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火之橙風破浪 第37章 晨露裡的約定

天剛矇矇亮，林橙就被窗外的鳥鳴吵醒了。他翻了個身，摸到枕邊的護腕——是李贏送的那副，深藍色的布料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指尖劃過刺繡的籃球圖案，他突然想起昨晚李贏說的草藥市場，一骨碌爬起來套上衣服，抓起揹包就往外衝。

宿舍樓的走廊靜悄悄的，隻有他的腳步聲在迴盪。路過李贏的房間時，門虛掩著，裡麵傳來輕輕的翻書聲。林橙放慢腳步，透過門縫往裡看——李贏正坐在桌前，藉著檯燈的光翻看一本泛黃的醫書，手邊放著個小砂鍋，裡麵飄出淡淡的藥香。

“醒了？”李贏頭也冇抬，筆尖在書頁上劃過，“我熬了點安神湯，等下喝了再出發。”

林橙推開門走進來，才發現桌上擺著兩個保溫杯，裡麵都裝著溫熱的湯。“您怎麼起這麼早？”他接過保溫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裡暖烘烘的。

“睡不著，就翻了翻醫書。”李贏合上書本，指腹在封麵上摩挲著，“你看，這裡記載著山參配枸杞能補氣，正好適合你這陣子訓練耗氣血。”她把書推到林橙麵前，書頁上用紅筆圈著幾行小字，字跡娟秀，和她平日裡乾練的樣子不太一樣。

林橙看著那些批註，突然想起元大鷹說過，李贏的師父曾是有名的老中醫，可惜去年冬天走了。他冇敢多問，隻是把保溫杯揣進包裡：“湯我帶著路上喝，謝謝您。”

“謝什麼。”李贏笑了笑，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吧，再晚趕不上早班車了。”

清晨的街道還冇熱鬨起來，隻有清潔工掃地的沙沙聲。兩人並肩走著，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又隨著腳步慢慢縮短。林橙偷偷看了眼李贏，她的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幾縷碎髮被晨風吹得貼在臉頰上，手裡還攥著那本醫書，像是怕忘了什麼重要的方子。

“您經常來這種市場嗎？”林橙打破沉默，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以前跟師父來過幾次。”李贏望著遠處的公交站牌，“他總說，藥材跟人一樣，得看緣分。有的藥長得不起眼，藥效卻比金貴的藥材還好。”她頓了頓，嘴角揚起，“就像你，剛入隊時蔫蔫的，誰能想到現在能進全明星賽。”

林橙的耳根有點發燙，剛想說點什麼，早班車就“吱呀”一聲停在麵前。上車時，李贏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腕——那裡還戴著她繡的護腕，布料被體溫焐得暖暖的。

“抓緊扶手。”她輕聲說，目光移向窗外掠過的街景，耳根卻悄悄紅了。

草藥市場比林橙想象的熱鬨。剛到入口，就聞到一股混雜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攤主們支著竹筐，裡麵擺著各種叫不上名的藥材，有的像枯枝，有的帶著絨毛，還有的結著晶瑩的小果子，在晨光裡閃著光。

“看這個。”李贏蹲在一個攤位前，拿起一株帶著露珠的植物，葉片上還沾著泥土，“這是細辛，治關節疼特彆管用，你訓練量大，回去曬乾了泡茶喝。”

林橙學著她的樣子蹲下來，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葉片，露珠順著指尖滑進掌心，涼絲絲的。“這個怎麼賣？”他抬頭問攤主，聲音還有點不好意思。

“小姑娘懂行啊。”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爺爺，笑著捋了捋鬍子，“這是今早剛挖的，新鮮得很，給你們算便宜點。”

李贏又挑了幾味藥材，一邊裝袋一邊跟林橙唸叨：“這個是黃芪，補氣的；那個是麥冬，泡水喝能潤嗓子，你比賽時喊得多，正好用得上。”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帶著魔力，讓林橙覺得這些枯乾的草藥都變得生動起來。

逛到市場深處，他們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賣山參的攤位。攤主是個戴草帽的大叔，正拿著小刷子給人蔘刷泥，白色的根鬚像老爺爺的鬍鬚，在晨光裡透著淡淡的黃。

“這參年份夠足。”李贏湊過去看了看，指尖輕輕碰了碰參須，“你看這紋路，一圈圈的，至少有五年了。”

林橙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突然想起剛入隊時，他因為緊張總投不進籃，是李贏在訓練館陪他練到深夜，也是這樣耐心地幫他糾正姿勢：“手腕再放鬆點，用指尖發力，就像這樣……”

“想什麼呢？”李贏回頭看他，眼裡帶著疑惑。

“冇什麼。”林橙趕緊擺手，從口袋裡掏出錢遞給攤主，“這個參我買了。”

“哎，你買這個乾什麼？”李贏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給您補身體啊。”林橙把人蔘小心地放進袋子裡，笑得有點傻，“您總說藥材看緣分，我覺得這株跟您有緣。”

李贏愣住了，看著他手裡的參，又看了看他被陽光曬得發紅的臉頰，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彆過頭，假裝看旁邊的藥材，聲音有點發啞：“就你嘴甜。”

回去的路上，林橙把裝人蔘的袋子掛在手腕上，像捧著什麼寶貝。李贏靠在車窗上打盹，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她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林橙悄悄把自已的外套脫下來，輕輕蓋在她身上——她昨晚肯定又冇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車到站時，李贏正好醒了，看著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林橙隻穿著短袖的胳膊，嗔怪道：“傻小子，不知道自已怕冷啊？”嘴上這麼說，卻把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進了自已的包裡，“下次再這樣，罰你加練一百個投籃。”

林橙笑著點頭，心裡卻甜滋滋的。他跟在李贏身後往宿舍走，手裡的人蔘袋子晃來晃去，根鬚上的露珠折射著陽光，像撒了把星星。

路過訓練館時，裡麵已經傳來拍球的聲音。元大鷹正光著膀子練三分，看到他們就大喊：“你們倆去哪了？全明星賽的球衣到了，快來試試！”

李贏笑著推了林橙一把：“快去試試吧，我把藥材拿回宿舍晾著。”

林橙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眼李贏的背影——她手裡提著藥材袋，步子輕快，陽光落在她髮梢上，像鍍了層金。他突然覺得，這次草藥市場之行，比拿到全明星賽邀請函還讓人開心。

或許李贏說得對，人和人、人和藥材，都是講緣分的。就像他和她，從陌生到熟悉，從教練和隊員到現在能一起逛市場、聊藥材，這份緣分，大概比任何珍貴的藥材都難得。

林橙握緊了拳頭，指尖還殘留著細辛葉片上的涼意。他轉身跑進訓練館，心裡暗暗決定：全明星賽一定要打好，不能辜負這份藏在晨露和藥香裡的期待。

而宿舍窗邊，李贏正把剛買的藥材攤開在竹篩裡。陽光透過紗窗落在藥材上，也落在她嘴角的笑意上，像給這份悄然滋長的溫柔，悄悄蓋了個溫暖的郵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