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的穹頂像口倒扣的巨鐘,將五千人的嘈雜聲壓縮成團滾燙的氣浪。林橙繫鞋帶的手指微微發顫,餘光瞥見隊友們都在做著最後的準備——東方翔正用繃帶纏手腕,元大鷹抱著籃球原地蹦跳,齊氏兄弟靠在一起低聲交談,杜飛的筆記本上已經畫好了首節攻防圖。
“彆抖。”李贏的聲音從替補席傳來,她手裡拿著瓶冰鎮礦泉水,瓶身的水珠滴在戰術板上,暈開“黑熊隊”三個字,“他們的主力中鋒昨晚崴了腳,今天上的是替補,力量比齊嘯雲差1.2個檔次。”
林橙抬頭時,恰好對上黑熊隊替補席的目光。對方隊長趙猛正用手指點著他,嘴角勾起抹輕蔑的笑——去年就是這小子,用暗肘撞得林橙眉骨開裂,賽後還對著鏡頭說“烽火狼就是群軟腳蝦”。
“記住戰術。”東方翔的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前五分鐘打陣地,讓元大鷹在低位消耗他們的替補中鋒,我和杜飛走兩翼穿插,你找機會突分。”他頓了頓,補充道,“彆跟趙猛置氣,他就盼著你犯規。”
林橙點頭,指尖在虛擬麵板上劃過——【動態視覺】已經啟動,視野裡的球員動作邊緣都拖著淡淡的殘影。係統自動標記出黑熊隊的站位破綻:趙猛的右腳總是比左腳往前半步,這會導致他向左側移動時慢0.1秒。
裁判的哨聲突然劃破喧囂,像把刀切開了緊繃的空氣。
跳球的瞬間,齊嘯雲的長臂搶先觸到籃球,手腕輕抖將球撥向林橙。林橙接球的同時,元大鷹已經像輛小坦克衝向前場,用後背死死頂住對方替補中鋒,嘴裡還嚷嚷著“讓你嚐嚐爺爺的鐵背功”。
“彆廢話!”林橙的聲音混在觀眾的呐喊裡,突然一個加速變向,晃過撲來的防守隊員,將球從人縫裡塞給低位的元大鷹。
元大鷹接球轉身,屁股猛地向後一頂,對方替補中鋒踉蹌著後退半步。他正要起跳投籃,卻見趙猛突然從斜側衝來,肘子帶著風聲直奔他的腰側——正是去年撞傷林橙的那招陰損動作。
“小心!”杜飛的喊聲剛起,林橙已經撲了過去。
他冇有去斷球,而是用肩膀狠狠撞在趙猛的胳膊上。“嘭”的一聲悶響,趙猛的手肘偏了方向,擦著元大鷹的球衣飛過,而林橙自已卻被撞得後退三步,後背重重磕在籃架底座上。
“好球!”看台上爆發出喝彩。
元大鷹趁機將球拋向籃筐,擦板入網。他落地後第一時間衝向林橙,嗓門比觀眾還響:“橙哥你冇事吧?那孫子太臟了!”
林橙擺擺手,後背的鈍痛讓他齜牙咧嘴,卻忍不住笑了——剛纔那下撞擊,他分明感覺到虛擬麵板上的“團隊默契度”跳了0.5個百分點,【烽火燎原】的圖標閃了下紅光。
首節打得異常膠著。黑熊隊果然用了“鬆緊帶戰術”,時而慢悠悠傳球消耗時間,時而突然提速打快攻,好幾次都差點撕開防線。多虧杜飛總能提前預判,用精準的傳球化解危機,他的筆記本上已經畫滿了紅色的修正箭頭。
“第二節換戰術。”暫停時,林橙把隊友拉到一起,聲音壓得很低,“元大鷹你假裝要球,突然繞底線空切;東方翔跟我打雙擋拆,注意趙猛的暗肘,我來吸引他犯規。”
李贏在旁邊補充:“他們的替補中鋒耐力差,齊嘯雨你多給他做身體對抗,第三節就能把他累垮。”
重新上場時,趙猛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他貼防林橙時,嘴裡不停噴著垃圾話:“去年冇把你打怕?今天還敢來送死?”
林橙冇理會,隻是用【動態視覺】捕捉著對方的動作——趙猛每次要抬肘時,左肩都會有個微不可查的聳動,就像無極尊的“域”啟動征兆,隻是笨拙了無數倍。
當林橙再次持球突破時,趙猛果然故技重施,左肩微聳的瞬間,林橙突然一個急停變向,右手順勢往對方胳膊上一靠。
“嘀——”
裁判的哨聲響起,指向趙猛:“防守犯規!”
趙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衝著裁判怒吼:“他假摔!”
林橙攤開手,一臉無辜——剛纔那下借力,正是他練了無數次的“情緒誘導”技巧,既讓對方犯規,又冇真的受傷。看台上的李贏忍不住笑了,對著他比了個“乾得漂亮”的手勢。
第二節末段,烽火狼的配合越來越流暢。元大鷹的空切像道閃電,東方翔的三分箭無虛發,齊氏兄弟的內線防守密不透風,杜飛的傳球總能撕開防線。當林橙接杜飛的長傳,在空中躲過兩人封蓋完成暴扣時,比分已經拉開到十五分。
趙猛被換下場時,狠狠瞪了林橙一眼,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林橙隻是衝他揚了揚下巴——去年的賬,纔剛算到一半。
中場休息時,杜飛的筆記本上已經貼滿了紅色亮點貼。元大鷹搶過本子翻看,突然指著其中一頁笑出聲:“杜飛你還記這個?我剛纔差點把球傳給裁判!”
“每個失誤都得記。”杜飛搶回本子,認真地說,“第三節他們肯定換主力中鋒,我們的戰術得調整。”
林橙看著隊友們圍著戰術板討論的樣子,突然覺得體育館的喧囂都成了背景音。虛擬麵板上,【烽火燎原】的觸發概率已經漲到75%,五維數值旁多了行小字:“當五顆心擰成一股繩,再鋒利的獠牙也咬不開這團火。”
下半場的哨聲即將響起時,林橙突然拍了拍每個人的肩膀。從東方翔緊繃的側臉,到元大鷹汗濕的劉海,從齊氏兄弟默契的對視,到杜飛翻飛的筆尖,他把每個細節都刻進心裡。
這纔是烽火狼真正的武器。不是技巧,不是力量,而是站在你身邊的人,永遠懂你下一個傳球要往哪飛。
裁判把球拋向空中的瞬間,林橙的目光越過球場,落在替補席的李贏身上。她衝他比了個握拳的手勢,眼裡的光比記分牌還亮。
預選賽的第一聲哨響已經落下,但屬於烽火狼的咆哮,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