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如今在紮克的一個地下毒場工作,淋巴就是在那染上毒癮並認識了對方。
薑十嶼替奈奈家還清了債務,卻不知道淋巴還在地下毒場欠下了一筆毒債。
根據那裏的規矩,最後還債期限一過,要麽嘎腰子還,要麽拿別的東西來抵。
淋巴把奈奈抵出去了。
就像她的姐姐一樣。
薑十嶼感到心髒一陣抽疼,憤怒地舉起拳頭對著淋巴那張醜陋惡心的臉猛捶了三下。
隻捶了三下是因為手術室的醫生中途走了出來告訴眾人一件不好的事。
奈奈術中大出血需要輸血。
“病人是極其罕見的JK(b_a_)型血,血庫裏沒有該血型,短時間內也無法找到該血型的獻血者,眼下隻能嚐試直係親屬驗血,所以這邊需要家屬們先去驗一下血。”
聽到JK(b_a_)型血的那刻,薑十嶼思緒被拉回當年那件不堪的事件中,想到了奈奈的姐姐。
她看向對方的家人,沉默片刻後,無地自容地放下握緊的拳頭,垂首站在一邊。
走廊裏陷入一片沉寂,隻有她的心跳聲在一陣陣回響。
每一次的心跳都宛如一次重擊,淩遲著她的靈魂。
“咳咳……”
一聲清咳衝散了她思緒裏的心跳聲。
醫生掃了眼半天沒反應的幾人,忍不住催促,“病人的情況很危急,家屬們趕緊去驗血,不要耽誤時間影響手術。”
話音剛落,薑十嶼站了出來。
“我是傷者的朋友,和她一樣都是JK(b_a_)血型,先用我的血吧。”
人命要緊,醫生沒有太多驚訝,立馬安排了護士給她驗血抽血。
抽血時,苒苒來到了她的旁邊,小姑娘恐懼不安的表情裏摻了些委屈。
因為她也想給姐姐獻血,但被告知直係親屬一般不能獻血,有薑十嶼就夠了。
“嚴經理,為什麽我不能給我姐姐獻血啊?”
這涉及醫學知識,薑十嶼給她科普了下,用了一些專業詞,苒苒沒讀過書,沒怎麽聽懂。
薑十嶼看著她懵懂的表情,補充道:“這不是絕對的,緊急情況下你也可以給你姐姐獻血,但前提是你得把身體養壯實點。”
眼前的女孩太瘦小了,14歲的身體瞧著隻有十歲出頭,臉上沒什麽血色,雙唇幹巴巴的,像極了奈奈剛來會所時的模樣。
薑十嶼問她,“你早上吃過了嗎?”
苒苒搖頭。
“那等你姐姐做完手術,我帶你出去吃東西。”
苒苒不放心地問:“我姐姐會有事嗎?”
“我剛問了醫生,情況不算太嚴重,應該會沒事的,所以別擔心。”
薑十嶼的話猶如溫暖的春風吹散了苒苒心底的恐懼,她抿了抿發幹的嘴角,滿懷感激地看著薑十嶼。
“嚴經理,我姐姐一直有和我說起你,說你是個好人,經常幫助她,今天謝謝……”
薑十嶼搖搖頭,阻止她後麵的話,“不用對我說謝謝。”
這是我欠你們的……
解決了缺血問題後,奈奈後麵的手術進行的很成功,後續需要在醫院靜養觀察一段時間。
一聽要住院,奈奈媽媽的眉宇間浮現憂慮,問起了住院費。
她的這個家已經淋巴的毒癮啃食得千瘡百孔,一點餘錢都沒有了。
不過憂慮了沒幾秒,她的兩個煩惱沒錢以及不成器的耀祖都被薑十嶼解決了。
薑十嶼支付了奈奈的手術費以及後續的住院費,同時將淋巴舉報進了戒毒所,並特意花了些錢打點了一下裏麵,交代對方什麽時候戒毒成功了什麽時候出來。
掐指一算,這一進去沒個一二三四五六年的估計出不來。
奈奈的母親心疼不捨想上前阻止,薑十嶼攔住了對方。
她握住對方的手,凝視著那張憔悴疲憊的麵容上迸發出的母性,麵無表情地問。
“當年梔子被賣時,你也像現在這樣嗎?”
對方神色一變,宛如平靜的湖麵泛起漣漪,母性被心虛覆蓋。
答案顯而易見。
薑十嶼的心髒平靜跳動著,沒有憤怒,沒有傷心,隻有失望到極致的無所謂了。
她鬆開對方的手腕,轉手拉著苒苒帶她出去吃飯。
走了沒幾步,她停下腳步,沉默幾秒後轉身看向僵在原地的女人,忍不住評判。
“你是個活得很失敗的女人。”
等外出吃完飯回到醫院,病床上的奈奈還沒醒,再確定對方身體無恙最遲明早就能醒來後,薑十嶼請了位1對1私人護工和苒苒一起在病房照看奈奈。
她有些事要出去處理,於是先行離開。
剛走出醫院,拉彌亞打來電話詢問薑十嶼讓自己嚴刑逼供的三個男人怎麽處理。
薑十嶼的想法是按正規流程走,以故意傷人罪將三人送進監獄。
但她知道正常情況下拉彌亞是不會為了三個人渣費時打電話來的。
薑十嶼開口試探,“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拉彌亞直接簡單粗暴,“我的建議是殺了。”
薑十嶼頓時明白了。
她問:“他們是紮克的手下,現在動手會不會打亂我們的計劃?”
“你怕了?”
薑十嶼輕笑,“你都不怕,我怕什麽,那就聽你的……解決掉吧。”
最後的四個字她說得格外隨意。
她清楚,當她決定踏上這條路時,手上就避免不了得沾上鮮血。
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看著陽光下自己被拉扯變形的影子微微失神。
這時,一聲貓叫響起。
薑十嶼低頭,看到一隻小白貓走到她的腳邊蹭了蹭她的腿,隨後衝她喵喵叫。
小白貓很幹淨,不像是流浪貓,可能是在附近剛走丟的貓。
但這與薑十嶼無關,眼下她還有事要處理,於是抬腳離開。
她的車停在醫院門口外的馬路上,開啟車門時她目光一瞥注意到了路對麵的一家藥店,恍惚了一陣後想起自己忘吃避孕藥了。
算了算時間,應該……還來得及。
她關上車門,穿過馬路走進藥店買了盒藥,一瓶水。
付錢途中,她不放心地問店員,“這藥能百分百避孕嗎?”
店員是個女性,她瞥了眼薑十嶼,“不能百分百避孕,但百分百有副作用,正確的避孕措施是帶套,別……”
後麵的省略號是一段罵人的話,罵得有點糙。
大體意思是隻顧著爽的時候怎麽不想著措施,現在知道擔心了,任男人為所欲為,不自愛巴拉巴拉的……
話雖糙,但正確。
薑十嶼零錢都沒拿,拿上藥灰溜溜地走了。
與此同時,數十裏外的隗九川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