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薑十嶼說蔣天身上有玄學,可如今在周孟看來身上有玄學的分明是她。
他家刀疤是他當年餵了兩個月幾十斤牛肉才勉強喂熟的,可以上手摸的。
可現在,薑十嶼第一天來他家就成功抱上刀疤了。
周孟酸了。
這是什麽吸狗體質?
薑十嶼摸了摸刀疤額頭的傷痕,抬頭問周孟,“周隊,你是因為刀疤頭上這塊疤纔想著給它起這個名的嗎?”
正在打掃犬屋的周孟“嗯”了一聲。
薑十嶼暗笑,還挺巧。
她伸手擼了擼刀疤毛茸茸的大腦袋,小聲喃喃:“刀疤,這下你真的成刀疤了。”
而且還有新主人了。
刀疤是條被拋棄的狗,主人一直是它心頭放不下的執念。
如今見它不再流浪,薑十嶼真的打心眼裏替它感到高興。
抬頭她繼續問:“對了周隊,你是從哪弄來刀疤的?”
她明明記得兩年前曾去陀螺灣打聽過刀疤時,從公園附近一家小店的老闆口中得知刀疤被打死拖走了。
怎麽會在周孟家養著。
周孟停下手裏的活,似是想起什麽不愉快的事皺起眉頭說:“刀疤是我從城管手裏救下的。”
薑十嶼假裝聽不懂的樣子,問:“發生什麽事了?”
“不知道你看沒看過兩年半前網上很火的惡犬傷人事件?那事就發生在怒市,影響惡劣,局下令整治流浪狗,刀疤比較特殊,被點名要求處死,我於心不忍便過去將它救了下來。”
周孟看著薑十嶼身旁的刀疤,眼底泛起一抹心疼。
當時但凡再晚幾分鍾,這家夥就被打死了。
目光一轉,視線從刀疤轉向薑十嶼。
周孟將清掃工具放一邊,拍了拍手拿起一瓶水走到薑十嶼旁邊的露台椅上坐下,邊擰開瓶蓋邊問:“你先前不是很好奇我和蔣隊為什麽關係差嗎?刀疤就是原因。”
薑十嶼挑眉,“什麽意思?”
周孟喝了口水,扭頭看向薑十嶼雙眸微眯透著幾分深邃。
“我見你之前翻查過我們禁毒大隊曆年來的案件,應該有發現2024年的下半年我們禁毒科破獲了很多案件吧。”
薑十嶼點頭。
“這些案件三分之一都是像刀疤這樣的流浪狗幫我們破獲的。”周孟說完笑了一聲,“是不是聽起來很匪夷所思?”
薑十嶼笑而不語,配合性地點了點頭。
周孟停了幾秒見她什麽都沒問,便繼續往下說。
“這些狗幫了我們禁毒大隊很多忙,它們很聰明通人性,但蔣天不懂。”
他沉眸回憶,“當初惡犬咬童一事一出,他便立馬向局裏請求整治流浪狗,也是他點名要求局裏處死刀疤的。”
薑十嶼眉心一跳,凝思幾瞬。
如果周孟所言屬實的話,那麽在她的猜想中,那個和毒販裏應外合打配合鏟除流浪狗的內鬼就是蔣天無疑了。
她搭在刀疤身上的手暗暗捏緊,不小心揪掉了好朋友一大把毛毛。
“鬆手!”
周孟拍開她的手。
薑十嶼回神鬆開手,一大團狗毛從她掌心飛出。
刀疤回頭,眼神半分責怪半分無語地看著她。
薑十嶼笑著摸摸它頭,向它道歉,繼續拆開一盒牛肉餵它。
周孟低頭捋了捋刀疤身上的毛,頭也不抬突然問:“你對蔣天這人怎麽看?”
薑十嶼不動聲色警覺,想了想正經回:“有點古板,按部就班,老油條。”
周孟捋毛的手停下,抬眼瞧她,“沒了?”
