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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鐵桶陣裡的裂縫
訓練館的燈光將地板照得發白，林橙彎腰繫緊鞋帶時，指尖觸到了鞋墊下的小紙條——那是杜飛淩晨寫的戰術補充，字跡潦草卻條理清晰：“黑熊隊第三節必用‘鐵桶陣’，中鋒沉底，兩翼收縮，放空45度角三分。”
“各就各位！”裁判的喊聲將他拽回現實。林橙抬頭，看見黑熊隊的五名球員正像砌牆似的站成三二一聯防，主力中鋒王磊站在禁區中央，雙臂張開，像座移動的小山。看台上的李贏舉起戰術板，用紅筆在45度角畫了個圈，這是他們賽前約定的暗號。
“按第二套方案來。”林橙低聲說，手腕輕抖將球傳給杜飛。杜飛接球的瞬間，元大鷹突然從底線繞出，假裝要去接應，卻在半路上猛地折返，用後背撞開貼防的趙猛——這是他們昨晚加練的“假拆真繞”戰術。
黑熊隊的防線果然動了，右翼的防守隊員下意識地向底線傾斜。杜飛抓住這個空檔，手腕一翻，籃球像道弧線飛向45度角的林橙。
“投！”看台上爆發出呐喊。
林橙起跳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王磊正從禁區撲出來，龐大的身影帶著風壓迫過來。他冇有強行出手，而是在空中將球輕輕一托，傳給了從另一側切入的東方翔。
“好球！”
東方翔接球時，麵前已經空無一人，輕鬆上籃得分。替補席上的齊嘯雲用力捶了下桌子，震得旁邊的水瓶都跳了起來。
“這招‘聲東擊西’練了不下五十遍，總算用上了。”林橙落地時，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他知道，這隻是開始，鐵桶陣的厲害之處，在於它能快速收縮，像橡皮筋一樣越繃越緊。
果然，接下來的幾分鐘，黑熊隊的防守越來越密。王磊像釘在禁區裡似的，幾乎包攬了所有籃板，趙猛則像塊狗皮膏藥，死死貼著元大鷹，嘴裡的垃圾話從冇停過。烽火狼的進攻屢屢碰壁，分差被一點點蠶食，第三節還剩四分鐘時，比分已經追平。
“暫停！”李贏的聲音穿透喧囂。她快步走到場邊，戰術板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箭頭，“他們的體力快到極限了，王磊的呼吸頻率比開場快了30%，趙猛的腳步也亂了。”她指著元大鷹，“你去給王磊做擋拆，不用真撞，就用肩膀蹭他胳膊，裁判看不見，但能讓他更累。”
又指向林橙：“你和杜飛互換位置，他去控場，你打無球，繞著王磊跑，消耗他的體力。”
重新上場時，林橙故意放慢了腳步，等趙猛貼上來時，突然加速從他身邊掠過，同時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下對方的腰——這是他從“情緒誘導”裡學的新招，不算犯規，卻足夠讓趙猛心煩。
果然，趙猛的動作開始變形，防守時的手不自覺地抬得過高。當元大鷹再次用後背頂王磊時，趙猛急了，伸手去拉元大鷹的球衣，裁判的哨聲立刻響起。
“防守犯規！”
趙猛怒吼著衝向裁判，被隊友死死拉住。林橙趁這個空檔，走到杜飛身邊，低聲說：“等下你假裝傳球給我，其實給東方翔，他的三分今天很準。”杜飛點點頭，指尖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句什麼。
罰球命中後，烽火狼重新領先。林橙注意到，王磊彎腰繫鞋帶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兩秒，額頭上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他突然想起李贏說的話：“再堅固的鐵桶，也會有生鏽的縫隙。”
機會出現在第三節最後十秒。杜飛控球時，突然做了個傳球給林橙的假動作，王磊下意識地向45度角移動，禁區瞬間露出個空檔。東方翔像道閃電從底線切入，接到杜飛的傳球時，麵前空無一人。
“砰！”
籃球砸在籃板上，彈進籃筐。終場哨聲響起的同時，看台上炸開了鍋。元大鷹抱著東方翔，差點把他勒得喘不過氣，齊嘯雨拍著王磊的肩膀，不知說了句什麼，讓對方苦笑了下。
林橙坐在地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訓練館的燈光有些刺眼，他卻覺得比任何時候都亮。杜飛遞過來一瓶水，瓶身上還沾著他的指紋：“李贏說，第四節他們會換‘車輪戰’，六個人輪流上，耗我們體力。”
林橙擰開瓶蓋，灌了大半瓶水，抹了把臉：“那我們就打‘遊擊’，他們換人防，我們就換戰術，讓他們摸不清規律。”
他看向場邊，李贏正和黑熊隊的教練說著什麼，對方拍了拍她的胳膊，像是在說“承讓”。陽光透過高窗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像條通往更遠地方的路。
“準備好了嗎？”東方翔走過來，伸手要拉他起來。
林橙握住那隻手，借力站起時，突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勁。鐵桶陣再密，總有裂縫；對手再強，也會疲憊。烽火狼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條裂縫，然後——
“嗷嗚——”元大鷹突然對著天花板喊了一聲，引得全場大笑。
林橙也笑了，抹掉臉上的汗，握緊了手裡的籃球。第四節的哨聲即將響起，而他們的獠牙，纔剛剛露出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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