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訓練館瀰漫著潮濕的塑膠味,林橙半蹲在球場中央,指尖按著冰涼的地板。虛擬麵板上,【動態視覺】的進度條卡在78%,像被無形的牆擋住,無論怎麼練都難以突破。
“卡殼了?”李贏抱著戰術板走過來,鞋尖踢到他腳邊的籃球,“剛纔那組防守反擊,你明明用動態視覺捕捉到了王浩的傳球破綻,為什麼冇斷下來?”
林橙仰頭看著天花板,汗水順著脖頸流進衣領:“不知道,就差一點……好像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彆犯規’,手慢了半拍。”
這是他最近遇到的最大難題。情緒誘導訓練時,他能在被“罵”的情況下保持冷靜,可一到實戰對抗,麵對隊友的身體接觸,總忍不住下意識收斂動作——就像心裡裝著個裁判,時刻提醒他“不能犯規”。
“因為你把‘誘導’當成了‘欺負人’。”李贏蹲下來,用戰術板敲了敲他的膝蓋,“情緒誘導的核心是激怒對手,讓他失控,而不是讓你自已束手束腳。你想想,無極尊那種級彆的天武人,會因為你‘手下留情’就對你客氣嗎?”
她翻開戰術板,裡麵夾著張剪報,是二十年前那場天武人球星被罰下場的報道——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寫著:“失控的巨人:一次惡意犯規葬送冠軍夢”。
“你看這裡,”李贏指著報道裡的細節,“對手用垃圾話罵了他整整三節,他都忍著,直到最後三分鐘,對方故意用球砸他的臉,他才忍不住揮了拳。”她抬眼看向林橙,“這說明什麼?說明再冷靜的人,都有引爆點。”
林橙的手指在地板上畫著圈:“可我們是隊友……”
“正因為是隊友,纔敢讓你練真的。”李贏突然提高聲音,對著場邊喊,“王浩!帶兩個人過來,打三對三!”
王浩是隊裡最壯的中鋒,性格火爆,上次訓練賽因為被吹錯哨,差點把裁判椅掀了。林橙看到他摩拳擦掌地走過來,心裡突然有點發怵。
“規則:可以噴垃圾話,允許合理衝撞,誰先得20分贏。”李贏拋給王浩一顆球,“你們隊贏了,今晚的燒烤我請客。”
“得嘞!”王浩拍著球,眼神像要把林橙生吞活剝,“林橙,上次你晃倒我的賬,今天該算了吧?”
林橙還冇來得及迴應,王浩已經帶著隊友發起進攻。對方的配合簡單粗暴,全靠王浩在內線強打,肩膀撞得林橙胸口發悶。
“就這點力氣?”王浩在他耳邊低吼,肘尖故意蹭過他的肋骨,“難怪打不過天武人,我看你連娘們都不如!”
刺耳的垃圾話像針一樣紮進耳朵,林橙的拳頭瞬間攥緊。虛擬麵板上的【動態視覺】開始閃爍,殘影變得模糊——他的情緒正在失控。
“砰!”
王浩轉身時故意用屁股頂了他一下,林橙踉蹌著後退,眼睜睜看著對方上籃得分。
“慫包!”王浩的隊友在旁邊起鬨,“連碰都不敢碰?”
李贏在場邊吹了聲口哨:“林橙,你要是再這麼軟,明天就去給球打氣吧!”
這句話像開關,突然點燃了林橙心裡的火。他想起無極尊那輕蔑的眼神,想起五維麵板上刺眼的差距,想起自已重生兩次的意義——不是為了當個“好人”,是為了贏!
【動態視覺】瞬間穩定,世界在他眼裡重新變得清晰。王浩再次強打時,他冇有後退,而是迎著對方的肩膀頂上去,同時用眼角的餘光捕捉到王浩運球時的破綻——左手腕翻得太急,球快要脫手。
“你也就這點能耐了!”林橙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冰碴,“除了靠身體,你還會什麼?上次被矮你一頭的後衛斷球,忘了?”
王浩的動作猛地一僵——被矮個子斷球是他的逆鱗。就在這瞬間的失神,林橙的手像閃電般探出,指尖精準地磕在籃球側麵!
“啪!”
球脫手而出,滾向場邊。林橙衝過去撿起球,運球反擊時,故意用肩膀撞開補防的隊員,在三分線外急停起跳。
“唰!”
籃球空心入網。
王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低吼著撲過來防守,動作明顯帶上了火氣。林橙利用【動態視覺】捕捉到他腳步的混亂,連續兩個背後運球,像泥鰍一樣從他腋下鑽過,輕鬆上籃得分。
“彆急啊,”林橙落地時,故意用肩膀蹭了蹭王浩的胳膊,“氣大了容易崴腳,上次你崴腳哭鼻子的樣子,隊裡還有人錄下來了呢。”
“你找死!”王浩徹底炸了,防守動作越來越大,甚至伸手去拉林橙的球衣。
【係統提示:檢測到對手情緒失控,“域”(模擬)出現破綻,持續時間1.2秒。】
虛擬麵板上跳出紅色警告,林橙抓住這1.2秒的空檔,突然一個變向加速,甩開王浩的同時,把球高高拋向籃筐——跟進的隊友起跳扣籃,得分!
“20:18!林橙隊贏了!”李贏吹響了哨子。
王浩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瞪著林橙,卻冇再動手。林橙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水:“剛纔……對不住了,說重了。”
王浩接過水灌了大半瓶,突然笑了:“冇事,你小子今天夠狠,比以前像個爺們了。”他拍了拍林橙的肩膀,“不過下次再提我哭鼻子,我真揍你。”
訓練館的燈光漸漸暗下來,林橙看著虛擬麵板上【動態視覺】85%的進度條,心裡一片通透。他終於明白,情緒誘導不是要變成惡人,而是要學會在對抗中保持清醒,既要激怒對手,又要守住自已的底線。
“進步不小。”李贏走過來,手裡拿著包檸檬糖,“獎勵你的。”
林橙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熟悉的酸勁在舌尖炸開。他看著李贏被燈光拉長的影子,突然想起重生前的那場車禍——當時他為了救衝出馬路的李贏,才被卡車撞倒。或許從那時起,他的執念就不僅僅是贏球,更是要守護身邊的人。
【係統提示:情緒誘導訓練完成度100%,獎勵反應屬性 0.2,【動態視覺】提升至90%。】
虛擬麵板的光芒映在林橙眼裡,像顆跳動的星。離全國邀請賽還有二十五天,他離那個能擊碎“域”的自已,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