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
不就是狗狗嗎?
爸爸給不了,叔叔替爸爸給你!
當場就掏出鑰匙開啟籠門,籠內明軒一臉沉默地盯著兒子,沉默中帶了點小無語。
他什麽時候答應過他要給他買狗養的?
演得跟真的一樣。
雖然撒謊不對,但他托了兒子精湛演技的福成功離開了流浪狗救助基地,在自己的家徹底住下了。
就是住的偷偷摸摸的。
因為兒子一連三天試著求著哭著都沒能說服他老婆同意自己養狗。
老婆給出的理由很簡單,狗每天需要遛需要喂,三天就得洗一次澡的。
她現在工作忙照顧他一個都力不從心,哪有時間和精力在照顧狗。
兒子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會照顧好狗,他老婆對此保持懷疑態度。
請求失敗。
兒子隻能天天把他養在房間裏,需要出門就把他塞書包裏,回來還要洗腳墊,吃東西都不能太大聲。
明軒覺得這樣下去被發現是遲早的事,但他又無法做什麽。
語言不通,寫字無效,不死心的他又嚐試了一下畫畫,畫得那叫一個生動形象。
就是兒子看不懂,扔老婆包裏給她看,後續沒有任何回應。
明軒不折騰了。
算了。
對於他這種死過一次的人來說,陪著家人過一天賺一天。
他躺在床上望著兒子熟睡的麵容,知足常樂地閉眼睡去……然後半夜被餓醒了。
今晚葉知渺給兒子的那些狗糧罐頭都吃完了,他就吃了半頓。
兒子讓他忍一忍,說明天出去給他買吃的。
但明軒忍不到明天,悄悄來到廚房想找些吃的。
他小狗一隻夠不到冰箱上門,無奈放棄,另尋他處,很快在置物筐裏找到了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
勉強也行。
正當明軒抱著大白菜“吭哧吭哧”地啃得投入忘我時,一股熟悉的氣味突然鑽進他的鼻中。
昏暗的屋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明軒大驚,剛準備找個地方躲起來,但來不及了。
下一秒,腳步聲陡然加快襲來。
“啪。”
廚房的燈亮了,一人一狗的影子投擲在光滑的地磚上。
抱著白菜的明軒怔在原地和老婆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
就在明軒思考是自己主動離開還是被老婆掃地出門時,對方突然收眼繞過它走到灶台前打著火給他煎了三個雞蛋。
明軒看著盤中的煎蛋,想起自己某次出任務半夜回來,驚醒了老婆。
她也是如現在這般,什麽都沒說,隻默默走到廚房給他做了一碗陽春麵,麵上也臥著這樣的煎蛋。
兩人都是內斂型性格,一個冷峻,一個清冷,無論是在戀愛中還是婚姻中兩人的相處模式都是淡淡的。
沒有眼神拉絲的甜蜜對視,沒有經常掛到嘴邊的“我愛你”,隻有無聲的相互照應。
半夜的一碗麵,節日的一份禮物,彼此對彼此事業上的支援以及諒解。
一抹心情湧上明軒的心頭。
是幸福。
明軒忍不住上前,想蹭蹭老婆的腿,結果被對方嫌棄地躲開了。
“……”
吃完煎蛋,明軒回到兒子房繼續睡覺,他本以為接下來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家生活了。
誰料第二天一早。
“把這狗送回去。”
兒子搖頭拒絕,神色堅定固執。
“我不要,我就要養銀河。”
銀河是兒子給明軒起的名字,是生命的源泉和希望的象征。
銀河裏的每一顆星星都代表著一份思念,其中就有他對爸爸的思念。
銀河是他思念寄托的載體。
他將明軒緊緊抱在懷裏,雙眼激動泛紅。
“自從養了銀河,我每天晚上都能夢到爸爸,我能感覺到爸爸就在我的身邊,以我看不見的方式陪著我。”
說著說著他哽咽起來,一滴眼淚緩緩流下,明軒伸爪想替兒子擦淚,一隻手快他一步擦掉了那滴淚。
是他老婆。
她蹲下身,滿眼動容心疼地注視著兒子,兒子抽泣著問她。
“媽媽你之前不是說我考得好,要替爸爸送我一份禮物嗎?”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明軒。
“我的禮物就是想要一隻小狗,我會照顧好他的媽媽。”
明軒看到老婆眸底翻湧的複雜神色出現了一絲破裂,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伸手抱住了兒子。
家人的溫暖層層疊加將明軒包圍,他最終留了下來。
原本明軒老婆還有點煩心要花精力養狗的事,結果養了以後發現……真香。
那隻叫銀河的狗挺不一樣的。
不僅會疊衣服、拖地、出門買菜、扔垃圾取快遞、接送兒子上下學寫作業,甚至還會教兒子做菜。
明軒老婆大為震撼,看著明軒的眼神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探究。
春節來臨前,是明軒和老婆的結婚紀念日。
紀念日這必須得送禮物。
但買禮物要錢,明軒轉頭看向了兒子的存錢罐。
兒子對不起了。
當晚,明軒老婆下班回來收到了一束她喜歡的鮮花、一瓶她常用的護膚品和一本書。
下輔導班回來的兒子問家裏的花是哪來的。
明軒老婆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明軒,說是銀河買的。
兒子一臉懵,“買的?它拿什麽買……的?”
話剛出口,他表情瞬間凝固,猛得反應過來,一秒驚恐地衝向自己房間檢視自己的小金庫。
很快,一道悲痛欲絕的哭喊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錢!”
坐在沙發上翻看書的明軒老婆轉頭看向一旁的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臉上有歉意但不多。
明軒老婆微微一笑,繼續低頭看著手裏的書。
這書是明軒送的,有幾頁紙被折了個角,翻看裏麵是一些被紅筆圈起來的字。
她試著練讀了一下那些字,狗屁不通,但單又看不出什麽規律。
直到她將指尖移開一點,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明”字。
她心神微顫,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明軒,對上了他的目光。
有一瞬久違的熟悉在猝不及防中湧上她的心頭,內心情不自禁地默唸出了一個名字。
“明軒”。
那一刻,她體會到了兒子當初的感受,她也在銀河的身上,感受到了已逝愛人的身影。
彷彿他又回來了。
以不為人知的方式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她的身邊。
她伸出手,緩緩撫摸上了明軒的腦袋。
這是兩人重逢以來第一次的觸碰。
明軒蹭了蹭她的掌心,帶著無盡的眷戀,臉頰上短硬的毛發如同一縷縷細光射穿了她心底濃厚的烏雲。
陽光鋪滿一室,愛意與思念在肆意流淌。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