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
遏製不住的怒意從拉彌亞喉間咆哮而出,她握著薑十嶼的雙手用力抬起,就著對方手中的槍柄狠狠砸下,暴力宣泄。
刹那間,殷紅的鮮血在薑十嶼的麵龐上肆意地綻放。
她的鼻梁開裂,口鼻溢血,手腕被暴力扭脫臼,手中的槍被甩飛到了後方的火焰中。
這一擊彷彿打通了她體內的某個開關,疼痛忽而驟起,如洶湧的潮水順著她全身的每根神經灌入。
夜視鏡下,薑十嶼的瞳孔縮放又放縮。
那針腎上腺素的藥性快消散了,留給她解決一切的時間不多了。
蛇打七寸,人攻要害。
雙手被死死鉗製的她猛然發狠,將嘴裏那顆被打掉的碎牙對著拉彌亞受傷的眼睛吐去。
這是拉彌亞從未設想過的下流陰招,她本能閉眼被薑十嶼一個頭槌撞翻在地。
局勢一秒反轉。
薑十嶼反撲上前跨壓在拉彌亞身上,剛準備抽出腰後的槍……
“啊!!!!”
隻聽得一聲怒吼響徹雲霄,拉彌亞全身的力量瞬間爆發開來,她猛地提起膝蓋朝著薑十嶼那早已受傷的腹部狠狠頂去。
這一擊力道十足,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薑十嶼來不及反應被重重地擊中。
然而,拉彌亞並沒有就此罷休。
她順勢抬起手來,緊握成拳朝著薑十嶼的臉部揮去。
這一拳快如疾風,勢若雷霆。
讓薑十嶼避無可避。
拉彌亞則趁機向前一撲,將她死死壓在身下,不給她絲毫喘息和反抗的機會。
薑十嶼腦袋嗡鳴作響,夜視鏡被打爛一半,裸露的眼底泛著暴戾的紅血絲,她咬牙舉起右拳反擊,結果還未揮出便被拉彌亞輕鬆鉗製住,再揮左拳,結果一樣。
“嗬!”
拉彌亞輕蔑冷笑,抬腳將薑十嶼反抗失敗的左手踩在腳底下。
薑十嶼徹底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拉彌亞餘出的手伸向腰後,抽出了一把匕首。
拉彌亞的槍在剛才的爆炸中不知道被震飛到了何處,但好在行刑工具的改變並不影響她腳下之人的結局。
舉起的刀鋒粹上一層火光,刺眼奪目。
她冷眼俯視薑十嶼,眸底凶光畢露,殺意一覽無遺。
“死吧!”
不再有任何多餘的話,提手就要朝薑十嶼的喉嚨刺去。
電光火石之間,突然前方的火焰中射出一枚子彈。
“砰!”
子彈擦過刀鋒,濺起火花,最後擊中了拉彌亞的肩頭。
在慣性作用下她仰麵向後倒去,噴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她顫動的瞳孔裏。
怎麽會?
視線越過火牆,隻見剛才被薑十嶼甩出去不知所蹤的手槍正躺在儲物間的置物架上,正對著拉彌亞的槍口在高溫炙烤加熱後自動射出了僅剩的一顆子彈。
今夜,幸運之神站在了薑十嶼這邊。
趁著拉彌亞被擊倒的間隙,薑十嶼起身抽出手槍準備射殺對方。
剛要開槍,左後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一樓的那兩個搜尋的手下聽到剛才的爆炸聲趕來了。
薑十嶼立馬調轉槍口,連發數槍有驚無險地解決了那兩人。
還未喘口氣。
突然。一道淩厲的寒光朝她脖頸襲來。
拉彌亞又殺來了。
此時此刻的她目眥盡裂,滿臉猙獰,如同一隻被激怒的野獸,對薑十嶼的恨意如同身前這熊熊烈火在她全身的血管裏燃燒,叫囂著一句話。
殺了她!
殺了她!
殺了她!
仇恨憤怒轉化為她體內源源不斷的力量,讓她的進攻強悍,致命,難以抵擋。
世間萬物陰陽平衡,此長彼消。
薑十嶼的力氣在抵禦中隨著藥性的衰退一點點流失,不出三招便被拉彌亞奪去手槍,一腳踢進被大火包圍的儲藏室內。
室內的甲苯靠牆擺放,液體沒有流至中間,僅在外圍燃起了一道火牆。
薑十嶼雖沒被火燒身,但卻徹底失去了爬起來再鬥的力氣。
她艱難地撐起那彷彿有千斤重的身子,緩緩回過頭看去。
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橫亙在了她與拉彌亞之間,透過跳動的火焰和滾滾濃煙,她對上了拉彌亞手中黑洞洞的槍口。
此刻,她連躲的力氣都沒有了。
全身的骨頭彷彿被抽掉,隻留下無盡的疼,被烈火舔舐過的臉上呈現出一片可怖的深紅色,眉宇間翻湧的血泡是她的不甘。
明明有好幾次機會可以殺了拉彌亞的。
明明差一點就可以贏的。
差一點便可替她爸爸減輕些許罪責了。
真可惜……
火焰的另一端是拉彌亞的沉默。
她望著薑十嶼,那隻受傷的眼睛在躍動的火焰中泛著猩紅的眸光,周遭的光影在紅瞳中交織、碰撞出一抹複雜的情緒。
有恨,有怒,有失望,以及一抹隱晦的情緒……
隔著距離,薑十嶼看不出來。
樓外槍聲依舊,戰鬥還在繼續,而樓內的戰鬥該打破沉默結束了。
拉彌亞對準薑十嶼的腦袋扣下了扳機。
“哢!”
手槍突然卡殼。
“!”
拉彌亞皺眉再扣兩下扳機。
“哢哢!”
“!!”
這槍是壞了嗎?
拉彌亞瞬間暴躁,對著旁邊重新試了一下,結果槍響了。
當槍聲響起的那刻,火焰另一端的薑十嶼突然笑了,笑聲穿過火焰,笑聲中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意味,又隱隱透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驚喜之情。
合格的兵人永遠清楚自己槍裏的子彈數,剛才那發子彈最後一顆。
顯然她和拉彌亞之間的這場廝殺還在繼續。
薑十嶼鼻尖微聳,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左側置物架上的幾瓶化學藥劑,在高溫炙烤下玻璃瓶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或許……她還有翻盤的機會。
火牆外拉彌亞扔掉沒子彈的槍,握著匕首跳過火牆來到儲藏室,一眼就看到薑十嶼正撐著身子艱難的往後退去,如同一隻苟延殘喘的獵物在拚命求生。
但此刻拉彌亞沒心情欣賞,隻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當她靠近走到某處時,薑十嶼的眼底閃過不易覺察的精光,突然開口問:“你對我就沒有什麽好奇的嗎?”
拉彌亞腳步一停,抿了下唇角,回道:“沒有。”
她隻想殺了她。
正欲抬腳。
“你不想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