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岩認同周孟的說法。
他看向陳平,“給醜仔做個指紋比對,當務之急是找出所有能把他關在這的證據,打架、鬥毆、嫖娼、酒駕……都行,絕對不要輕易把他放出去,以防他與接貨人聯係,將貨轉移走。”
“還有如果貨沒有交接成功,對方一定會主動聯係醜仔,密切關注醜仔的手機,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
醜仔的手機陳平已經檢查了,“局長,那小子的手機沒卡。”
沒卡?
薑岩神色驚異,不用手機聯係,那用什麽聯係。
當然是醜仔的愛好,遊戲啦。
中午,到達怒市的林虎登上了遊戲,結果發現醜仔的id沒亮,立馬意識到什麽。
於是找人打聽,發現果然是被抓了。
林虎問具體細節,對方表示自己是警局職位鏈底端,就一輔警,具體情況一概不知。
沒辦法,怒市作為雲省邊境禁毒重點城市之一,這裏的警察都是接受過專門培訓,每個人都懷揣著剛正不阿,與惡勢力做鬥爭的信念。
但凡你敢堂而皇之賄賂收買他們,後麵就等著被他們反手一個舉報,成為他們晉升路上的一顆墊腳石吧。
不是說他們不愛錢,而是現在網路資訊發達,貧富差距過大百姓仇富,警察職業特殊,有錢也不敢花。
再者受賄方是毒販和受賄方是其他職業人那差別又大了。
警察不傻,要是真那麽好賄賂,警局早就是毒販的大本營了,也就不會天天挖空心思,想各種稀奇古怪的運毒方式了。
他們也就賄賂賄賂輔警,畢竟背鍋俠嘛。
見打聽不到訊息,林虎回頭看向車後座的銀K,“老大,怎麽辦?”
“先等等。”
銀K看向窗外的城市,雲淡風輕道:“醜仔做事謹慎不會輕易露馬腳給警方,等過兩天再看。”
林虎回過頭,汽車隨著調頭,轉過一個路口,前方出現檢查口。
他眉頭一壓,“老大,怒市這邊的情況比我們想得還要嚴峻,一路上到處都是檢查口。”
真不知道銅K以前過得都是什麽艱苦日子。
生存環境太惡劣了。
汽車停下,銀k看著不遠處走來的檢查員不屑哼笑。
“放心,我剛剛得到了一個訊息,過不了多久,怒市警局將不再是什麽威脅。”
轟隆……
一聲雷鳴響徹翌日的天際,大雨傾盆如注,滾滾烏雲像一張巨大的黑幕朝怒市警局上空緩緩壓來。
醜仔被釋放了。
他的指紋比對沒有任何違規記錄。
這個結果讓局長薑岩和陳平很不爽,但又無能為力。
就跟這天一樣,壓抑沉悶。
薑岩站在走廊處聽著淩亂的雨聲,眉宇凝重不知在想什麽。
突然,一聲狗叫打斷了他的思緒。
薑局回頭,“九川,你怎麽來了?”
隗九川掃了眼薑十嶼,“是三一想來看你。”
昨天薑十嶼一天沒見到爸爸,回家鬧脾氣了,隗九川沒辦法今天帶她來看薑局。
見到爸爸,薑十嶼特開心,可她發現今天的爸爸看起來心情很不好的亞子,像是有什麽煩心事。
她湊到薑局身邊蹭了蹭對方的手。
爸爸~貼貼~開心開心~
“汪唔?”
薑十嶼望著爸爸在雨中逐漸模糊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隗九川也看出薑岩有心事,轉頭問旁邊的禁毒大隊隊長陳平,“陳隊,薑局這是怎麽了?”
陳平把醜仔的事說了,“上頭對這批貨十分重視,要求薑局務必趕在毒販團夥之前截住那批貨,他現在壓力很大。”
話到中途想到了什麽,停下歎了口氣,“而且薑局家裏還出了事……哎,薑局也難啊……”
周孟剛上崗,很多事都不知道,他好奇問:“哎,老陳,薑局家出什麽事了?”
“少八卦。”陳平撐開傘,“趕緊收拾好東西,跟我出隊跟蹤醜仔去。”
此時正值飯點,周孟無奈,“我還沒吃飯呢。”
“車上有麵包。”
不等周孟說話,陳平率先大步走進雨中離開。
“走那麽快幹嘛,等我一下。”周孟臨走給了一個隗九川一個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他在雨中嘀咕,“早知道當初不進禁毒大隊,進邊防緝毒特警隊就好了。”
禁毒大隊管刑偵,負責前期工作。
邊防部緝毒特警負責後期執行。
所以隗九川可以去食堂吃飯,飯桌上緝毒五人小隊從這次任務聊到了薑局。
“薑局這幾年確實不容易。”
隊長青雲是和薑局同批調來怒市的,這點他最有發言權。
“怒市毒情複雜,禁毒難度本來就大,結果上麵的指標還重,薑局這幾年光是查獲的特大違禁品案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但這上麵的壓力隻重不輕。”
“正常,因為警察隻能消滅毒販,但卻消滅不了人心對金錢的**。”明軒吃了口菜,“隻要有利可得,就永遠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前赴後繼。”
“可這是犯罪啊。”小宇嗦了一口麵,“那些人難道不知道販毒是害人害己的事嗎?”
在C國全麵禁毒知識的普及下,違禁品對人的危害,就算是九漏也知道啊。
“那是因為在很多地方有很多人一年到頭可能都吃不起你手裏的這碗牛肉麵。”沐澤用溫柔的聲音說著最殘忍的現實,“對於他們來說餓死和被槍斃沒什麽區別。”
搏一搏,說不定還能吃上牛肉麵。
博輸了,最多也就是讓自己糟糕的人生提前結束。
對於那些走投無路的人來說,販毒從來就不是什麽選擇題,而是送分題。
“所以才說難啊……”
隊長青雲感慨,“越是打擊毒案反彈的越高,加上前段時間D國小麻合法化,C國這麽大一個市場,以後禁毒壓力隻增不減,任重而道遠啊……”
飯桌邊,薑十嶼趴在地上聽著眾人的話,感到一陣心疼。
心疼她爸爸。
她爸爸是人民警察,是局長,一直以來他在薑十嶼心中都是剛毅勇敢,高大威武的形象。
跟正義超人一樣。
打擊犯罪,無所不能,堅不可摧。
直到今天她看到他眉宇間的凝重,雨中落寞的背影,瞭解到了他真實的工作。
原來他的工作根本就不像他所說的,每天隻是簡單處理一些公務事,喝喝茶開開會,輕鬆得呀皮~
他的工作不僅繁重壓力大還危險。
她就說她爸怎麽才當局長沒幾年,頭怎麽禿得那麽快。
薑十嶼越想越替那個偉岸的男人心酸,剛抽抽兩下打算哭。
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
隗九川問:“薑局那個出了車禍的女兒現在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