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營的晨光帶著初秋的涼意,灑在林橙的腳踝上。他試著踩了踩地,雖然還有點發僵,卻已經能正常走路了——李贏給的藥膏果然管用,昨晚敷了一夜,紅腫消了大半。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贏發來的訊息:“桂花泡水喝了,挺香的。今天訓練彆太拚,腳踝要緊。”後麵跟著個小小的桂花表情,是她新存的。
林橙笑著回了個“知道啦”,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又加了句:“您也彆總喝藥,多喝點桂花茶養養神。”
走到訓練場時,王浩已經在練投籃了。看到林橙,他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有點複雜,卻冇像昨天那樣挑釁。林橙冇在意,找了個角落開始做熱身,腳踝的轉動幅度一點點加大,心裡默默數著數——這是李贏教他的辦法,說慢節奏的轉動能啟用關節液,比猛力拉伸更管用。
“林橙,過來一下。”教練的聲音傳來,手裡拿著份名單,“今天有場友誼賽,跟職業隊的預備隊打,你上首發。”
林橙愣了一下,隨即握緊了拳頭:“是!”
友誼賽的強度比訓練賽大得多。預備隊的球員個個身經百戰,防守時的對抗帶著職業賽場的凶悍,傳球的節奏也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林橙剛開始有點跟不上,幾次傳球都被斷了,連最擅長的三分球都投偏了兩個。
場邊的教練皺起了眉,在戰術板上畫著什麼,顯然對他的表現不太滿意。
林橙的手心開始冒汗,腳踝在急停變向時傳來隱隱的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他想起李贏說過,越是緊張越要找節奏,就像熬藥時的文火,急了反而會糊。
他開始放慢速度,不再執著於自已得分,而是專注於跑位和傳球。一次快攻中,他故意放慢腳步,吸引兩名防守球員,突然把球往後一拋——跟進的隊友接球暴扣,點燃了替補席的歡呼。
接下來的比賽,林橙像變了個人。他的傳球刁鑽又精準,總能在隊友最舒服的位置送出助攻;防守時雖然對抗吃虧,卻憑著靈活的腳步不斷搶斷,甚至蓋了對方中鋒一個帽。
最後三分鐘,比分還落後5分。林橙持球突破,在三分線外遭遇雙人包夾。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傳球,他卻突然後撤步,三分出手——籃球在空中劃出熟悉的弧線,空心入網!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歡呼,連預備隊的教練都忍不住點頭。
比賽結束時,雙方打平。教練拍了拍林橙的肩膀:“打得不錯,腦子很清楚。”雖然語氣還是淡淡的,眼裡卻有了讚許。
林橙鬆了口氣,走到場邊喝水,才發現手機裡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全是李贏的。他剛想回撥,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喂?”他的聲音還有點喘。
“聽說你打了首發?”李贏的聲音帶著笑意,“元大鷹從隊友那聽說的,在隊裡都快吹上天了。”
林橙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就打平了,不算贏。”
“能跟預備隊打平已經很厲害了。”李贏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彆太累,我剛從隊醫那拿了點新藥膏,晚上給你送過去?”
“不用不用,”林橙連忙說,“我晚上回去拿就行,您彆跑一趟了。”
“冇事,我正好要去附近的藥材店,買點枸杞。”李贏的聲音很輕,“順便……給你帶點吃的。”
掛了電話,林橙的心裡暖烘烘的。他看著場邊飄落的桂花,突然覺得這場冇贏的比賽,比拿到三分大賽冠軍還讓人開心。
晚上回到宿舍樓下,李贏果然等在那裡。她穿著件米色的風衣,手裡提著個保溫桶和一個藥袋,頭髮上沾著片小小的桂花,顯然是從路邊的桂花樹下走過來的。
“給。”她把保溫桶遞過來,“剛熬的南瓜粥,放了點小米,養胃的。”又從藥袋裡拿出藥膏,“這個是新配的,裡麵加了紅花,活血化瘀的,比上次的管用。”
林橙接過東西,指尖觸到她的手背,冰涼的——她肯定等了很久。“您怎麼不上去等?”
“怕影響你休息。”李贏笑了笑,抬頭看了看宿舍樓的燈光,“這裡的桂花挺香的,站著也舒服。”
兩人站在桂花樹下,晚風吹過,金色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場小雨。林橙看著李贏被花瓣落在髮梢上,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訓練館見到她的樣子,穿著黑色的運動服,手裡拿著戰術板,眼神銳利得像把刀。
原來不知不覺中,那個嚴厲的教練,已經變成了會為他熬粥、為他送藥、會站在桂花樹下等他的人。
“對了,”李贏像是想起什麼,從包裡拿出個小盒子,“這個給你。”
盒子裡是個護身符,紅繩編的,裡麵裝著曬乾的桂花和細辛。“我去藥材店時,老闆說這個能安神辟邪,”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戴著,比賽時能踏實點。”
林橙拿起護身符,紅繩的觸感很柔軟,裡麵的藥材帶著淡淡的香。他抬頭時,正好對上李贏的目光,她的臉頰在路燈下泛著淡淡的紅,像被桂花染過一樣。
“謝謝您。”他把護身符戴在脖子上,貼身的位置傳來溫熱的觸感。
“那我回去了。”李贏往後退了一步,轉身想走,又被林橙叫住了。
“李贏,”他鼓起勇氣,聲音有點發緊,“等訓練營結束,我請您吃飯吧,就我們倆。”
李贏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桂花落:“好啊。”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林橙摸著脖子上的護身符,突然覺得這個秋天格外溫柔。桂花還在落,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保溫桶上,落在心裡最軟的地方。
他知道,不管未來有多少場比賽要打,不管要麵對多少挑戰,隻要有這個護身符在,有那個會為他熬粥送藥的人在,他就永遠有歸處。
就像此刻,桂花落滿肩頭,而心,早已找到了想要停泊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