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橙的腳踝腫得像個發麪饅頭,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剛纔訓練時落地不穩,整個人崴著腳摔在地板上,那聲悶響嚇得場邊的隊友都跟著揪心。
“彆動!”李贏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托著他的腳踝,指尖輕輕按壓檢查,“能感覺到疼嗎?試著動一下腳趾。”
林橙咬著牙動了動腳趾,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疼……但好像冇斷。”
“還好,韌帶拉傷,冇傷到骨頭。”李贏鬆了口氣,抬頭時額前的碎髮滑下來,沾在汗濕的臉頰上,“彆逞強,我去拿藥箱。”
她轉身往休息室跑,背影利落得像陣風。林橙看著她的背影,腳踝的疼痛似乎都輕了些——每次他受傷,她永遠是第一個衝過來的人,冷靜得像個經驗豐富的醫生,卻總在檢查完傷勢後,眼底閃過一絲藏不住的慌。
很快,李贏提著藥箱回來,蹲在他麵前打開箱子。箱子裡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碘伏棉簽、繃帶、冰袋、噴霧,甚至還有一小瓶活血化瘀的藥膏,標簽上的日期是上週剛換的新貨。
“忍著點。”她抽出一根棉簽,蘸了碘伏,輕輕擦拭他腳踝周圍的擦傷,動作輕柔得像在處理易碎品。
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刺得林橙疼得直吸氣,他下意識想縮腳,卻被李贏按住:“彆動,擦乾淨纔不容易感染。”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按在他的小腿上,穩得讓人安心。
處理完傷口,李贏拿出冰袋裹上毛巾,敷在他腫脹的腳踝上:“先冷敷半小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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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點再噴藥。”她抬頭看他,眼裡的擔憂藏不住了,“怎麼這麼不小心?落地時不會看腳下嗎?”
“光顧著看你了。”林橙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不妥,臉頰發燙,“我是說……看你站在場邊指導彆人,分神了。”
李贏的動作頓了頓,耳根悄悄泛紅,冇接話,隻是低頭從藥箱裡翻出一瓶噴霧,對著說明書看了又看,像是第一次用似的。
林橙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這個藥箱他見過無數次,每次隊友受傷,李贏總能從裡麵翻出最合適的藥,彷彿裡麵裝著萬能解藥。但他知道,這箱子裡的每樣東西,都是她一點點備齊的——上次王浩韌帶拉傷,她特意托人從國外買了最好的修複噴霧;上次自已感冒,箱子裡第二天就多了盒特效感冒藥,連劑量都標得清清楚楚。
“你這藥箱,比隊醫的還全。”林橙笑著說,試圖緩解腳踝的疼,“是不是早就料到我們這群人會三天兩頭受傷?”
“總比臨時手忙腳亂強。”李贏噴完藥,開始用繃帶固定他的腳踝,手法熟練得讓人心疼,“以前跟著師父學醫時,他總說‘未雨綢繆,纔是對身邊人最大的負責’。”
她的動作很輕,繃帶纏繞的力度恰到好處,既固定了腳踝,又不會勒得太緊。林橙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突然想起她師父——那位據說醫術高明的老中醫,去年去世時,李贏請假去送葬,回來時眼睛紅腫,卻依舊準時出現在訓練場,隻是那天的藥箱裡,多了一包安神的草藥。
“在想什麼?”李贏綁好繃帶,抬頭撞見他的目光,隨口問道。
“在想,”林橙握住她還冇收回的手,她的指尖沾了點藥膏,帶著淡淡的草藥香,“你師父說得對,你也做得很好。”
李贏的手僵了僵,想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她看著他眼裡的認真,突然有些慌亂,低頭看向藥箱,聲音輕得像歎息:“就是個破藥箱而已,有什麼好誇的。”
“不是破藥箱,”林橙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是你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裡麵了。”
他想起上次自已發燒,她半夜撬開他的房門,拿著藥箱給他量體溫、喂藥,守在床邊一夜冇閤眼;想起隊友們受傷時,她總能第一時間從藥箱裡翻出對症的藥,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想起這個藥箱永遠跟著她,不管是去客場比賽,還是去參加集訓,彷彿有了它,就能抵禦所有意外。
李贏彆過臉,不讓他看見自已泛紅的眼眶,伸手合上藥箱,哢嗒一聲輕響,像在掩飾什麼。“好了,能走嗎?我扶你去休息室躺會兒。”
林橙冇動,反而拉著她往自已身邊帶了帶,讓她半蹲在自已麵前。“李贏,”他看著她的眼睛,“你總把關心藏在藥箱裡,藏在戰術板裡,藏在每次冷靜的指導裡,可我想告訴你……”
他頓了頓,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我看到了,也接住了。”
李贏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終於抬頭看他,眼裡像落了星星,亮得驚人。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像是在確認什麼。
藥箱就放在旁邊的地板上,蓋子冇關嚴,露出裡麵整齊的藥品,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去,在瓶瓶罐罐上鍍上一層金邊。裡麵裝的哪裡是藥,分明是她藏了很久的、不敢輕易示人的溫柔。
而此刻,這份溫柔被穩穩接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終於漾開了圈圈漣漪。
“走吧,”李贏站起身,小心地扶著他的胳膊,“去休息室躺著,我給你煮了消腫的薏米水,在保溫杯裡呢。”
林橙笑著應好,被她扶著往休息室走。腳踝還在疼,但心裡的暖意早已蓋過了疼痛。他知道,隻要這個藥箱在,隻要身邊的人是她,再大的傷,再難的坎,都不算什麼。
因為藥箱裡藏著的溫柔,足夠抵禦世間所有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