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彌亞陰沉著嗓音,“我不關心死人的名字。”
“我真正的名字叫嚴三一,咳咳……”
薑十嶼被濃煙嗆住停下咳了幾聲繼續道:“我以前是條緝毒犬。”
拉彌亞擰了下眉頭,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起了自己的C語水平。
薑十嶼衝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是一條拉布拉多犬,拉布拉多犬你知道嗎?就是耳朵……”
“閉嘴!”
拉彌亞怒不可遏地打斷她。
她雙目泛紅地瞪著薑十嶼,隻覺得自己很可笑。
事到如今竟然還對對方保留著一絲情意,以至於浪費幾秒在這聽她發神經。
這場戰鬥她預判錯誤,在這破地方耗費了太長的時間,她該離開了,而眼前這個女人……
“你該去死了,認輸吧。”
她舉起刀。
突然!
左側貨架上的幾瓶化學試劑發生爆炸。
衝擊波震碎了儲藏室的窗戶,溢位的火光在黑夜格外耀眼,吸引了安娜的注意。
她轉身向上看去,就這眨眼之隙的分神,給了暗處陳婧機會,被對方開槍擊殺。
火力點被撕開一個缺口,陳婧轉頭剛要讓隗九川進去,就看到一道黑影從身邊掠過,朝實驗樓瘋狂跑去……
爆炸後的儲藏室內淪為一片火海,濃煙滾滾,混雜著各種有毒氣體。
“咳咳……”
薑十嶼聽到了拉彌亞的咳嗽聲。
這場廝殺還未結束。
她嗅出了拉彌亞的位置,轉頭看到了一塊玻璃碎片,形狀恰如一把利劍,就在她伸手可得的地方。
那一刻,薑十嶼覺得這是老天留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她伸手握緊那塊玻璃,鋒利的切麵嵌入掌心。
內心的深處被劃開一個口子,那些沉痛的記憶混合著鮮血流出,染紅了她的雙眼,滋生出了複仇與贖罪的力量。
在熊熊燃燒的火光之中,她艱難地從地上緩緩站起身子,眼神死死地盯著不遠處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的拉彌亞。
突然她張開嘴巴,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歇斯底裏般的呐喊,猛地向前衝去。
呐喊帶著無盡的憤怒與仇恨,響徹整個空間。
餘音回蕩中,她撲向拉彌亞,高高舉起手中緊握的那塊鋒利的玻璃碎片,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拉彌亞的喉嚨刺去。
深埋於琻三角與新琻月的毒株終於被連根拔起,刹那間,無數的泥土如雨點般飛濺而起,半空中化成猩紅刺目的鮮血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染紅了大地,祭奠了英靈。
薑十嶼的手驀的被握住。
她低頭,對上了拉彌亞生命消逝前的最後一道目光。
光影交錯,視線交匯。
她看清了剛才對方眼底的那抹隱晦情緒。
是她的脆弱,也是她柔軟的心跳。
薑十嶼凝視著她的眼睛更加用力地握緊碎片,繼續往裏深入。
最終死亡爬上了拉彌亞的氣味,心跳戛然而止,她雙手垂落閉眼,一滴血淚從眼角緩緩流下……
在那漫長而波瀾壯闊的緝毒事業長河之中,這份勝利隻是暫時的,但對於薑十嶼而言,是被畫上了句號的結束。
一切都結束了……
她趴在拉彌亞的屍體上,虛脫得連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四周的火向她逼近,毒煙如鋒利的刀子絞著她的肺,她的視線,她的意識在漸漸模糊,最後被灼熱的黑暗包圍。
黑暗中好像有很多人在呼喚著她的名字。
“在在……”
“在在……”
“在在……”
“在在……”
“在在……”
“在在……”
“在在!”
薑十嶼猛得睜開眼。
“學長……”
風拂過火焰送來一抹熟悉的氣味。
“在在!”
薑十嶼抬眼看向火海之外,因虛弱而黯淡的眸光被照亮。
是學長……
“在在!”
薑十嶼回應他。
“我在……”
弱不可聞的聲音被火聲掩蓋,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應著。
“在在!”
“我在……”
“在在!”
“我在……”
她艱難地從拉彌亞的屍體上爬下,抓起地上的碎玻璃朝外丟去,並拖動著身體朝聲音的方向一點一點爬去。
身後的大火在夜風的助勢下燒上了天花板,天花板木龍骨打底,大火一燒立馬散架。
頃刻間,大片大片的天花板砸落下來……
鏡頭一黑,時光蔓延,火聲漸漸轉為雨聲。
17年後,首都某私人墓地。
一束鮮花放在了一塊墓碑前,潮濕冷寥的雨霧打濕了隗九川的肩頭。
C國1020公裏的邊防線下埋葬著他的戰友,而這裏埋葬著他的愛人。
墓前下沉的密封玻璃盒裏擺放著她生前所愛之物,草莓熊、一罐早已變質的肉醬、一張印著櫻桃圖案的創口貼以及內壁上印刻的一串數字。
014910。
墓兩邊是隗九川給她種下的一片草莓和一簇狗尾巴草。
原本他還種了一棵樹,一些她愛的花,但是都沒活,也不知是他種植技術太差,還是她不太喜歡。
此時深冬,沒有草莓,隻有狗尾巴草在寒風中搖曳與所愛之人揮手再見。
隗九川離去。
身後的碑前多了一隻狗尾巴草編織的狗狗。
93次的祭拜緬懷,唯獨這次隻是短暫的停留,沒有道別,沒有悲傷。
因為如今他的思念另在它處。
淅淅瀝瀝的雨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他的手機響了,是一條資訊。
【爸爸,我大後天回國,晚上的飛機,你要來機場接我嗎?】
陰冷的雨霧中隗九川的眉眼漫上了一層暖陽般的溫柔。
他回複對麵。
【嗯。】
雨點落在了他手機屏內的本人聊天頭像上,是一隻戴著警帽的可愛奶牛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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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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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在是真死了。
2.在在和九川從頭潔到尾。
3.最後的篇章寫得好壓抑,番外重新輕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