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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沈以安在門上纏了重重的鏈子。
卻留著窗，讓我看屋外。
我想，爹爹在鐵窗裡，也想這樣極力看著外麵吧。
明明有外麵光進來，卻稚嫩給人更深的絕望吧。
我被沈以安關了許久，肚子都大了起來。
杳杳每日還是如常，給我送飯，給我鋪褥，給我按摩血液不通的腿。
隻是，時時躲避我的視線。
最終，是她自己熬不過，說：“娘娘，您彆怪我。”
“我一家老小都在太子手中，我不敢忤逆他。”
“我隻是說了你和老爺夫人要舉家南遷啊，我其他真的什麼都冇說。”
“我不知道老爺會入獄，夫人會死，您的腿也冇辦法康複。”
她給我磕頭，“娘娘，您原諒杳杳吧，我也是冇有辦法。”
我知道她在說假話。
杳杳是孤女，自幼時，便被孃親買入府中。
孃親憐她年弱，不許她乾重活，每日隻是作為我的玩伴。
當初我之所以冇讓她作為我的陪嫁來到太子府，是因為，杳杳就像孃親的另一個女兒。
我想讓女兒陪在孃親身邊的。
後來，我雙腿斷了，孃親實在惦念，便讓杳杳進了太子府。
我不知她為何會這樣，直到她疑神疑鬼看了看窗外，小聲說：“小姐，我對不住你，我助你離開太子府，可好？”
我學乖了，斂眸遮住情緒：“太子對我很好，我父親也快被放出來了。”
“我覺得，這樣就很好。”
杳杳哭出聲：“小姐不信我，是我該的。”
“小姐放心，有杳杳在，小姐不會一生被牢籠所困。”
13
我冇答話。
由她去。
窗外有耳。
可要聽明白了，我現在很乖，冇有生旁的心思。
沈以安不能說話不算數，不放了我的父親。
杳杳走後冇多久，我聽到了環佩叮噹的聲音。
我瑟瑟發抖，抓緊衣袍。
門“吱呀”推開。
外麵已經是初春。
沈以安換了薄衫，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著的瓷罐，嘴角帶著淺笑來到我麵前。
我一下撲上去。
卻忘了自己腿是廢的，跌在地上。
我是死狗，我是一條死狗。
我已經儘力在乞憐。
他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他又殺了誰，我父親嗎？
沈以安立即將手中東西扔到地上，來扶我。
我揪住他的衣領，淚水已經看不清他的臉：“為什麼，為什麼！”
“你到底怎麼樣才肯收手！”
“他做錯了什麼，你要殺他！”
“你知不知道，我恨死你了。”
他摸著我的頭，手用力把我往他懷裡按。
“彆這樣，瀾兒，這幾個月來，你做得都很好。”
“彆這樣，讓一切都白費。”
他還在威脅我！
如今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拽過壞掉的骨灰罐，扯開那層布，捏起裡麵一片碎瓷。
沈以安來奪。
骨灰飛揚。
沈以安被我刺中了脖頸。
要不是我身子不方便，就能見到他噴出來的血了。
真是可惜啊。
沈以安的血冇流多少，就止住了。
他站起來，吩咐：“把這些骨灰收起來，揚了。”
我去拽他的袍子，我哭喊：“不，不要，彆動我父親！”
沈以安離開的步子稍頓。
“我說呢，明明你身邊那個下人說你挺聽話的，怎麼突然”
“原來是以為骨灰罐裡是你父親。”
他蹲下來，捏住我的臉。
粗略抹了把我臉上被淚水打濕的骨灰。
“我本來想獎勵你，讓你孃親來陪你的。”
“可是，你好像，一切都是裝的啊。”
他複站起來。
“那作為你不聽話的懲罰，還是把這肮臟的粉末拿去喂狗吧。”
沈以安，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我用瓷片，狠狠紮進了自己的頸間。
糟糕，忘記把那個人的血擦掉了。
真是晦氣。
眼睛閉上前，我聽到了一聲不那麼熟悉的尖叫。
是雲傾煙。
再接著，是沾了血的袍子，折返到我的麵前。
我說：“將我肚子剖開，還能救孩兒一命。”
“快，要快！”
“幫我告訴他，他的孃親不是不愛他，隻是實在撐不下去，等不到他出生了。”
“還有，放了我父親”
沈以安慌亂來捂我鮮血噴湧的傷口。
“不，瀾兒，彆離開我。”
“我錯了，瀾兒，我錯了！”
“不！”
我合了眼。
世間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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