“沒了。”
周孟定定地看了她幾眼,隨後垂眼沉默,睫毛掩住了他眼底的情緒,薑十嶼窺探不出他剛才那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於是主動問:“你問這個幹嘛?”
“看你像不像我一樣討厭他,會不會把我今天說他的那些壞話告訴他。”
薑十嶼聽出他的意思絕不是這個,但她沒反駁而是笑笑說:“我是你帶人,自然跟你是一路人。”
她希望如此。
但在掌握更多有關內鬼的證據前,周孟還是不能完全排除內鬼嫌疑。
見氣氛有些尷尬,她發揮自己的特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那剩下的那些流浪狗是都被處死了嗎?”
“沒有。”
薑十嶼神色一怔。
“那些狗狗都是給各個片區警察送過不少業績的,後來出事後大家便自發組織,能養的就帶一兩條回去養,不能養的全送到葉知渺建立的流浪狗收容基地去了。”
黃昏的最後一縷夕陽落林薑十嶼顫動的瞳孔裏,晃出驚喜的光芒。
她難以置信地問:“你是說那些流浪狗都還活著?”
過得好好的?
周孟點頭,“雖然一開始一下子養一兩百頭流浪狗是件經濟困難的事,但好在基地後來陸陸續續收到了很多捐款。”
說到這他忍不住吐槽,“其中有個土豪每個月都會往基地捐五萬。”
薑十嶼怔了怔,“你說的那個基地是不是叫怒市流浪狗之家救助中心?”
周孟詫異,“你怎麽知道的?”
薑十嶼沉默了一下,“因為我就是那個每個月捐五萬的土豪。”
艸!
周孟驚了,“你這麽有錢!”
……
身為官二代要學會低調,有時候太有錢會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不,晚上薑十嶼的房門被敲響,薑岩和她說了一件事。
一個月前有人匿名舉報薑岩貪汙行賄,理由是薑十嶼月流水過萬,報三萬一學期的拳擊課,背幾十萬的名牌包包。
前麵說了,薑十嶼的錢全來自於母親的遺產,用的各種名牌物品一部分是做生意的二舅一家平日裏送的禮物,合法合規。
後經省檢查組暗中調查薑岩父女二人的賬號沒有發現行賄錢財來路不明等情況,認定罪名不成立,後將這事告知了薑岩。
薑岩好奇詢問得知匿名舉報人是薑十嶼的大學同學——小舒。
所以他特意過來詢問些情況。
“你和她在學校是有什麽矛盾嗎?”
薑十嶼將她的所作所為告訴給了薑岩,她震驚之餘更多的是疑惑。
她從來沒有對外透露薑岩的職業,小舒是怎麽查到的?
“你和她還有聯係嗎?”
薑十嶼搖頭。
“行,那就沒事了。”
薑岩主要是擔心薑十嶼被背刺還不知,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既然不聯係就不要多想了,保持好心情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薑十嶼今晚要處理的事有點多,她才沒心情把精力浪費在對方身上。
“哦,對了。”薑岩臨走時又想起了一件事,“我在儲物櫃裏看到了很多狗狗的零食和餅幹,那是你買的嗎?”
薑十嶼眨了眨眼,“啊是,我買來喂對麵公園裏的流浪狗的。”
“行,那我就不動了,你早點休息。”
“好,爸你也早點休息。”
送走薑岩,薑十嶼回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一袋狗狗餅幹,掏出一塊放嘴裏。
唔~
好吃~
她手點滑鼠翻看著剛從葉知渺那要來的基地裏狗狗的照片。
一張一張翻過,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臉。
二壯、被主人拋棄的豆丁、殘腿的獵獵……
薑十嶼的嘴角一點點揚起。
真好……
此刻,她那顆被悲傷啃食得千瘡百孔的心彷彿被修複了一半。
不再那麽空洞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