳的“咯吱”聲,速度快得像道影子。元大鷹按計劃迎上去,故意放慢半拍,等王冰的冰刀快碰到他時,突然往左側一滑——正是王冰左膝的方向。
“砰”的一聲悶響,王冰果然下意識地收了腿,動作一滯的瞬間,元大鷹已經帶著球衝了過去。看台上爆發出一陣歡呼,林橙聽見李贏的聲音穿透喧囂:“好小子!乾得漂亮!”
但雪狼隊的反應比預想中快。替補隊員立刻補位,兩個人像鉗子似的夾住元大鷹,冰刀幾乎要踩到他的鞋跟。林橙見狀,立刻滑過去接應,假裝要接球,卻在王冰撲過來的前一秒,把球往後一勾——東方翔早已繞到雪狼隊防線後麵,接球、起跳、射門,動作一氣嗬成。
“球進了!”解說員的聲音在賽場迴盪,“烽火狼隊首開紀錄!”
林橙滑回半場時,餘光瞥見王冰盯著他,眼神像淬了冰。他突然想起那枚沾著血的哨子,不知道此刻被王冰藏在了哪裡。
第二節剛開始,意外就來了。齊嘯雲在搶籃板時被雪狼隊的替補隊員撞了下膝蓋,疼得單膝跪在冰上。雪狼隊趁機快攻,王冰帶著球直衝向球門,冰刀在冰麵上擦出長長的火花。
“攔住他!”元大鷹吼著衝過去,卻被另一個隊員纏住。林橙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滑過去,張開雙臂擋在王冰麵前。
王冰的眼睛亮得嚇人,嘴角勾起抹冷笑,冰刀突然變向,像要從林橙右側突破——正是林橙的空當。林橙卻冇動,他知道這是假動作,王冰的重心明明偏向左腿,真正的目標是左側。
果然,王冰猛地轉身,冰刀帶著風聲劃向左側,卻冇想到林橙早有準備。兩人的冰刀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王冰的左膝在碰撞中晃了一下,球脫手的瞬間,齊嘯雨忍著疼撲過來,一把將球摟在懷裡。
“好樣的!”齊嘯雲瘸著腿站起來,聲音都在發顫,“守住了!”
林橙扶著他往場邊挪時,感覺手心全是汗。齊嘯雨的膝蓋已經腫了起來,李贏拿著冰袋跑過來,眼裡的擔憂藏不住:“還能堅持嗎?不行就換替補。”
齊嘯雨把冰袋往膝蓋上一按,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搖頭:“冇事,死不了。等贏了再疼也不遲。”
暫停時間,雪狼隊那邊吵了起來。王冰指著替補隊員罵了句什麼,那人低著頭不敢吭聲。林橙突然覺得,王冰或許從來冇真正信任過隊友,他的“速殺”從來都是一個人在衝鋒。
第三節開始後,雪狼隊的配合明顯亂了。王冰像頭急紅眼的狼,帶著球橫衝直撞,好幾次差點撞到裁判。林橙他們則穩紮穩打,元大鷹故意放慢速度,引誘雪狼隊的人來搶,再突然把球傳給東方翔,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比分一點點拉開,看台上的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林橙滑過雪狼隊替補席時,聽見王冰的隊友在抱怨:“你能不能彆一個人衝?我們能接應!”
王冰的聲音像塊冰:“接應?剛纔是誰漏了球?”
林橙突然想起訓練館牆角的那盆綠蘿,李贏說過,獨根的草長不高,纏在一起的藤才能爬滿牆。
最後一節還剩三分鐘時,王冰突然爆發了。他像瘋了似的連進兩球,比分瞬間拉近到隻差一分。看台上的雪狼隊粉絲尖叫著,聲音震得人耳朵疼。
“他拚了。”東方翔喘著氣說,冰刀在冰麵上劃出個小圈,“左膝都在抖了,還這麼衝。”
林橙擦了把汗:“拚得過勁,就容易出錯。準備好,最後用‘流星’。”
元大鷹突然笑了:“等贏了,我請大家吃火鍋,特辣的那種!”
最後三十秒,球在林橙手裡。王冰帶著兩個人圍上來,冰刀幾乎貼在一起,連解說員都在喊:“烽火狼危險了!”
林橙卻突然把球往冰麵上一按,藉著反彈的力道傳給身後的杜飛,自已則往王冰懷裡撞過去。王冰下意識地伸手推他,裁判的哨聲立刻響了——犯規。
就在雪狼隊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林橙身上時,杜飛把球扔給了早已繞到右側的東方翔。王冰回頭時,隻看見東方翔的冰刀離地,球像顆流星,“嗖”地飛進了球門。
終場的哨聲響起時,林橙感覺被元大鷹死死抱住,勒得他喘不過氣。齊嘯雨一瘸一拐地跳過來,膝蓋上的冰袋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看台上飄下綵帶,像場盛大的雪。
他看見王冰站在冰場中央,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指節泛白。林橙突然想起那枚金屬哨子——或許,真正困住他的從來不是舊傷,是不肯伸出的手。
頒獎台上,獎盃的光映在每個人笑臉上。林橙低頭摸了摸脖子上的狼牙吊墜,突然明白,所謂的“冰原王者”,從來不是一個人站在頂峰,是有人在你摔倒時,願意伸手拉你一把;在你衝動時,願意拽你一下;在你害怕時,願意跟你說句“彆怕,有我”。
雪還在下,落在獎盃上,很快化成了水,像滴喜悅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