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留在廠區附近觀察的黑熊和衰仔回來了,說是親眼看到那幫警察從車內拉出一具燒焦的屍體。
屍體在爆炸下已經殘缺不全,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樣子,但從身上鞋子和手腕上的名錶可以確定就是薑十嶼。
金K聞言大喜,甚悅,心情好的不得了。
主動做東點了很多好菜好酒。
麵對一桌子美酒佳肴,隗九川卻沒有什麽食慾。
金K默默看在眼底不僅沒有懷疑他,反而更加相信他是遭遇了殺豬盤,被薑十嶼騙了身子騙了錢還騙了感情。
因為隗九川是個冷靜淡漠的人,這種情況下他越是和以前一樣決絕無情,金K反而不敢信。
相反像這種嘴上決絕,內心猶猶豫豫、感情藕斷絲連的金K反而覺得真。
越是反常越能說明他是真的對薑十嶼動感情了。
冷漠無情好裝,但真正的喜歡在意,這份拉扯感是裝不出來的。
事實上,金K想得沒錯。
此時此刻的隗九川真不是在裝,他是真的在擔心。
畢竟那枚炸彈是真的。
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計劃,凡事都有意外。
他的神經緊繃著,心髒墜墜不安,記憶回到了兩年半前他從病床上醒來那天。
窗外陽光明媚。
周孟滿臉悲痛地告訴他第四緝毒特警隊除他以外都犧牲了。
就連三一也死了。
那一刻,他的世界彷彿一下子進入黑夜,落在身上的陽光變得冰冷刺骨,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一層陰鬱的色彩。
他明明記得在他重傷之時,三一還圍在他的身邊。
他能聽到它心急如焚的叫聲,能感受到它的舔舐,隔著黑暗能清楚體會到它的緊張害怕。
可他無法回應它,他想讓它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隊長他們都已經犧牲,他不希望連它也出事。
它是他在徹底昏迷前唯一的記掛。
最終記掛也死了。
他成了第四緝毒特警隊唯一的倖存者,倖存有時並非幸運,而是詛咒。
好不容易這個世界魔幻了,三一回來了,心底死去的那份記掛也重新複活。
那刻,他感覺他不再是一個人。
隗九川掌心微微收緊,掏了根煙出去。
他靠著走廊欄杆,冷眼看著樓下黑熊邀請衰仔晚上吃飯,衰仔滿臉謝意,絲毫不知這是一頓鴻門宴。
晚上21點衰仔被黑熊殺了,半小時後黑熊也死了。
黑熊作為金K的心腹,金K一開始沒想過解決他。
但隗九川認為薑十嶼被殺一事黑熊參與其中。
畢竟停車場外麵有攝像頭,一但被警察查到炸彈是他放的,就勢必會查到玫瑰會所,懷疑到金K和他頭上。
雖然懷疑無法讓警察定罪。
但是懷疑能讓蘇家出手,萬一綁走黑熊逼問出什麽,搞垮他們所有的生意就隻像呼吸那麽簡單。
隻有將參與其中的兩人徹底解決,才能永絕後患。
金K是個沒心的,聽完覺得有道理於是聽了隗九川的建議。
晚上10點,回到住所的隗九川第一時間靠在沙發上開啟遊戲。
信件裏有一份謝海的遊戲ID發來的私信。
【她沒事】
頃刻間,隗九川緊繃的心放鬆……沒完全放鬆。
他回了句。
【她沒受傷吧?】
另一頭正在處理事務的謝海拿起手機一看,眉頭一皺,心底泛起一絲狐疑。
他回了句。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言外之意,小子你管得有點寬了。
隗九川默了默,清空記錄隨後退出遊戲,起身從冰箱裏拿出一塊牛排給自己做吃的……
………………
“殺青”後的薑十嶼終於不用再演戲了,輪到別人來演戲了。
省禁毒局,謝海“滿臉沉痛”地安慰永元等警員。
雲嘉英則在一旁低頭看著那份確定屍體是薑十嶼的法醫鑒定報告。
她緊抿著唇,半會抬眼對謝海說:“謝局,我有些事想單獨和你說。”
謝海應下,兩人來到辦公室。
雲嘉英舉起鑒定報告,“局長,這份鑒定報告是法醫部誰出的?”
謝海不言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麽?”
雲嘉英直言,“我懷疑那具屍體不是小嶼。”
平淡的語氣透著肯定。
謝海內心暗暗一跳,不動聲色問:“為什麽這麽說?”
“首先屍體有些不像,雖然已經被火燒得麵目全非,但手臂大腿肌肉輪廓不對。”
薑十嶼是練過的,腿部和手臂有明顯肌肉線條,而屍體手臂纖細,完全不像是有運動習慣的樣子。
“其次屍體手腕上的百達手錶也不是小嶼手上戴得那隻,小嶼手錶的腕帶內側似乎有刻字,但屍體上的手錶沒有。”
謝海聽完有些汗流浹背,他這纔想起雲嘉英是從刑偵部出來的。
爆炸中的屍體確實不是薑十嶼,是一個年齡身形和薑十嶼相仿的自殺女性。
她的屍體被放在殯儀館,父母來處理時準備不火化拖回家配陰婚。
於是謝海出錢從他父母手中拿到了屍體,至於屍體上的手錶……
那是一枚新手錶。
薑十嶼戴的表全是私人訂製的生日禮物,腕帶後刻有祝福話,她捨不得拿去炸,就花錢重新買了一支。
定製表要三個月拿貨,所以沒來得及刻字。
沒想到這麽小的細節都能被雲嘉英的發現。
麵對雲嘉英的質疑,謝海隻解釋這份鑒定報告是權威證明,他沒理由拿警員的生命開玩笑。
屍體在爆炸高溫中肌肉萎縮很正常,至於手錶……她是個富二代,說不定有兩隻表。
雲嘉英的質疑停留在猜測,她沒有證據,無言以對,但對於謝海的懷疑她留有質疑,總感覺不對勁。
很快薑十嶼的死訊傳到了周市,傳到了薑岩耳中。
謝海熟知薑岩,他可不像雲嘉英好糊弄,對方是一定會徹查爆炸案的。
於是謝海和薑十嶼商議後決定將真相告訴薑岩,薑十嶼猶豫問會不會穿幫。
謝海說不會,她父親演技好著呢。
薑岩演技確實好,來到周市就紅著眼找盧允對質,在追悼會上“悲痛欲絕”,將一個失獨父親的“傷心”演繹得淋漓盡致。
就是沒怎麽掉淚。
謝海將他扶回房間,給了他一瓶眼藥水,薑岩一把打掉眼藥水,扯著謝海的衣領直接興師問罪。